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選前途,沒選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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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撒謊。”

傅深年往後退了兩步。

“你說的這些,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四年前的事,我自己會查清楚。”

他走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客廳裡的燈閃了一下。

周雅蘭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

意識到茶是涼的,又重重地放了回去。

瓷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站在一旁的陳萱抖了一下。

周雅蘭掃了她一眼。

見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就擺擺手讓她過來。

陳萱像個木偶一樣任憑她拉著,坐在她旁邊。

周雅蘭捏著帕子,輕輕擦著她的眼淚,語氣溫柔:

“你今天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陳萱渾身僵硬不敢動。

“放心,他不會對你怎麼樣,你畢竟是遠遠的媽媽。”周雅蘭將帕子扔到一邊,看著她。

“你記著,聽我的話。傅深年會和你領證。我會為你們辦最盛大的婚禮。讓你成為傅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婦,你和傅深年也會有屬於你們兩個人的孩子。”

她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蠱惑。

陳萱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情緒也逐漸穩定。

她開始嚮往周雅蘭口中那個未來,眼睛亮了起來。

她幻想著那樣一個畫面。

傅深年站在她身邊,遠遠叫她媽媽,懷裡還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

最好是個女兒。

一家四口,團團圓圓。

她忙不迭點頭。

“我聽您的。我都聽您的。”

周雅蘭笑了。

那個笑容充滿了慈愛,像每一個好婆婆該有的樣子。

但她的眼睛沒有笑。

眼睛裡只有掌控一切的冷肅。

傅深年坐在車裡,沒有發動。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海裡翻湧著周雅蘭說的那些話。

他不信她為了名額放棄他,但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還有,這些還是無法解釋她手腕上的那個疤痕是哪來的。

所有的疑問絞在一起,勒住他的脖子,令他窒息。

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許知衡。

“傅深年,你總算接電話了。”

許知衡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焦躁。

傅深年開了擴音,聲音有些啞:

“老許,有事?”

“盛念夕有麻煩了。”許知衡沒有繞彎子。

傅深年立刻坐直了身體,聲音緊張起來:

“她怎麼了?”

“她被舉報了,學術造假,頂替別人的規培名額。舉報材料交到了醫務處,申請表、成績單、國外導師的郵件,證據確鑿,事情很棘手。”

“什麼證據?”傅深年的聲音冷下來。

“申請表被標註了多處疑似修改,成績單有問題,那封國外導師的郵件措辭很嚴厲,質疑她的學術能力。舉報人是實名的,是當年那個被頂替的學生。材料準備得很充分,不是臨時起意。”

傅深年手指收緊。

他盯著擋風玻璃外的雨夜,雨刷器已經停了,雨水模糊了整面玻璃,什麼都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周雅蘭說的那句話。

“她出國的名額是誰幫她搞定的。一個剛畢業毫無背景的小姑娘,憑什麼從那麼多人裡脫穎而出。”

“傅深年,你還在聽嗎?”許知衡問。

“嗯。”

“你打算怎麼辦?”

傅深年深吸一口氣,摸出煙,點燃。

火光在黑暗裡閃了一下。

他緩緩吐出菸圈:

“我剛從家裡出來。我媽跟我說,四年前她幫盛念夕拿了一個規培名額,讓她出國。這件事,你怎麼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

傅深年也不急,靜靜地等著,他自己也在思考。

煙燃到一半。

許知衡終於開口。

“阿姨既然這麼說,她應該沒必要撒謊...畢竟是可以查到的。”

傅深年摁滅了菸頭。

“是啊,沒人會懷疑傅氏集團的傅夫人會撒謊。但你跟我說了這件事,我更加堅信盛念夕的清白。”

許知衡語塞:

“那你是有辦法了?”

“我會盡全力,還她清白。”

“還有一週的時間,你得抓緊。”許知衡說。

傅深年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幫我照顧好她的情緒。雖然她很堅強,但任憑誰經歷了這種事,都會受影響。”

“放心。”

傅深年重新回到別墅。

推開門的時候,周雅蘭正坐在沙發上。

看到他回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她端坐著,表情不變,也不主動開口。

傅深年換了鞋,走進客廳,在她對面坐下來。

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砸茶具、放狠話的瘋子,而是一個疲憊的、被現實打敗了的兒子。

他低著頭,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拇指來回摩挲。

“媽,你說盛念夕為了前途放棄我,我還是不相信。”

周雅蘭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我想了一路。”傅深年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啞。“你說得對。她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姑娘,憑什麼拿到那個名額。我問我自己,我憑什麼讓她選我。我什麼都不能給她。傅家的門,你不同意,她就永遠進不來。”

周雅蘭的眉梢動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說這些。

“她選前途,是對的。”傅深年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

客廳裡依舊安靜。

陳萱站在一旁,看著傅深年,眼淚又湧出來了。

她從來沒見過傅深年這個樣子。

他從來不會低頭,更不會認輸。

可是現在,他好脆弱。

她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周雅蘭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你能想明白就好。”周雅蘭的語氣軟了下來。“深年,媽不會害你。”

傅深年抬起頭,看著她。

“媽,我還想問您一件事。”

周雅蘭的目光微微一沉:

“什麼事?”

“那個名額的事,你能把證據給我嗎?我想親眼看看。看完我就死心了。”

周雅蘭沒有馬上回答。

她端起茶杯,已經換了一盞熱茶。

她吹了吹,氤氳的熱氣遮住了眼底的思量。

證據是用來釘死盛念夕的。

當年的事既然是真的,就不怕傅深年能搞出什麼花樣。

相反,讓他親眼看見,也能讓他更死心,從今以後不再生出別的心思。

可是,他剛才那樣對她,砸茶具,放狠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

她不能立刻讓他如願。

總得讓他為剛才的無禮付出些代價,才能體現出她作為母親的威嚴。

“有。但不在家裡,你要看,我派人去取,需要幾天時間。”

傅深年心裡明白周雅蘭的意思。

她在懲罰他。

他雖然很急,卻不能表現出來。

一旦露出破綻,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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