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他說,有人想取代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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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芝暫時沒功夫跟小魚耍嘴皮子,先救人要緊。

這是江天曉第二次住進這間房,上次是燒得渾身發紅,這次是涼得渾身發青,肉眼可見的情況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小魚馬不停蹄的去打了水,掌櫃和夥計在邊上看著,誰也沒敢吱聲。

好在,江天曉命不該絕。

幾根銀針紮下來,江天曉猛地撥出一口氣,眼睛突然睜開,整個人像是瀕死的魚,終於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

“醒了!”慕容瑾芝鬆了口氣,慢條斯理的收起了銀針,“還好還好,還以為我這如歸堂,真的要砸招牌了!”

江天曉虛弱的撐起身子,可到底是窒息了太久,這會壓根沒氣力,身子冷不防又跌了回去,直挺挺的躺在床榻上。

“你剛甦醒,先躺一躺,大概會頭暈目眩,心悸無力。”慕容瑾芝看了小魚一眼,起身離開了床邊。

小魚趕緊上前,擰了溼帕子為他擦拭面頰和咽喉,順帶著將他掌心擦了一遍又一遍,“你說說你這是做什麼?不過是說你幾句,你怎麼還一脖子吊死了呢?”

江天曉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當然,他也說不了話。

“這段時間你嗓子會受影響,不能用力,發不出聲音,都是正常現象。”慕容瑾芝解釋,“不必擔心,過些時日就會恢復的。”

江天曉點點頭。

說不出話來,那他便不說罷!

“之前就病著,如今弄得病上加傷,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小魚不明白,“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要考取功名嗎?怎麼,如今倒是不想考取功名了?”

江天曉目光慌亂的看向慕容瑾芝,似乎是有話要說,但又是那樣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眸中剛剛燃起的微光,轉瞬間又湮滅殆盡。

慕容瑾芝看出來了,他有難言之隱。

既如此,她也不必多管閒事。

“待稍微好轉之後,就回去吧!”慕容瑾芝這裡是醫館,又不是善堂,他有手有腳有生存能力,不能來她這裡佔用資源,畢竟真正需要幫助的人那麼多。

江天曉,不算其中之一。

救命可以,救窮不行!

“聽到了嗎?”小魚轉身端起了水盆,幾欲往外走。

江天曉有些急了,嗓子裡發出了破碎的聲音,“救、救我。”

慕容瑾芝腳步一頓。

小魚:“??”

掌櫃和夥計面面相覷。

眼見著人都沒事了,還要救什麼?

“啊……”江天曉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說不出話來,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的冷汗,撲簌簌的往下落,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什麼?

想了想,慕容瑾芝便讓小魚去取了筆墨紙硯來。

“掌櫃的,你們先去忙吧!”

“是!”

掌櫃帶著夥計,轉身離開。

慕容瑾芝將白紙鋪開,小魚便將筆桿子遞給了江天曉。

虛弱的人,顫顫巍巍的拿著筆桿子,伸手寫了幾個字,卻驚得慕容瑾芝和小魚,下意識的心下咯噔。

江天曉:有人要殺我!

“那你為何不報官呢?”小魚有些心驚膽戰。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若是沾染上,還不定得惹什麼麻煩呢!

閒事莫管!

江天曉:我沒證據。

小魚皺眉,“那不就是說了也白說?”

“既然沒證據,你又是如何發現的?”慕容瑾芝甚是謹慎小心,“既然沒有證據,你為何要自盡?”

江天曉:我不是自盡。

小魚:“……”

慕容瑾芝眉心陡蹙,顯然也是有些懵。

江天曉:我一進去就被人套住了脖子,掛在了房梁下。

他本就是個文弱書生,這麼一來,哪兒有力氣掙扎逃脫,直接被掛在了房梁下,及至昏迷,若不是夥計快速衝進來把人救下,只怕這會已經是一具屍體。

“原來如此。”慕容瑾芝與小魚對視一眼。

慕容瑾芝又問,“那你可看清楚,誰把你掛上去的?”

江天曉搖搖頭。

“目的呢?”小魚不明白,“你一介書生,不過是個秀才,說白了,上京到處都是達官貴人,你在這兒根本不夠瞧,誰會稀罕殺你呢?怎麼著,你掘人祖墳了?還是說,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是宅子裡壘滿了金銀珠寶?”

江天曉寫了兩個字:皆無。

“你這沒有那沒有的,人家要你這條賤命做什麼?閒來無事,殺你給自個助興啊?”小魚滿腦子疑問,實在是想不出來,到底有什麼理由殺他,“最近沒聽說,城裡有什麼連環殺人案啊!”

