第236章 小魚那丫頭,似乎看到了什麼?(1 / 1)
老夫人眉眼溫和,慈祥的看向自己的乖孫女,“我都說讓他們不要去找你,祖母沒臉見你,也實在是不想麻煩到你。眼見著我老了,這手底下的人,一個個都不聽話了。”
“祖母長命百歲。”慕容瑾芝仔細的為她喂藥,捻著帕子輕輕擦拭著她唇角的藥漬,“孫女還盼著祖母能看到我的孩兒出生,看到我以後幸福快樂呢!”
老夫人被她逗得笑盈盈的,“好好好,芝兒所言,祖母都記在心中,以後一定會保重身子,定要看到芝兒兒女繞膝的幸福快樂。”
“我便是知道,祖母最疼我!”慕容瑾芝將空碗還給春花嬤嬤,“祖母放心,您身子沒什麼大礙,就是最近這兩天氣急攻心罷了,好好養著,心平氣和便是。”
老夫人嘆口氣,“府中出了這樣的事情,祖母心裡難受。好好的一個家,弄得這般烏煙瘴氣,平白惹了多少笑話?且看外頭鬧得,如今連你父親的官位都被捋了,怕是以後……這慕容一族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祖母,官位這東西,素來是有能者而居之,父親不在其位,未嘗不是好事。”慕容瑾芝淡淡然開口,優雅的捋著袖口褶子,“父親躋身官場多年,見過天子見過貴人,如今換成一個閒職,倒是有更多時間可以顧及家中,亦是極好的。”
老夫人取過了枕邊的佛珠,慢條斯理的捻著佛珠,“芝兒所言甚是,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好好顧家了。對了,丞相大人的傷可有好些?”
“公公養傷期間,一直都是婆母照料,我也插不上手,不知道狀況如何。”慕容瑾芝這話是一點都沒錯,府內的確也是如此。
老夫人點點頭,“你進出也當小心,對付丞相,想必是仇家,你如今在丞相府進出,免不得也會成為他人的目標。”
“是!”慕容瑾芝報之一笑,“祖母別操心太多,還是自己的身子要緊。”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下,抬眸看向慕容瑾芝,“芝兒,你跟祖母說句實話,你在丞相府,真的還好嗎?姑爺待你,果然不錯?”
“祖母!”慕容瑾芝面色微紅,“你說什麼呢?這要是過得不好,我早就黑著臉回來跟祖母告狀了,周寂此人雖然有點脾氣,待我卻是溫柔平和,整個丞相府的人,都對我客客氣氣的。”
老夫人如釋重負般,長長吐出一口氣,“如此,甚好。只要看你過得好,祖母就放心了。”
“祖母快些好起來,也好讓芝兒放心。”慕容瑾芝嘴巴是真的嚴,愣是什麼有用的都沒說,始終保持微笑,“吃了藥,祖母就好好休息,如歸堂事忙,我還得回去呢!”
老夫人止不住的咳嗽著,慕容瑾芝趕緊伸手,為她順著脊背。
“祖母?”慕容瑾芝心焦,“你覺得如何?”
老夫人擺擺手,“老了,不用擔心,這是遲早的事情。”
慕容瑾芝沒說話。
不多時,慕容賦便從外面進來,“母親?”
“你來了。”老夫人示意他坐下,“芝兒就在這裡,你這個當父親的,這些年一直薄待她,眼見著我這老婆子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你便當著我的面,與她好好認個錯吧!”
慕容賦面色鐵青,“母親,這世上哪有父母向子女道歉的道理?何況,我有何錯?當年是她自己命格太硬,剋死了她母親還不夠,還剋死了她弟弟……”
“那不是我弟弟。”不等慕容賦把話說完,慕容瑾芝已經搶過了話茬,“我母親只生過我與言兒,其他人並非我手足。還望父親,莫要信口胡謅,免得咱又不能好好說話。我母親在天之靈,想來也不願多個孽種在自己的名下。”
慕容賦剛坐下,聽得這話便拍案而起,“你敢說,當年的事情與你毫無相干?承兒的死,與你沒有半分關係?慕容瑾芝,摸著良心回答我!”
“父親問這話的時候,可有摸著良心?張口就來,似乎是要把我摁死在這汙名之上。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父親能這般不擇手段的,要置自己的女兒於死地?”慕容瑾芝冷聲質問。
慕容賦面色陡沉,“放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何來的置你於死地?”
“殺人,那是死罪,父親在朝為官多年,不會連朝廷律法都不清楚吧?”慕容瑾芝站在那裡,目光銳利不似尋常,“若我被逼著承認,按律當斬。即便你沒有報官,這把柄落在父親的手裡,來日是不是就要我去求丞相大人,藉著我相府兒媳的身份,讓父親官復原職?”
