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他,和你一樣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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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慕容瑾芝的時候,容御的唇角止不住揚起了笑意,連他自己都未能察覺到神情變化,但被楊氏盡收眼底。

看樣子,是真的陷進去了。

別看有些人冷冰冰的,一旦動了心,便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而容御現在的狀態,別說是九頭牛,便是九十頭牛也沒轍。

“你是錦衣衛,替上頭辦差多年,很多事情應該不需要我來提醒你了。”楊氏回過神來,雖然面上帶著笑,可心裡也是犯了愁,“不管是鄧貴妃,還是明月郡主,乃至於四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如今是被一連串的事情砸懵了,可回過神來大概都能想明白。”

算計別人沒成功,反而把自己算計進去了,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受害者。

當然,沒有證據沒辦法證實,他們會小心試探,及至足夠多的證據之後……

“我知道。”容御頷首,“放心便是。”

楊氏自然沒什麼不放心的,“有你在,她想必可以安然,但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還是要提醒她早作防範才是。”

說完這話,楊氏便徐徐站起身來。

“多謝母親。”容御行禮。

楊氏嘆氣,“我可當不起你這大禮,只是一開始有些不太理解,後來你們去了青州,回來的時候孫九他們跟我提及了那些激動人心的經過,我便理解你了。”

容御站在那裡不說話。

“這世上能共患難的,少之又少。”楊氏好似想起了什麼,眸光暗了暗,“你當珍惜。她值得!”

容御點點頭,“是!”

她值得!

“今晚看這麼大一出好戲,倒是可以好好睡個覺了。”楊氏緩步朝著外面走去。

迴廊幽深,前程如霧。

霧散無歸,不復如初。

“小姐你看,他如今很好,有這樣一個能捨命為他的女子,以後肯定會更好。”楊氏低聲呢喃,“你可都看見了?”

風過無聲。

簷下燈籠輕晃,落下斑駁的光暈。

涼意穿胸而過,果真是愈發的寒涼了……

夜裡的事情,果然鬧到了皇帝跟前。

御書房內。

訓斥之音,不絕於耳。

楊文宇瞧著跪地的兒子,看著站在邊上惴惴不安的鄧貴妃,真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面色黑沉得厲害,“都是你養的好兒子!天家顏面,一朝喪盡,你還有臉喊冤?!”

四皇子楊縱跪在那裡瑟瑟發抖,“父皇恕罪,兒臣、兒臣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只知道一覺睡醒,就、就已經身不由己了!”

“那你倒是說說,分明是一眾女眷的宴會,你跑去幹什麼?”楊文宇可不是三歲孩童,被他們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

楊縱啞然,伏跪在地不敢吱聲。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心裡的小九九,分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真以為朕能隨你們矇騙?”楊文宇狠狠剜了一眼身邊的鄧貴妃,“這些年,你在後宮如何囂張跋扈,朕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手伸到前朝來!”

鄧貴妃撲通跪地,“皇上恕罪,皇上明鑑,臣妾絕無此心。此番是明月郡主邀約賞菊宴,郡主自小養在臣妾的膝下,如同臣妾的親生女兒,臣妾只是擔心她在上京孤苦無依,其兄又遠在邊關,無人照拂,所以才想帶著她四表哥,過去給她撐腰。”

說到情深處,鄧貴妃梨花帶雨,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模樣。

“撐腰?”楊文宇差點被她這個說法氣笑了,“誰人不知,明月郡主的身後便是你鄧貴妃,你給她撐腰又不是一次兩次,為何這一次偏要帶著老四過去?貴妃啊貴妃,朕的面前你還敢砌詞狡辯,你有幾個膽子?”

音落瞬間,鄧貴妃砰砰磕頭,“臣妾該死,皇上恕罪,念在臣妾陪伴您多年的份上,請皇上擾了臣妾這一次吧!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知罪!”

“父皇恕罪,兒臣知錯了,是兒臣不該妄動色念,是兒臣被色字蒙了眼,請父皇責罰兒臣,寬恕母妃吧!兒臣嘴笨不會說話,又沒有諸位皇兄聰慧,母妃總是擔心兒臣以後會孤獨終老,所以才會……才會想著,藉著這次的賞菊宴,私下裡為兒臣物色合適的皇子妃。”

楊縱說得涕淚橫流,說得好不可憐,平素也是這般憨厚之態,這話落在楊文宇的耳朵裡,委實有幾分可信度。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楊縱泣不成聲,鄧貴妃淚流滿面。

這對母子哀哀慼戚,著實讓楊文宇覺得腦仁疼。

內侍許勉進了門,睨一眼屋內的場景,便快速挪開了視線,弓著身衝著皇帝行禮,“皇上,容指揮使來了,此刻就候在殿外。”

“讓他進來吧!”楊文宇並沒有讓鄧貴妃母子離開的打算,拂袖坐在了御案前,略顯頭疼的揉著眉心。

容御在殿外就已經聽到了內裡的動靜,如今見著跪在地上的鄧貴妃母子,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

“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容御行禮。

楊文宇打了個手勢,“免禮。”

氣氛,似乎有些尷尬。

容御看了一眼身側二人,沒有吱聲。

“丟人現眼的東西。”楊文宇低喝。

鄧貴妃和四皇子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奈何旁邊還有容御站著,二人幾乎是顏面盡失。

“皇上,貴妃娘娘和四皇子這是……”容御遲疑了片刻。

楊文宇閉了閉眼,“傳朕旨意。”

容御和內侍許勉,紛紛垂首聆聽。

“貴妃教子無方,縱子失儀,有違皇家顏面,即日起降至妃位,送去廣靈寺抄寫佛經一月,以明其性。四皇子楊縱,恣意妄為,混賬行事,然大錯已成,賜婚定遠侯府,速與明月郡主林錦繡完婚。”楊文宇冷眼掃過跪地的二人。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可說的?

