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死啊你…(1 / 1)
“果然有錢!”
蔣偉生掀開紙包,最先撞入眼簾的,是一沓沓泛著嶄新油墨香的“大團結”!
每沓整一百張,不多不少,整整四沓。
好傢伙,足足兩千元現金!
1981年的兩千元,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彼時物價由國家統一定價,國營糧店的大米,一斤才一毛四分。
粗鹽一毛五一斤,白糖七毛八一斤……
大白菜、西紅柿這類平價蔬菜,更是便宜到只要兩分錢一斤。
供銷社裡的白糖冰棒三分一根,火柴兩分一盒……
然而,這年頭的糧食、豬肉、布匹等核心物資,全都憑票供應!
有價無市是常態。
有些地方,哪怕買盒火柴、買塊肥皂,都得相應的票證。
手裡有錢卻沒票,根本沒法從正規渠道買到東西,只能去黑市挨宰。
計劃經濟物資緊缺,有錢買不到貨的情況,在這裡是日常。
但無論哪個年代,手裡有活錢總比兩手空空強!
更何況,除了兩千元鉅款,還塞了八百斤全國糧票、一百二十斤肉票、三百尺布票,甚至還有幾張稀缺的煙票。
“狗孃養的李錢楓,真是隻碩鼠!”蔣偉生在心裡暗罵一聲。
他清楚得很,在所有票證裡,糧票是真正的硬通貨。
糧票依附於糧本,有糧本才能領糧票。
不管是買糧、買油,還是下館子,光有錢不行,必須搭配糧票。
農村人沒有糧本,夏天要交公糧,秋天要交提留,農閒時還得免費出工修水利……
這就是城鄉最本質的差距,也是“農轉非”當年香餑餑的原因。
那時的農村,全家老小吃不飽飯是常態。
一年到頭能吃上幾回肉的家庭屈指可數,肚子裡普遍缺油水。
想做件新衣裳,得全家攢布票等到過年。
香菸更是奢侈品,逢年過節才捨得買一包。
反觀李錢楓這個王八蛋,仗著手裡有點小權,要錢有錢,要票有票,富得流油!
“這筆錢,就當是老天爺賞我的飯,純野生的,該我拿!”
“有錢有票,才能讓姐跟著我過上好日子。”
蔣偉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重生後的第一任務,就是讓三個姐徹底擺脫苦日子。
不過,對剛到手的這筆鉅款和票證,他頭腦異常清醒。
現在絕不能大張旗鼓地花。
在八十年代,大家普遍都窮得很平均,突然暴富,只會引來禍端。
必須找個穩妥的法子,把這些錢和票“洗”乾淨。
“偉生,起床沒?太陽都曬屁股了!你物件都回城了!”
門外傳來林婉的喊聲。
林婉是桃源大隊育紅小學的代課老師,學生放暑假,她也跟著歇了。
雖說月薪只有十塊五,但勝在離家近、事兒少,還受人敬重。
除了師資薄弱、一人要教好幾門課,學生們個個調皮得能上天,寧願曠課放牛、爬樹逮鳥,也不願好好學習,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林婉連喊兩聲沒動靜,便祭出殺手鐧:“你‘丈母孃’特地留了封信,要不要看?不看我直接扔進灶膛燒了啊!”
話音剛落,蔣偉生推門走了出來:“孫曉倩這麼早就走了?”
“嗯啊,天剛亮就坐著吉普車走了,走得那叫一個痛快,半分捨不得你的意思都沒有。”
林婉晃了晃手中的信紙,打趣道,“這是她媽馮菊香送來的,我看她剛才進門時臉色難看死了,看信前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
馮菊香?
蔣偉生眼神一凜。
記憶裡,前世他從未見過孫曉倩的母親。
但他記得,當初“孫曉倩跳河輕生”的噩耗,正是馮菊香拍電報傳來的。
後來他為此激情犯罪,犯下大錯。
直到刑滿釋放,才得知孫曉倩當時根本沒死!
是馮菊香為了斬斷女兒與自己的聯絡,兩頭欺騙,一手導演了這出悲劇。
可後面孫曉倩得知自己進了監獄,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自殺。
“真是害人不淺!”
想起馮菊香當年的所作所為,蔣偉生心中一陣惡寒。
“既然是孫曉倩她媽寫的,那沒必要看,看了只會壞我心情。”
蔣偉生對孫曉倩視若初戀,但對她這位母親可半點好感都沒有。
重來一世,主動權在他手裡,馮菊香這種人,註定只能是路邊的塵埃,絕沒資格再影響他分毫。
他走到林婉面前,接過信,掃了眼信封上的字跡,確認不是孫曉倩的手筆後,直接扔進了柴火灶裡。
林婉一臉驚訝:“哎,你還真燒啊?”
蔣偉生面不改色,看著信紙燃成灰燼,還隨手撒了點爐灰蓋了蓋。
林婉見狀,抿了抿紅潤的唇瓣,輕聲調侃:“你就裝吧。要是這信是孫曉倩寫的,你給燒了,以後想她了,枕邊連封書信都沒有,難道不會蒙著被子,嗷一嗓子哭出聲?”
“什麼話…沒書信,不是還有你嘛,林同志。”
蔣偉生笑了笑。
“喲呵,一覺醒來,嘴倒是變甜了。”
林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她可是你的白月光,她走了,你不難過,還笑得這麼開心?”
“白月光是什麼?”蔣偉生故意裝傻。
“自己看書去…”林婉給了他一記白眼,故意不解釋。
蔣偉生心中一清二楚。
“白月光”這個詞,雖源自張愛玲的《紅玫瑰與白玫瑰》,但後世網友顯然賦予了它更透徹的含義:
白月光,是愛過卻未曾擁有的人;
硃砂痣,是擁有過卻難以忘懷的人。
這麼算來,孫曉倩頂多算是他的硃砂痣。
而眼前的林婉同志,才是他心中真正的、觸手可及的白月光……
“讓你看書去,你怎麼反倒直勾勾地盯著我?”
林婉身材本就出眾,此刻蹲在柴火灶前,身姿更是曲線玲瓏,胸前的弧度格外惹眼。
蔣偉生離得近,視覺衝擊直接拉滿。
“我本是想去看書的,可眼下花兒正豔,月兒正圓,眼前還有位佳人。不多看幾眼,豈不是顯得我太不解風情了?”
蔣偉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嗯哼?”
林婉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緊了緊衣領,接著伸手輕捶了他幾下,滿臉嬌嗔:“要死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