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要是把我熬死了,你可別哭(1 / 1)
小魚第一反應就是把慕容瑾芝拽到身後,快速檢查她的傷口。
是刮傷。
可見東西不鋒利,好在無毒。
“我自己處理傷口。”慕容瑾芝將一張紙遞給她,“你小心點。”
傷口無毒,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小魚沉著臉,慢慢的摸到了床邊,捏著紙張對角,任由紙張在床榻上慢慢的挪過去,只聽得“撕拉”一聲破碎音,已然尋到了暗器所在處。
“這是什麼?”小魚不解。
慕容瑾芝湊過來,“好像是鐵絲?”
鐵絲?
小魚小心翼翼的捻著帕子,裹著那東西,慢慢的將東西抽了出來,果然是一根細長的鐵絲,頂部還有血跡殘留。
這便是刮傷慕容瑾芝的鐵絲,一根不知道因何冒出來的鐵絲。
“這裡為何會有鐵絲呢?”小魚不解。
慕容瑾芝沒說話,給傷口上藥之後,便坐在了桌案旁,瞧著被小魚擺在帕子上的鐵絲,默默地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此情形,小魚沒有多說什麼,取了紗布,仔細的為她包紮。
“小姐?”小魚有些難受。
好端端的受了傷,換誰不難受?
這廂還沒包紮妥當,周寂已經進了門,乍一眼她正在包紮傷口,眉心旋即擰起,“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受傷了?誰做的?”
“沒事,不小心被颳了一下,是我大意了。”慕容瑾芝不在意的笑了笑,“你怎麼過來了?”
周寂臉色不是太好看,坐在她跟前,伸手輕輕釦住了她的手腕,仔細檢視著她已經包紮好的傷口,上頭還隱隱透著血色,夾雜著屬於她的馨香。
“放心吧,沒什麼大礙!”慕容瑾芝收回手。
周寂鬆開她的手,“好端端的,怎麼會劃傷呢?”
驀地,他的視線落在鐵絲上面,免不得生出幾分狐疑,這裡怎麼擺著一根鐵絲?若是細細瞧著,上面還勾著一絲皮肉和血?
心下一動,他猛地抬頭看向慕容瑾芝,“這個?”
“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睛的,竟將鐵絲藏在床邊,小姐一時不察,就被劃了一道口子。”小魚心直口快,“這還好傷口不深,也沒有淬毒,要不然做大夫的廢了手,那還得了?以後如何施針?再者若是傷及了面頰,豈非一輩子懊悔?”
周寂是真的被驚住了,“你說這鐵絲出現在何處?”
“床上啊!”小魚伸手一指,“就那個位置,剛拔出來的。”
周寂不敢置信,“不可能,府中奴才豈敢如此大意?這不是意外!絕對不是!”
“橫豎我沒什麼大礙,就算了吧!”慕容瑾芝開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公公還在養傷,鬧起來不好看,也容易……惹來是非。”
周寂深吸一口氣,大概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情緒激動了,“抱歉,方才有些生氣,許是我之前病著,所以府裡的奴才都成了牆頭草,不將我這二公子放在眼裡了。讓你受委屈,是我的不是。”
“你怎麼過來了?”慕容瑾芝恰當時機的轉移話茬,“你不是說要在書房好好讀書嗎?”
周寂將一個簪盒放在桌案上,“今日珍寶齋那邊,剛送了一批珠釵首飾過來,說是新來打製的,我便為你挑了幾樣,都讓人放你梳妝檯上了,這枚簪子是我特意留下的,我瞧著很襯你。”
玉蘭花開,蕙質蘭心。
白玉蘭花簪,只在花瓣尖兒上,刻意留了玉質該有的粉紫色,很淺淡的顏色,但正因為淺淡,反而顯得清新脫俗。
於周寂看來,她便是如此。
“多謝!”慕容瑾芝沒有拒絕。
周寂看了她半晌,見她沒有再多說什麼的意願,有些話到了嘴邊,自然也只能咽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好!”慕容瑾芝應聲。
周寂起身離開。
出了門,周寂的臉色旋即黑沉下來。
邊上的明朝心下咯噔一聲,隱約察覺到公子的情緒不太對勁,但他沒敢多問,只管默默跟在公子的身側。
行至書房,周寂拂袖落座,拿起了書冊,卻是半個字都看不進去。
“明朝。”周寂開口。
明朝趕緊湊上去,就等著主子開口呢!
“去把今日在院中伺候的人,全部都給我召集到院中,我有話要問清楚。”周寂起身。
明朝行禮,“是!”
不多時,所有奴才都被召集到了院中。
有男有女。
一個個的不明所以,皆有些神情緊張,不知道大晚上的,公子想做什麼?可他們不敢問,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今日,誰進過耳房?”周寂直言。
明朝想了想,莫非是夫人出了什麼事情?