老夫人猛地抬起頭,駭然盯著慕容瑾芝。
“慕容瑾芝!你放肆!”慕容賦怒喝,高高舉起了手。
慕容瑾芝半點不惱,在他巴掌落下的瞬間,一根銀針已經紮在了他的手腕上。
剎那間,疼痛驟襲。
慕容賦毫無防備,第一反應是甩開她的銀針,慌忙捂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針孔,原以為這疼痛只是一時,誰曾想不過幾息之間,整條胳膊都垂落下來。
疼痛退去之後的麻木,讓他頓時慌了神,“孽女,你都做了什麼?”
“父親都撕破臉要打我了,我還不能還手嗎?你當我還是被你逐出上京的,沒了母親的小可憐嗎?呵,那父親可真是小看我了。”慕容瑾芝似笑非笑,“我既然開得起如歸堂,救得了時疫,自然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屋內的每個人臉上。
從慕容賦,到春花嬤嬤,到老夫人。
屋內,安靜得只剩下慕容賦的哼哼聲。
“芝兒?”好半晌,是老夫人開了口,“他到底是你父親,你究竟做了什麼?”
慕容瑾芝撿起了地上的銀針,“不過是制了他一處穴位,讓他整條胳膊血脈不暢,若是一時半會,倒也無妨,但若是時間長久,整條胳膊都會呈現青紫,最後僵死壞掉。就是不知道,朝廷要不要斷臂的官吏?”
“你、你……好惡毒!”慕容賦的眼底,終於浮現出真正的驚恐之色。
慕容瑾芝,遠不似表面所見的溫和從容,只不過是小心蟄伏,等待時機罷了!但若是逼得太狠,會當即豎起渾身的銳刺,誰都別想好過!
“是我惡毒,還是父親既要又要,你心裡清楚。”慕容瑾芝忽然一針紮下去,“這是看在祖母的份上,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語罷,她收回了銀針。
慕容賦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因為疼痛和驚慌,冷汗撲簌簌的往下落。
“祖母,父親不歡迎我,那我以後就少來。”慕容瑾芝行禮,“您若是有什麼不適或者是有什麼需要,只管春花嬤嬤派人來知會一聲。”
老夫人直搖頭,“家門不幸啊!芝兒,是祖母沒用,祖母護不住你啊!”
“祖母別這麼說,您已經護了我很多年了,芝兒對您一直心存感激。”慕容瑾芝行禮,“只不過芝兒親緣淡薄,不是那術士都說了嗎?芝兒不祥,怕往來次數多了,會讓您沾了晦氣,有礙您養病。”
慕容瑾芝抬步往外走,“告辭!”
老夫人一個眼神過去,春花嬤嬤趕緊上前攔阻,“小姐,老爺他最近被降職,所以心情不好,您莫往心裡去!要不然,老夫人會傷心的,她的身子不大好,可再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嬤嬤也都看見了,聽見了,不是我要計較,是父親他不去找罪魁禍首出氣,反而將怒氣撒在我身上,我何其無辜?”慕容瑾芝嘆氣,“春花嬤嬤是看著我長大的,合該清楚,要不是父親咄咄逼人,也不至於讓祖母沒臉。”
春花嬤嬤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想著該如何才能留人。
下一刻,外頭傳來了喧鬧聲。
伴隨而來的是小魚噠噠噠的腳步聲,以及傳出去甚遠的笑聲,“小姐!小姐!”
“你這丫頭,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大呼小叫什麼?成何體統?”慕容瑾芝還沒開口,春花嬤嬤便已經開口怒斥,“再敢放肆,小心家法處置。”
慕容瑾芝幽幽轉頭,看了春花嬤嬤一眼。
許是慕容瑾芝的眼神太過幽冷,春花嬤嬤好似被凍了一下,驀地轉頭看向慕容瑾芝,正好與她四目相對。
許是意識到自己失言,春花嬤嬤垂首,往後退了一步,沒敢再吱聲。
“跑慢點!”慕容瑾芝瞧著衝到跟前的小魚,捻著帕子,擦去她面上的水珠子,“這到底是雨水還是汗水?莫要吵著祖母養病,我們走吧!”
小魚當即挽起她胳膊,“小姐,你知道我方才看到了嗎?我從朱姨娘的院子裡過去,本來想……”
“噓!”慕容瑾芝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小魚回頭看了一眼,春花嬤嬤還在背後呢!
“那我們出去說。”小魚壓低了聲音。
慕容瑾芝點點頭。
目送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春花嬤嬤依舊站在原地,及至慕容賦從屋內走出來,她才回過神來,只是臉色不太好,眸光略顯狐疑。
“孽障!”慕容賦看了一眼,拐個彎就消失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自從嫁入了丞相府,便以為尋著依靠,連我這個父親都不放在眼裡,連護愛她長大的祖母都不要了!”
春花嬤嬤行禮,“老爺,您要不……去朱姨娘院子裡看看?小魚那丫頭,似乎是看到了什麼?”
慕容賦:“??”
看到了什麼?
能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