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你要保護糖糖(1 / 1)
越來越近、越來越重的腳步聲,如擂鼓一般,震得院內眾人心神俱亂。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甲冑在身的大漢出現在月亮門內。
周氏見到此人,面色陡然一變。
沈二老爺和沈三老爺齊齊眯起眼睛,回憶著此人是誰。
進門後,此人立刻雙手抱拳,衝周氏道:“百戶趙保堂見過國公夫人,見過沈二老爺,沈三老爺。
“恕末將甲冑在身,無法施以全禮。”
“你、你是趙保堂……”周氏的嘴唇囁嚅半晌,最後說出來一句廢話。
沈二老爺和沈三老爺也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因為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有上百名身穿甲冑的鐵冊軍走了進來。
他們齊齊走到趙保堂身後,一個個站得筆挺。
身上的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寒意攝人。
若非國公府地方寬敞,院子夠大,怕是都裝不下這麼多人。
沈三老爺深吸一口氣,問:“趙保堂,就算你們是皇上給我爹的護衛,也沒道理突然擅闖國公府……”
趙保堂從懷裡掏出一枚鐵牌,道:“鐵冊軍見令牌行事,還望沈三老爺知曉。”
鐵冊軍只聽令於皇上和國公爺。
所以面對沈三老爺,趙保堂的語氣裡也沒多少尊重可言。
沈三老爺當眾失了面子,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周氏。
周氏此時正死死盯著趙保堂手裡的鐵牌。
她沒想到,找了三年的令牌,居然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以這種形式。
周氏可以肯定,令牌肯定是剛剛交到趙保堂手上的。
否則三年前他不可能任由自己將鐵冊軍攆出國公府,退守鎮國校尉營至今。
突然,一個名字浮現在她腦海裡。
沈承砶。
之前門撞開後沒看到他。
周氏還以為他又發病了,蘇清瑤在極力隱瞞。
亦或者是他在屋裡翻找能夠指證自己的東西。
但周氏萬萬沒想到,沈清瑤帶人堵門,竟然是為了讓沈承砶去調鐵冊軍。
但令牌又怎麼會在他手上?
周氏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一旁的廊柱,勉強維持著國公夫人的體面。
她就知道,大房沒一個省油的燈。
早知今日,當初就該下狠手,斬草除根才對。
趙保堂不管周氏怎麼想的,直接一揮手。
他身後的鐵冊軍快速散開,將正房團團圍住。
趙保堂走到正房門口,右手扶著刀柄,揚聲道:“鐵冊軍,聽令行事,前來護衛國公爺。”
周氏勉強站穩,冷聲道:“趙百戶,我不知道這令牌你是從何而來。
“但是我希望你能有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
“國公爺至今昏迷不醒,希望你不要受人矇蔽,做出什麼令你自己後悔,令鐵冊軍蒙羞的事情來。”
趙保堂聞言看向周氏,語氣堅定地說:“國公夫人言重了。
“我趙保堂只聽命於皇上和國公爺。
“見令牌如見國公爺,我自聽令行事。
“國公夫人若是有什麼疑問,可直接向皇上陳情。
“倘若末將做錯了什麼,也不勞國公夫人費心,末將自會向皇上請罪的。”
趙保堂說完,轉身走到正房門口,一把推開擋路的櫃子,大踏步走進內室。
周氏上前兩步,想要跟進去。
但是看到鐵冊軍那明晃晃的鎧甲和手中隨時都能出鞘的長刀,她還是識時務地停下了腳步。
趙保堂進屋後,直奔內室。
內室窗戶緊閉。
光線卻並不昏暗。
好幾盞油燈都亮著。
一進入內室,趙保堂立刻放輕了腳步。
他走到床邊,看清床上之人的時候,頓時覺得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般。
只見原本高大魁梧的國公爺,此時靜悄悄地躺在床上。
整個人瘦得厲害,絲毫看不出當年帶兵征戰沙場時的意氣風發。
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嗯?
眼窩?
趙保堂一愣,猛地收回視線,重新集中到眼睛。
國公爺的眼睛是睜開的?
沈承砶沒有說謊,國公爺真的醒了!
只聽到一陣鐵甲碰撞的聲音。
趙保堂已經跪倒在了國公爺床邊。
他當年就是國公爺手下的兵。
是國公爺把他從死人堆裡拎出來,他才保住了一條命。
也是國公爺教他習武,教他殺敵。
他最後才能平平安安地活到最後,立功回京。
所以回京之後,當皇上問他,想要做什麼的時候。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繼續跟隨國公爺。
國公爺昏迷不醒這三年,趙保堂沒少著急,到處尋找名醫,蒐羅各種偏方療法。
但是所有花盡心思做的努力,送入國公府後,卻都如泥牛入海,得不到半點兒迴音。
此時看到國公爺居然醒了,哪怕只是睜開了眼睛。
趙保堂這個堂堂七尺男兒,都忍不住喜極而泣。
他跪在國公爺床前,哽咽道:“末將趙保堂,見過國公爺。
“國公爺,您總算是醒過來了。”
國公爺聽到趙保堂的聲音,努力想要轉頭看向他,可惜還是失敗了。
最後還是他身邊的糖糖開口道:“祖父說,讓你帶鐵冊軍保護好正房,不許任何外人擅入,就算是國公夫人也不行。
“還有便是,祖父甦醒過來的訊息,對外務必嚴格保密……”
說到這裡,糖糖忘記後面的話是什麼了。
她趕緊把小身子一歪,湊到國公爺身邊。
“哦哦,對,還有就是。
“皇上那邊如果問起,你可以如實稟報。
“但一定要確保只有皇上知道,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糖糖終於把這一大段話個重複出來了,也不管趙保堂有沒有記住,先鼓勵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趙保堂雖然不知道糖糖是誰。
看她居然能坐在國公爺的枕邊。
想必應該是國公爺的孫輩。
但是趙保堂聽完糖糖的話,還是看向國公爺。
他必須要等國公爺的示下才能行動。
國公爺十分艱難地點點頭。
動作幅度之小。
若非趙保堂一直不眨眼地盯著,說不定就直接錯過了。
國公爺點完頭,用力喘了幾口氣。
然後他嘴唇蠕動半晌,終於發出一絲沙啞的聲音。
“堂……”
“國公爺,末將在此,您要說什麼?”
趙保堂激動地湊上去細聽。
“糖糖……保、保護糖糖……”
趙保堂聞言一愣,順著國公爺的視線,看向坐在枕邊的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