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實話實說才是好孩子(1 / 1)
東暖閣內瞬間寂靜,落針可聞。
還不等程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沈雨嵐發現,自己的嘴也突然不受控制地開始說話。
“其實琴棋書畫我都不喜歡學。
“先生說我彈琴分不清音律,下棋背不出棋譜,寫字虛浮無力,畫畫更是……”
“啪!”
程氏一巴掌扇在沈雨嵐臉上。
“給我閉嘴!”
周氏偽裝出來的慈愛面具碎了一地。
林氏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把這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總算忍住沒當場笑出來。
沈承硯可不管那麼多。
他哈哈大笑,拉起糖糖的手就往外走。
“糖糖,快走,咱以後可得少來。
“跟著她們學,好好的孩子都得學壞了。”
蘇清瑤努力憋著笑,起身向周氏告辭,跟著兩個孩子快步離開。
她前腳剛跨出院門。
後腳就聽到暖閣內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
離開榮安院之後,蘇清瑤便彎腰抱起糖糖。
糖糖雖說已經五歲了,但是輕飄飄的,根本沒有多少分量,簡直像是抱著一團棉花。
可只有把她抱在懷裡,蘇清瑤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困擾了自己近十年的心疾,是真的痊癒了。
蘇清瑤心裡盤算著,既然要把糖糖當女兒養,接下來可就有的忙了。
不但要給糖糖做新衣服,新鞋子,還要給她打首飾,準備各種東西。
但凡京城官宦人家養女兒有的東西,她都要給糖糖準備最好的。
到時候無論是二房的沈雨薇和沈雨萱。
還是三房的沈雨柔和沈雨嵐。
誰都甭想越過她家糖糖去。
蘇清瑤越想越高興,壓根兒沒注意到懷裡的糖糖還在盯著榮安院的方向看個不停。
糖糖能看到榮安院中有一團黑氣。
但是最核心的位置,卻又有一層無形的罩子,阻擋著黑氣的入侵,似乎在保護著什麼。
好奇怪呀!
但是哥哥說以後要少來這裡。
那應該就跟自己沒關係吧!
糖糖收回視線,伸手圈住了蘇清瑤的脖子。
小姑娘香香軟軟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清瑤一顆心像是被泡在了蜜罐兒裡,讓她從裡到外都甜透了。
回到自家院子,丫鬟婆子們紛紛迎了上來。
丫鬟拾蕊上前從蘇清瑤懷裡接過糖糖,笑著說:“奴婢就知道,夫人和硯哥兒、糖姐兒肯定很快就回來了。
“奴婢已經把莊子上送來的牛乳溫在鍋裡了。
“凝霜姐最拿手的桂花糕正好也剛出爐。
“糖姐兒,奴婢給您洗洗手,然後咱們進屋喝牛乳,吃點心,好不好?”
糖糖乖乖地跟著拾蕊去洗手。
沈承硯卻一臉困惑地停住腳步。
洗完手出來,恰好凝霜端著一碟點心從小廚房出來。
碟子裡整整齊齊擺著一個個圓滾滾、糯嘰嘰的白團子。
每個糰子上面都點綴著金黃色的桂花。
“這是奴婢新採的金桂,還是今年頭一回做點心呢!
“糖姐兒快聞聞,剛出爐的桂花糕,好不好聞?”
凝霜說著蹲下身,將盤子捧到糖糖面前。
香甜的桂花味瞬間撲面而來。
沈承硯臉上的困惑越發明顯,忍不住問:“拾蕊姐姐,凝霜姐姐,你們是嗓子不舒服麼?今天說話的聲音怎麼都怪怪的?”
拾蕊和凝霜都是蘇清瑤的身邊的一等丫鬟。
平時說話做事,那叫一個乾脆。
再難纏的婆子,再不服管的小丫鬟,都能被她倆慣得服服帖帖。
但也不知為什麼,她倆只要一跟糖糖說話,兩個人的語氣立刻就會變得甜軟,輕聲細語,半點平日的風風火火都沒了。
“哪兒那麼多問題,趕緊去洗手。”蘇清瑤把沈承硯往旁邊一推,“糖糖別急,咱們進屋再吃,站在外頭吃東西容易嗆風。”
沈承硯瞪大了眼睛,怎麼連孃親的聲音都變了呢?
蘇清瑤護著糖糖往屋裡走。
下人們也一起擁著糖糖進屋,直奔東隔間而去。
只剩沈承硯一個人。
孤零零地站在門外廊下。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不知何處落下的兩片枯葉,從他腳邊飛過。
簡直平添幾分淒涼。
原本這些待遇,可都是沈承硯獨享的。
但是看到糖糖被大家真心疼愛,沈承硯不但不覺得吃味,反倒打心裡高興。
東隔間裡很快傳出糖糖奶呼呼的聲音。
“哥哥,快進來呀!
“這塊桂花最多,留給哥哥吃。”
聽了這話,沈承硯的嘴角瞬間翹得老高,拔腳就往屋裡跑。
沈承硯和糖糖圍坐一起,吃著甜糯的桂花糕,說說笑笑的時候。
三房的清和院卻是門窗緊閉,人人噤若寒蟬。
程氏面色鐵青地坐在堂屋裡,衝著沈雨柔和沈雨嵐大發脾氣:“你們兩個今天到底怎麼了?失心瘋了麼?”
沈雨柔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自己也想不通,怎麼會當眾說出那種話來。
沈雨嵐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哭什麼哭,你倆還有臉哭。
“我費心費力,花了不知多少銀子栽培你倆。
“好不容易才起來的名聲,差點兒就讓你們兩個蠢貨給毀了。
“真是看見你倆就來氣,都給我下去跪著反省。”
正罵著,簾子一挑,沈延銘從外頭進來。
“這又是鬧什麼呢?”
“爺,您是不知道,這兩個蠢貨今天當著母親和二嫂的面兒,給我丟了多大的臉。
“母親本就不滿我生了兩個賠錢貨。
“我這幾年費心費力,還不都是為了給她倆博個好名聲,讓母親能多看重幾分麼!
“還有二嫂,別看她平時好像跟我關係多好似的。
“其實仗著自己肚皮爭氣,生了個兒子,一直都瞧不上我。
“她今天憋笑憋得臉都紅了,當我沒看見呢?
“……”
程氏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沈延銘自顧自地喝茶。
這些話他聽過無數遍,早就已經不入耳了。
此時讓他煩心不已的是另外一件事兒。
參與綁架沈承硯的人,已經都被滅口了。
唯有關押過他的王麻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的人都快掘地三尺了。
愣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此人一旦落入大房手中,事兒可就難辦了。
想到這裡,沈延銘的右眼皮突然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