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長毛的黑痣(1 / 1)
黑衣人被拖進錦帳的時候,糖糖被吵醒了。
她從被子裡拱出來,揉著眼睛看了一圈兒,沒找到孃親,便迷迷糊糊地起身,趿著鞋繞過屏風往外走。
此時,帳內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黑衣人身上,誰都沒注意到糖糖。
只有玄耳溜達過來,圍著她的腿蹭了一圈兒,算是打了個招呼。
糖糖伸手揉揉玄耳的小腦袋,然後看向被丟在地上的黑衣人。
她徑直走過去,蹲下身子。
蘇清瑤這才看到她,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捂她的眼睛.
“乖,都是血,別看,晚上要做噩夢的。”
“孃親,我不怕的。”
糖糖躲開蘇清瑤的手,指著黑衣人的左手腕道:“哥哥,你快看!
“好大一顆黑痣,上面還長了好多黑毛!”
聽到這話,蘇清瑤和沈承硯心裡俱是一凜。
沈承硯更是直接跨上前,一把擼起黑衣人的左邊衣袖。
只見他手腕內側,果然長著一顆拇指蓋大小的黑痣。
黑痣上長著好幾根長長的黑毛。
在燭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咦,好惡心呀!”
“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丫鬟們七嘴八舌地發出一陣騷動。
沈承硯卻立刻想到之前王麻子的主動交代。
這不就都對上了麼!
沈承硯低頭打量著黑衣人,用腳尖踢著他的臉問:“之前就是你叫人綁架我?
“怎麼,看我逃出來了,還不死心?
“竟然還追到西山獵場來?
“想再綁我一次不成?”
黑衣人自知自己這次是徹底栽了,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裝死,任由沈承硯發洩。
沈承硯又狠狠一腳踢在黑衣人的腰側。
“我最近正到處找你呢!
“沒想到,你竟自送上門來了。
“誰指使你來綁架我的?
“說話啊?跟我裝死?”
沈承硯揪著領子,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黑衣人的腦袋軟塌塌地垂著,眼睛閉得死死的,嘴唇緊抿,一聲不吭。
沈承硯猛地鬆手。
黑衣人立刻摔回去,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沈承硯冷笑一聲,站起來,拍了拍手。
想起方才二叔和三叔一反常態的積極反應。
他幾乎可以確信,綁架自己這件事,絕對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行,你想裝死就繼續裝吧!
“反正不用你說,我也能猜出來。
“你的主子,左右逃不過那兩個人。”
一直裝死的黑衣人聽到這話,臉頰終於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動了一下。
……
與此同時,周氏的錦帳裡。
周氏靠在引枕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沈三老爺裹著一身寒氣掀簾子進來的時候。
沈二老爺正翹著腳,坐在椅子上喝著熱茶。
錦帳內雖然擺了好幾個炭盆。
卻讓沈三老爺覺得比外面還冷。
“喲,回來了?”沈二老爺眼皮都不抬地來了一句。
沈三老爺沒搭理他,一屁股坐在炭盆旁邊,烤著自己已經快要凍僵的雙手。
沈二老爺見狀越發氣不打一處來。
他用力把茶盞往桌上一拍。
“老三,你先是辦事不力讓沈承硯跑了。
“給你個亡羊補牢的機會,你竟然又失手了?
“帶著那麼多人進山,都追不上一個大病初癒的沈承砶?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沈三老爺沒接他這話,冷不丁問:“吳忠人呢?”
“還有閒心管什麼吳忠吳奸的呢?”沈二老爺嘲諷道,“我看你那得力干將也不怎麼樣。
“被人廢了右眼,五花大綁地拖回來。
“不死也是個廢人了。”
沈三老爺氣得站起身,一把揪住沈二老爺的衣領。
“我問你吳忠呢!”
行動沒得手無所謂。
大不了以後再找機會。
但吳忠可是他的心腹干將。
這些年,那些特別棘手的、絕對不能拿到明面上說的事兒,全都是吳忠解決的。
吳忠一旦落到別人手裡。
就相當於把鍘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隨時都有可能讓他身首異處。
沈三老爺這回是真急了。
“留下主持大局是你自己挑的。
“結果呢?你都幹了什麼?
“光擱那兒看熱鬧了?
“沈老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你以為沒了我,娘就不得不扶持你,讓你繼承國公府了?”
這下輪到沈二老爺坐不住了。
他一把打掉沈三老爺的手,整個人跳起來大罵:“你少他孃的胡說八道!
“我倒是想把吳忠弄回來。
“但是沈承砶根本就不鬆口。
“周圍那麼多人看著。
“你難道要我把人給你搶回來不成?”
沈三老爺不說話,他還真這麼想過。
“就算不把人搶回來,你想個法子把人弄死也行啊!
“現在可好,人落在大房手裡,你讓我怎麼辦?”
“那你就只能祈禱,吳忠真的能對你忠心耿耿,寧死也不會出賣你吧!
“吳忠,呵,忠字挺好。
“只可惜碰上這麼個姓。
“禍福難料嘍!”
“你——”
沈三老爺感覺自己拳頭又硬了。
“事情辦砸了還想打人?”沈二老爺自己湊上前,指著臉頰,“來啊,朝這兒打啊!”
“你真以為我不敢呢?”
沈三老爺雙眼猩紅,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個殘破的風箱。
“啪!”
一直沒出聲的周氏,把佛珠狠狠拍在桌子上。
“行了!
“還嫌不夠丟人麼?
“出了事不想著如何解決。
“只知道吵架動手,有什麼用?”
周氏恨鐵不成鋼地說:“同樣是親兄弟。
“看看人家兄弟倆,再看看你倆?
“真是幹啥啥不行,窩裡鬥第一名!”
兄弟倆被訓得低下頭。
他們心裡都不服氣。
面上卻不敢忤逆周氏。
沈二老爺突然拍拍手:“嗐,關我什麼事?
“誰惹的禍,誰自己收拾爛攤子吧。
“我可要回去睡覺了。”
說罷,他打個哈欠,竟然真的轉身就走了。
確認沈二老爺真的走了。
沈三老爺梗著的脖子,才終於軟了下來。
他走到周氏面前,雙膝一彎就跪了下去。
三十來歲的人了,如孩童般伏在老母親膝頭。
“娘,這次的事兒,是兒子託大了。
“兒子今後一定改。
“求您再幫兒子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