院子內外,總歸要打掃的,耳房也在打掃的範圍內。
“站出來。”周寂冷眸掃過,一個接一個的人默默站出來,排排站在他跟前。
兩個收拾屋子的丫鬟,只是進出了片刻,擦拭了門窗,置換了炭火,重新收拾了床褥,沒做別的事情,生怕磕壞了東西,到時候賠不起。
一個粗使奴才,在院中掃了掃地。
倒是沒別人進去過。
“就你們三個進出過耳房?”周寂又問。
三人齊刷刷的點頭。
“公子,這三人是院中伺候的奴才,已經入府好幾年了。”明朝解釋,按理說是沒什麼問題的,“何況,他們籤的是死契。”
簽了死契的奴才,生死都捏在主子手裡,按理說是不敢造次的。
可若不是他們,那會是誰把鐵絲安置在她的床榻上,要害她呢?是外頭來的?悄悄混進來的?還是說,院中的背主之人?
“公子,怎麼了?”明朝低聲問。
周寂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眾人,“我最後再問一遍,除了他們三個,還有誰於今日進過耳房。說出來,倒也罷了,若是遮遮掩掩,待來日我查出來,可就不是一頓板子的事兒。”
這話一出,明朝便知道,此事不簡單。
公子生氣了!
後果很嚴重。
沒人應聲,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略有些瑟瑟發抖。
“不說是嗎?”周寂負手而立,站在臺階上,“也沒瞧見可疑人,進出院子?”
有一人慌忙開口,“今日大公子來過,說是來找二公子的,咱都說二公子在書房讀書,大公子就走了。公子,今日真的沒別人來院子。”
除了,周淮。
“兄長?”周寂眉心緊蹙。
明朝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家公子,心裡有些不安,“公子,大公子雖然與咱不是一路人,但這眾目睽睽之下做什麼事,委實有點太愚蠢。他不是這麼愚蠢的人,怎麼會有如此低劣的伎倆?”
周寂也不是傻子,周淮是什麼性子,他還是略知一二的,畢竟是自家兄弟。
“他是做不出來,但保不準會讓人去做。”周寂長長吐出一口氣,“從今日起,嚴加看守院子,誰敢懈怠,我定不饒。”
周寂這話一出,所有人紛紛行禮。
“院中之事,不許外傳,若是讓我聽到誰敢在外面亂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周寂拂袖轉身,快速回了書房。
明朝站在院中,目送周寂回到書房,冷然衝著底下眾人開口,“公子所言,當銘記在心,咱們院中有院中的規矩,公子宅心仁厚,不願意過多計較,但不代表你們能為非作歹,自以為聰明過人,誰知皆在公子的眼皮子底下。”
說到這裡,明朝冷嗤一聲。
“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但要記住,若是不小心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那這難處可就要變成斷頭的刀子。丞相府不是恣意妄為的地方,丞相大人最恨的就是背叛。”明朝深吸一口氣,“都記住了嗎?”
眾人各個心驚膽戰,“記住了!”
“散了吧!”明朝開口,“各自忙去吧!”
眾人:“是!”
眾人快速退散,明朝轉身回了書房。
“公子!”
周寂立在後窗位置,冷眼看著黑漆漆的窗外,“有人要傷她,你覺得可能是誰?”
“猜不出來!”明朝是真的沒方向。
這事,委實不好猜。
“調撥人手,盯著院子裡。”周寂眯起危險的眸子,“我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絕對不是意外,如果不是院子裡伺候的人,那就是外頭有人進來了。悄無聲息,不動聲色,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明朝心有一緊,“外面有人進來了?”
“嗯!”周寂應聲,“拿她下手,不知道是警告還是威脅?總之,接下來的日子裡,務必當心。派人暗中跟著她,保護她,別讓人傷了她。”
明朝行禮,“是!”
看樣子,事情不簡單呢!
院子裡進了外人?
誰這麼大的膽子,敢跑到丞相府來?
若是真的要做什麼,也該衝著丞相去,少夫人這是招誰惹誰了?
明朝心中一萬個為什麼,奈何都沒有答案!
夜裡,雨停了。
簷下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芭蕉葉上,發出了“吧嗒”、“吧嗒”的聲響,床榻上的慕容瑾芝翻來覆去了一晚上,那根鐵絲,反反覆覆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
鐵絲?
為什麼是鐵絲?
殺人有很多辦法,刀槍劍戟,暗藏毒藥,為什麼要放一根鐵絲呢?
而且,目的何在?
圖財?
房中一切都安然無恙,小魚仔細查過,沒有任何的丟失。
圖命?
那就更不該了,在丞相府殺她,不是老虎頭上找蝨子,自個找死嗎?埋伏在如歸堂,或者是路上,不是跟剛好?何苦要折騰這張床?
不對!
都不對!
那是因為什麼呢?
“鐵絲?為什麼是鐵絲呢?”慕容瑾芝翻來覆去。
軟榻上的小魚也被吵醒了,閉著眼睛嘟囔,“小姐快睡吧,別唸叨鐵絲了,你就算唸叨一百年,這鐵絲也成不了精,沒辦法和你白頭偕老。只有小魚我……才能陪你白頭,你要是把我熬死了,你就等著哭吧!”
慕容瑾芝被她逗笑了,“最近少看話本子,都開始說胡話了,什麼鐵絲成精,我看你要成鯉魚精了!”
她翻個身,背對著小魚。
下一刻,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炸開。
她猛地坐起身來,“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