慕容瑾芝也是覺得,這事有點荒唐。

“你想一想,平素有沒有跟人結仇?”慕容瑾芝問。

江天曉搖搖頭。

沒有。

“小姐,別問了,他什麼都不知道,就只是覺得有人要殺他。我估計是他自己因為秋試在即,所以心裡有壓力,以至於腦子裡出現了幻覺。什麼一進門就被人掛房梁下了?我瞧著是他自己想不開,自己把腦袋鑽進繩套裡去的。”小魚雙手叉腰。

這樣的事情,其實也不少見。

人因為各種壓力的原因,導致出現了幻覺,分不清楚現實和幻境,以至於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出了平素不會做的事情。

現實成了幻覺,幻覺當成現實。

分不清楚的時候,人也變得瘋癲!

江天曉:我沒瘋!

“瘋沒瘋的,你自己心裡清楚。”小魚懶得和他廢話,“小姐,別信他,神神叨叨,瘋瘋癲癲,誰知道他是不是腦子有病?我可告訴你,不要在如歸堂訛人,咱好心好意的救你好幾次,可不能恩將仇報!”

江天曉垂下眼簾,握緊了手中的筆桿子。

他也清楚,有些話說出來,是沒辦法取信於人的,因為他毫無證據。

須臾,他寫了一句話。

江天曉:真假可辯否?

慕容瑾芝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魚撓撓額角,“你在說什麼?什麼真假?你真是腦子壞掉了?說話都是沒頭沒尾的,你們讀書人就不能痛快點嗎?把你懷疑的事情說出來,哪怕沒有證據,只要說出來,都是一種合理猜測!”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讓人猜,真以為自己是元宵,吃之前還得猜一頓。

江天曉:我懷疑,他想取代我!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小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取代你?又有什麼好處?”

江天曉搖搖頭。

他不知道。

因為他就是一個讀書人,什麼都沒有,要錢沒錢,要名沒名,取代他能有什麼好處?不還是個窮舉子嗎?

沒用。

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做這樣的無用功。

氣氛一下子僵持起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吱聲,因為誰都沒有答案,說出來的也只是猜測而已。

線索,少得可憐。

“你的生辰八字可算極陰?”慕容瑾芝忽然問。

江天曉搖頭,提筆寫了自己的時辰八字。

小魚看不明白,慕容瑾芝眉心微蹙。

“小姐,陰不陰啊?”小魚是知道,章潮的那些事的,所以她這會也有些緊張,別是兇手殺到門前了都不自知吧?

慕容瑾芝搖搖頭。

“那就好那就好!不陰就成!”小魚拍著心口。

沒事最好!

“我這是醫館,也沒辦法庇護你周全,只盼著你能自己保護好自己。”慕容瑾芝表示無奈,“實在不行,你得去衙門。”

醫館裡都是練家子,哪有這本事保護他,若是真的打起來,既保護不了他,還連累無辜,委實沒什麼用處。

江天曉也知道,她們一介女流之輩,委實沒什麼辦法幫他,可是……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總盼著能有一線生機。

事已至此,江天曉也沒辦法了,只能是亦步亦趨的離開。

“給你,傘!”小魚將雨傘塞進江天曉的手裡。

外面,還下著雨呢!

江天曉宛若遊魂一般,撐著傘跌跌撞撞的離開。

“小姐,他會沒事嗎?”小魚有些擔憂。

慕容瑾芝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咱非親非故的,也沒有保護別人的能力,能做的只是讓他去報官。其他的,看他自己吧!”

如果江天曉真的怕死,必定會去報官,免得自己來日,死得不明不白的。

可若是他自己都不在意,都不敢為自己的性命搏一把,拉不下讀書人的臉面,那她們有什麼辦法呢?人各有命。

“小姐,他又站那了!”小魚皺眉。

這顧青有病吧!

動不動就站在門口,花樓裡的姑娘都沒他這麼熱情,大雨天站在鋪子門口,打量著迎客呢?他是不是忘了自己開的是藥鋪,不是花樓楚館、不是酒樓茶肆?

“那是人家的自由,跟咱有什麼關係?”慕容瑾芝轉身。

小魚撇撇嘴,默默轉身,“可你一出去,他就跟著出來,跟個遊魂似的,還盯著不放,我這心裡就有些不踏實,有種貓盯上老鼠的感覺。”

“你多慮了,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什麼貓啊老鼠的,趕緊去庫房看看,藥材什麼的,可不能大意,萬一漏水或者是潮了,發黴可就糟了!”慕容瑾芝不敢耽擱。

藥材若是受潮,藥效差了一半不說,還可能導致中毒,絕對不能馬虎。

“哦,來了!”小魚瞥了一眼,依舊站在門口的顧青,屁顛顛的跟上,臨了還不往吐槽一句,“一個兩個都有病!”

顧青揚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盯著如歸堂門口,幽幽吐出一口氣,“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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