鄧貴妃自此被降為妃位,四皇子雖然被賜婚,可母親被降了位分,自己被訓斥,以後如何還真不好說。

“謝父皇恩典。”

“謝皇上恩典。”

二人齊刷刷行禮,垂頭退出了御書房。

許勉行禮,默默退下。

容御心頭微沉,帝王每個舉動都是有深意的,在皇帝跟前做事,不只是差事要辦得漂亮,便是心思也得活絡,必須學會察言觀色。

皇帝當著他的面,處置鄧貴妃母子,這是否是一種暗示?又或者是試探?

君心難測,不得不防。

“昨天夜裡的事情,你聽說了吧?”楊文宇這深宮裡的帝王都知道了,錦衣衛的頭子,能不清楚嗎?不過是覺得有些丟人罷了,奈何又不能直接明說。

太丟人了!

“是!”容御頷首。

楊文宇抬眸盯著他,“那你覺得,朕此舉可還妥當?”

容御垂眸行禮,“這是皇家的家務事,臣豈敢置喙?”

楊文宇嗤笑,“若你在朕的位置上,你的兒子鬧出這樣的事情,爾當如何?”

“臣不敢!”容御還是那句話。

楊文宇好似一掃之前的陰霾,“恕你無罪,只管暢言。”

“臣……”

“說吧!”見他如此猶豫,楊文宇有些不太高興。

容御深吸一口氣,“臣此生只娶一妻,絕不納妾。”

楊文宇被噎了一下。

好半晌,他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容御是懂得扎心的,一句話將皇帝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裡,連爭辯的機會都沒有,畢竟皇帝三宮六院,怎麼可能只有一妻?

但轉念一想也是對的,只有一妻,膝下唯有妻生子,哪兒有這麼多的破事?

“臣言語無狀,請皇上恕罪!”容御行禮。

楊文宇擺擺手,“朕說了,恕你無罪,你不必如此拘謹。你所言也不是沒道理的,若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何來這麼多的齷齪事?可坐在朕這個位置上,是不可能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肩上擔著太多的責任,開枝散葉也是職責所在。”

容御不說話。

“言歸正傳。”楊文宇坐定,“說說你的事。”

容御近前一步,“臣此番進宮,不是為了鄧貴妃和四皇子之事,而是之前的事,事關重大,不得不上報。”

“說吧!”楊文宇沉著臉。

容御深吸一口氣,“經查證,兩具屍體皆中了蠱,被蠱吸乾了精氣神而死,以至於狀若心悸而死,面露猙獰扭曲之態。”

“擅殺朝廷官吏,該千刀萬剮!”楊文宇憤然將手中的摺子,摔在了案頭,“還有呢?”

容御又道,“二人從無聯絡,亦無干系,若非要找出共同之處,那就是他們的生辰,皆是陰年陰月陰日所生。章潮死得突然,無人知曉他臨死前做過什麼,見過什麼人,但是慕容祈那邊倒是有些線索,他死之前見過一個女子,可能就是……她!”

“又是他們!”楊文宇眸中殺意凌然,“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容御頷首,“皇上放心,臣會繼續追查。”

“沒有別的線索了嗎?”楊文宇問。

容御壓低了聲音,“有所懷疑的目標,但不敢確定,臣讓人先盯著,以免誤傷,也免得驚起城中恐慌。”

“這東西……如何自查?會不會宮中也有?表現出的症狀是如何?”楊文宇追問。

要不怎麼說,皇帝都怕死呢?

“請皇上放心,臣已暗自查查,宮中並無類似症狀之人。”容御辦事,自然是放心的,“這東西珍貴,如今還不到成功階段,對方不會輕易動手。”

楊文宇鬆了口氣,“那就好!”

那就好!

要不然,宮裡得亂了套。

“你對這些東西,倒是頗為了解?”楊文宇意味深長的開口。

容御眸色微恙,“慕容姑娘的師父,曾在江湖遊走,人稱閻王泣,醫術委實了得,就是行蹤難尋。他曾教了不少東西,所以這等邪門歪道的東西,她略有所懂,若是遇見難處,還能央其求助師門。”

“你就不怕她出賣你?”楊文宇放鬆下來,靠在了椅背上。

容御行禮,“臣可力保。”

“你一口一個姑娘,是忘了她已經嫁入丞相府了嗎?”楊文宇似有所指。

容御面色平靜,“臣沒有忘記,只是臣年幼時便與她相識,算不上親厚,但也有過命的情分,不管她嫁給誰,也不管她如今怎樣,在臣心裡,她永遠都只是慕容姑娘。若非要改,便當她是胡姑娘。”

“你小子啊……”楊文宇嘆口氣,“一根筋。”

容御不語。

“罷了,把差事辦好即可,朕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楊文宇擺擺手,“你自己看著辦!”

容御行禮,“謝皇上!”

這便是默許了他與慕容瑾芝的往來,也不在意她是不是丞相府的兒媳!

望著容御離去的背影,楊文宇幽然輕嘆,抬眸望著掛在筆架上的那隻筆,伸手摩挲著上面的刻字,“和你一樣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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