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公主府請帖(1 / 1)
沉甸甸的書冊放在手裡,蘇銘不光手上,心頭也猛然一沉。
“先生您這是……”
此時,蘇銘已經知曉柳承山為人。
但也不禁為這一份師承而心裡五味雜陳。
他鄭重站起身,手中書冊他不敢推辭,脊背筆直地朝柳承山行了個禮,“先生,我的身份特殊,您授我詩書,沒準日後不會給您帶來榮耀,還會……”
“那個就不要講了!”
柳承山悠長嘆氣,但落在蘇銘身上的目光卻是讚許無比,“教書育人,本就不為什麼虛名,為師第一次見你,便動了收你的心,只是……各種緣由你曉得,也請你莫要放在心上!”
“先生說的哪裡話!”
能在他求學無路的時候,肯收他,蘇銘再怎麼也對柳承山怨恨不起來。
“蘇銘,自是會將先生教誨與感念放置心頭,畢生不敢忘卻。”
“你我一日師徒,就不必說這些了……”柳承山道:“今日之後,你在家溫習,若有不懂遣人來問,我能教給你的基礎都在這裡了,倘若你真考中院試,再進一步,也自然不會是在我的門下!”
“這……”
蘇銘一怔。
他竟是忘了,這柳夫子,自己本身也只是個秀才。
蘇銘再次起身,朝著柳夫子鞠了三躬,“先生,一日為師,先生教誨蘇銘永不忘!”
柳承山已經轉過身,“去吧!為師等你的好訊息!”
回家的路上,蘇銘仔細翻看了書冊內容,裡面四書五經詳細註解,三十屆內院試頭名答題文章全部都在,每一篇文章的字句都有詳細批註與見解。
這一份遠比之前送到蘇家的更加詳細,也更加用心,絕非幾年之功能夠做到。
馬車搖搖晃晃,即將要到家,蘇銘緩了緩心神準備下車,卻見自家鋪子跟前站了個熟悉的人影。
“蘇兄!”
張慈似乎專程等在這。
“張慈?”蘇銘問道:“找我有事?”
“是有事!”
張慈與蘇銘打交道,如同耗子見了貓,他舉手將名帖遞上道:“是這樣的,昭武長公主十日後壽誕,公主府管事叫我將名帖送與你手,邀你務必參加!”
昭武長公主?
若非前幾日龐軫八卦,蘇銘一時半會都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堂堂大渝皇帝親妹,天之驕女,為何會突然向他下請帖。
“你請錯人了吧?”
蘇銘擰眉將燙金名帖推了回去。
“半點沒錯,就是燕子巷蘇家三公子!”張慈道:“張某隻負責將請帖送到,至於其中意思,哪是我這等小人物能知曉,去與不去在你權衡。”
“對了,聽說你考過了府試?”
將名帖強推到蘇銘手裡,張慈語氣略有輕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一點薄禮,你先收著。”
先是名帖,再是賀禮。
蘇銘看向張慈的眼神冷了幾分。
這張慈是十三歲那年,他回京閒逛,在剪子衚衕撞見黑作坊閹人,所遇見,當年蘇銘一腔熱血搗毀了往宮裡送太監的黑作坊,救下的可不止張慈一個。
但張慈卻是當中最有顏色,最會奉承的一個。
若非張慈當年連哄帶騙,在蘇銘這賣可憐搜刮走不少貼身玉佩、銀票之類。當然那些錢財最後蘇銘發現也沒要,只是把他好一頓胖揍,要不然,這張慈見了蘇銘也不會如此,又敬又怕。
“你最好沒有歪心思!”
蘇銘收下禮物,冷冷瞥他一眼。
待蘇銘走後,張慈才重重出了一口氣,心頭暗想:果然他沒看錯,蘇銘這等人物,就算沉沙折戟,也會有逆風翻盤那天,沒準更勝從前。
“二弟,門口誰啊!”
家裡多了兵器打造,蘇家父子忙不過來,在鄉下本家接來了兩個小輩過來幫工。
這倆孩子一個十六、一個十三,全是一等一的健碩身材,都是打鐵的好苗子。
哪個少年不憧憬英雄,平日在鋪子裡少見蘇銘,這會看得真切,倆少年冒光的眼神恨不能把蘇銘盯個窟窿。
“是張慈,給我送了一張請帖過來。”
蘇銘隨手將賀禮扔在櫃檯上,對著那倆學徒笑了下,惹得那倆少年差點激動原地蹦起來,自己卻淡定地走了。
“什麼人發請帖,還送禮物?”
蘇青山嘟囔著,蘇廣平聽了這話也好奇,“大哥,要不咱拆開看看?”
“看看唄!”
“三弟扔這不就是讓咱們看的。”
蘇青山說完,二嫂、蘇老爹、連帶著倆學徒全都湊腦袋過來,僅包裹賀禮的上好絲綢一塊都得幾百個銅板,絲綢拆開后里面是個精美的檀木匣子,再開啟,全家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裡面躺著一塊通體透白的玉圭。
“這、這東西得不少錢吧!”
蘇老爹眨了眨眼,想伸手,又怕給摸壞了。
二嫂這輩子見過最值錢的東西,就自家的銅鈴、以及十來兩銀子的手爐,她搖頭驚歎,“不知道,沒見過!”
“你們真沒見識!”
蘇青山黢黑大手,小心翼翼將白玉圭拿起來,說道:“這是玉!以前鏢局家小公子就有一塊,沒這白,也沒這透亮,就碗底那麼大一點都要幾十兩銀子!”
“這!這麼大,快趕上我鞋底子了!不得上百兩啊!”
“啊!還有這麼貴的東西?這玩意玉佩不玉佩的,不當吃不當喝,張慈送咱弟這玩意有啥用!”
蘇廣平耿直地說了一句,惹得二嫂橫了他一眼。
二嫂道:“指定是知道咱家老三,出息了,過來巴結!指定是這樣!”
白玉圭倆學徒還沒看夠。
蘇老爹就冷著醬油老臉,“行了,收起來,好好送你三弟屋裡去!都把好自己的嘴,別到外面亂顯擺!”
屋內蘇銘脫下鞋子躺到炕上,公主府名帖隨手扔在炕邊,像是毫不在意。
但前幾天龐軫的話又從腦中浮現。
昭武大長公主、長珩公主……?
他並不記得他與這位雲巔上的女人,有過任何交集,為何會請他?
但蘇家小鋪承的公主府的生意,不去好像又不行……
“三弟!三弟!”
蘇青山喊聲從門口傳來,“那姓張的送的東西,你瞧瞧,他為啥送你這麼值錢的東西!”
是白玉圭!
黃金有價,玉無價。
蘇銘將玉圭拿在手裡,這樣的成色質地,放在鎮國侯府也屬上層。張慈送了這樣一份重禮給自己,想必是拿了他大半積蓄。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