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身邊都是虎狼之輩(1 / 1)
慕容瑾芝還是有些詫異和暗喜的,這裡那麼多醫書,一則滿足了她求知若渴的心思,瞧著那麼多孤本那麼多醫書,她自然是雀躍的。
另一方面,萬一呢?
萬一這金氏醫書就在這其中?
雖然是孤本,但免不得有拓本,萬一有人謄寫了幾份呢?
僥倖的心思,總歸是難免。
明朝給慕容瑾芝奉茶,瞧著她正專心致志的挑選書冊,便也沒敢吱聲,默默的將杯盞擱在了小桌案上,悄然退了出去。
隔著重重書架,瞧不清楚彼此的一舉一動,就像是隔了兩個房間,但又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的動作。
“公子,少夫人為何忽然對書籍感興趣了?”明朝不解。
周寂已經將一碗蓮子羹吃了乾淨,“她本來就是大夫,還是個極好的大夫,對這些醫書感興趣,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嗎?她若是喜歡,這一牆的書冊都可以送她。”
只要她喜歡。
“看著點,若是她有什麼需要,只管滿足她。”周寂叮囑,“不許反駁。”
“是!”明朝行禮。
慕容瑾芝在書架那頭,周寂在書架這頭。
另個人互不相干,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平靜而溫和,細水長流。
如此,倒是多了幾份歲月靜好的氛圍。
慕容瑾芝對此是全然不察,滿腦子都是金氏醫書,只是她沒料到,這裡竟有這麼多醫書,足以讓她廢寢忘食。
真是寶庫啊!
小魚在外面等了半晌,也沒等到自家小姐出來,再聽得明朝解釋,當即明白了慕容瑾芝的意思,便也沒攔著,只管在外頭候著。
萬一有什麼事,自個能及時施以援手。
月涼如水,深夜靜謐。
黎明將至,慕容瑾芝趴在了桌案上小憩。
周寂就在邊上站著,小心翼翼的將外衣覆在她身上,示意明朝悄悄退出去,莫要驚擾她休息。
出去之後,周寂便吩咐明朝,去弄一張軟榻在書架邊上,以便於慕容瑾芝累了便可以小憩,否則累極了可怎麼好?
趴著容易傷身,委實不可取。
“是!”明朝頷首。
慕容瑾芝只是小憩片刻,醒來之後驚覺背上竟然蓋著外衣,不由得心神一震,待看清楚是周寂的衣裳,默默的取下往外走。
“你醒了。”周寂瞧著她略顯憔悴的容臉,有些擔心,“回去好好睡一會吧!”
氣色不太好。
慕容瑾芝有些不好意思,“看著看著竟是睡著了。”
“你瞧著中意的,可以挑選著回房看,這裡的醫書,任爾挑選。”周寂接過她遞來的衣裳,眉眼溫和的注視著她,“不管什麼時候過來都可以。”
慕容瑾芝點點頭,“多謝,我先回去了。”
語罷,她轉身離開。
目送慕容瑾芝離去的背影,周寂定定的站在書房門口,小臂處還掛著他的外衣,輕嗅外衣,絲絲縷縷的香氣鑽入鼻尖。
是她身上的氣味,淡淡的,似有若無。
周寂笑盈盈的將衣裳掛在了屏風上,就擱在自己的身後,淡然自若的坐回了椅子上,重新拿起了書冊,這一次他定要好好考取功名。
雖然不願意太過出頭,可有時候亦是不得已……
慕容瑾芝出去的時候,恰好逢著進了院子的周淮,不由得眉心微蹙。
大公子最近升了點官職,應酬也多了些,倒是不經常能看見,可這一大早出現在這裡,委實有些不合常理了。
“兄長!”慕容瑾芝行禮。
周淮拱手回禮,“弟妹這匆匆忙忙的,是有什麼要事嗎?”
“不過是行路快了些,倒也算不上匆忙,叫兄長誤會了。”慕容瑾芝才不會被他帶溝裡去,“兄長是來找我家夫君的吧?人在書房裡,您請便。”
語罷,慕容瑾芝抬步就走。
“弟妹!”周淮開口。
慕容瑾芝頓住腳步。
“二弟他忙於讀書,多少顧不得身子,你在邊上要照應著些,免得他忙於學業,忽略了自身。雖說年輕,但畢竟大病初癒,還是不能大意。”周淮低聲叮囑。
瞧著這拳拳兄弟情,便是一母同胞也做不到這般關切,何況周淮與周寂,本就不是一母所生,這裡面還夾雜著一些無法言說的內情。
說什麼真心關懷,委實不可信。
“多謝兄長提醒,我自然分得清輕重緩急。”慕容瑾芝平靜回答,“您別忘了,我才是大夫。”
照顧病人這樣的事情,大夫比他知道得更多。
“所言甚是,倒是我多嘴了。”周淮滿是歉意的笑了笑,衝著慕容瑾芝拱拱手,“不打擾弟妹了,我自己去找二弟。”
周淮急急忙忙的離開。
小魚皺起眉頭,“小姐,他這是幹什麼?沒話找話說?別是對你有什麼企圖吧?”
“誰知道呢?總歸不是什麼好人。”慕容瑾芝冷笑兩聲,“瞧著斯斯文文的,可眼睛裡不誠實,眼神有點飄,心思太沉了些。”
小魚點點頭,“我記下了。”
“走吧!”慕容瑾芝打了個哈欠,緩步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魚趕緊湊上去,進屋就給慕容瑾芝倒了杯水,“小姐你先坐著,我去打水,你洗把臉再說。”
“嗯!”慕容瑾芝頷首。
喝了口水,洗了把臉,慕容瑾芝醒了醒神。
“小姐,有嗎?”小魚忙問。
慕容瑾芝搖搖頭,“我粗略的看了一遍,沒找到金氏醫書,那書架上的書冊太多了,許是我一時間看得眼花繚亂的。”
她揉了揉眉心,滿臉的疲憊。
“不著急,慢慢找。”小魚趕緊寬慰,“我去給你端早飯過來,吃飽喝足才能想問題,咱現在那麼多半事,身子最是要緊。”
慕容瑾芝靠在軟榻上,“那我眯一會,你回來了叫我。”
“好!”
昨天夜裡看了一晚上的書,如今眼睛火燒火燎的,酸澀得厲害,慕容瑾芝只能閉目養神,至於外頭那些紛擾,等以後再說吧!
待用了早飯,慕容瑾芝收拾了一番,帶著小魚趕往如歸堂。
只是今日的街頭,似乎有些熱鬧。
“這是出什麼事了嗎?”慕容瑾芝有些詫異。
小魚環顧四周,“小姐,你去前面等我,我去打聽打聽!”
“好!”慕容瑾芝頷首,“我去給你買杏脯,順便買點茶糕給兩個讀書人,到時候在糕點鋪外頭匯合,你早些回來。”
“是!”
小魚點點頭,快速離開。
慕容瑾芝往前走,拐個彎便進了糕點鋪子。
買了小魚愛吃的杏脯,又買上兩盒茶糕,給掌櫃和夥計弄了一盒核桃酥,慕容瑾芝自己則捧著菊花酥,在糕點鋪門前的欄杆處坐著,小口小口的吃著。
菊花酥降熱降火,她最近有些肝火旺,既能嘗滋味又能降降火,倒是極好的。
身邊,忽然坐了個人。
慕容瑾芝轉頭,卻見著顧青竟坐在自己身側。瞧著他手裡抱著一油紙包的茶糕,不由得眉心微蹙,也不知他這是何意?
“顧東家也來買糕點?”慕容瑾芝將嘴裡的菊花酥嚥下去。
顧青吃著茶糕,“這裡的茶糕是滿上京最好的,我來嚐嚐。”
“嗯!”慕容瑾芝沒吱聲。
關於上次的談話,彼此都保留著最後一道門檻,他們還沒約好,所以還不算是盟友,但也不能將關係惡化,萬一她答應了呢?
師姑雖然做出了表態,但慕容瑾芝對於眼前的顧青,還是藏有防範之心的……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試試?”顧青將糕點送過去。
慕容瑾芝搖搖頭,“多謝!”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她又不是買不起!
“慕容東家很是謹慎。”顧青似笑非笑。
慕容瑾芝斂眸,“不謹慎,早就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我看顧東家是個江湖人,這江湖險惡四個字怎麼寫,你不會不清楚吧?人心隔肚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顧青點點頭,表示贊同,兀自將茶糕塞進嘴裡,“你這是……”
慕容瑾芝不語。
“可以讓我嚐嚐嗎?”顧青問。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氣,默默的遞上一塊菊花酥。
顧青伸手接過,慢悠悠的塞進嘴裡,咬一口,酥脆沁香,如她這人一般,淡淡的甜香味在口中瀰漫開來,因著摻了幹菊的緣故,回味中還有一絲苦澀。
人生如此,有甜有苦。
“小姐!小姐!”小魚著急忙慌的跑回來,臉色全然變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