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田望舒冒名頂替!(1 / 1)
第二天一早,蔣偉生早早起床,簡單洗漱一番,就獨自騎著腳踏車出了門。
他並沒有急著去打聽高考錄取的事,而是擴大了雞蛋收購的範圍,隨後把售賣地點定在了桃源縣紡織廠。
先賺錢,再辦其他事!
紡織廠女工居多,蔣偉生趕在工人們上工前,在廠區宿舍樓下找了個最顯眼的位置,開始吆喝著賣雞蛋。
說實話,在女性多的地方做生意,只要敢開口吆喝,生意立馬就來了。
蔣偉生也就吆喝了幾聲,短短片刻,就圍過來十幾個年輕女工,有人問價格,有人問他年紀,還有人打聽他家住哪兒……
蔣偉生滿臉笑意,有問必答,年紀稍大的就喊姐,年紀小的就叫妹妹。
“姐,您別看這雞蛋個頭不大,這叫初生蛋,營養價值高得很,不管是蒸還是炒,都比普通雞蛋香。”
蔣偉生賣東西時,嘴甜得很,就算是被挑剩下的小雞蛋,他也能說出新花樣。
而且雞蛋的價格,他也拿捏得很穩,報價時還會湊近顧客耳邊,小聲說道:“這雞蛋一般只賣給老顧客,一毛八一個,跟姐投緣,就按一塊錢七個的優惠價給你。”
年輕的紡織廠女工,哪見過這樣新穎的銷售方式,花一塊錢買了七個雞蛋,心裡還美滋滋的,笑得眉眼彎彎。
紡織廠的生意,比酒廠門口好做太多,蔣偉生很快就賣完了三百多顆雞蛋,揣著賺來的錢,徑直趕往縣委招待所。
他心裡帶著些許忐忑,打算花錢借用招待所的電話,打給浙省大學招生辦。
“同志您好,我想借用一下電話。”
蔣偉生走進縣委招待所,徑直對工作人員說明來意。
“長途還是短途?”
招待所的接線員語氣平平淡淡:“短途一分鐘三毛,長途六毛。”
“長途。”蔣偉生要打給浙省大學招生辦,跨省自然算長途。
一分鐘六毛的長途話費著實不便宜。
如今大家常用的長途聯絡方式,是去郵電局發電報,既要排隊,還按字數計費。
可和這麼貴的話費比起來,發一封簡短的電報要划算得多。
但這通電話,蔣偉生非打不可。
特意跑到縣委招待所借公家電話,就是為了避開郵電局,防止走漏風聲。
“喂,您好,這裡是浙省大學招生處。”
電話順利接通。
蔣偉生開口道:“老師您好,我的考生號是********,今年第一志願填報了貴校經濟系政治經濟專業,想查詢一下是否被錄取。”
他多留了個心眼,只報考生號,沒報姓名——他清楚,考生號是唯一的,名字卻能被人篡改。
“稍等,我幫你查一下。”
招生辦老師語氣溫和,“考生號******對嗎?”
“對,是的。”
蔣偉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忐忑與緊張。
沒過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喜訊:“恭喜你,田望舒同學,你已被我校經濟系政治經濟學專業正式錄取。”
“錄取通知書預計本月中旬寄到當地郵電局,記得留意查收。”
蔣偉生握著聽筒,沉默了許久。
“同志,三分鐘到了……”招待所工作人員輕聲提醒。
“好,知道了,謝謝您。”
嘟嘟嘟——電話被結束通話。
田望舒……
這個名字,蔣偉生印象很深。仔細回想,這人是他高中同學。
高二文理分科時,兩人還短暫當過同桌。
田望舒成績中等偏下,平時為人低調,很少引人注意,老師也從沒特別關照過他。
班裡幾乎沒人知道,田望舒是桃源縣副縣長田濤的獨子。
他母親付純也不簡單,早前當過桃源縣郵電局局長。
“真是處心積慮,早有準備。”
蔣偉生心底一陣發寒。
時代落下的一粒灰,落在每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在教育部陽光高考平臺出現以前,不少寒門學子都困在時代的資訊差裡,掙不脫命運的枷鎖。
前世的蔣偉生,就是其中一個。
可現在的他,絕不會再認命。
副縣長確實有權勢,郵電局局長也不好惹,但蔣偉生會怕嗎?
去他孃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真逼急了誰也別想好過!
“哎,這不是蔣偉生嗎!”
蔣偉生滿腹心事走出招待所,迎面又碰上了熟人。
抬眼一看,正是昨天傍晚在全良液酒廠門口遇到的周小敏和徐藝璇。
“這桃源縣,還真小。”
蔣偉生心裡感慨。
當年初中畢業,他和班裡同學就斷了聯絡,這兩天卻接連碰到周小敏、徐藝璇,像是冥冥之中有點緣分。
兩個姑娘都騎著鳳凰腳踏車,雖說穿著天藍色工裝,卻擋不住滿滿的青春朝氣。
尤其是徐藝璇,個子高挑,差不多一米六八,在當時南方地區很少見,再加氣質出眾,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小城的陽光灑在她身上,青春耀眼,透著一股灑脫靈動,陽光又自信。
蔣偉生朝她們揮了揮手,隨口問道:“你們現在才去上班?”
“是啊,今天週六,酒廠早班能比平時晚兩個小時。”
周小敏笑著答道,還特意在蔣偉生面前停下車。
蔣偉生暗自感嘆,全良液酒廠待遇是真不錯。
眼下國內還沒實行雙休,很多國營工廠都連軸加班,就連浙省大學招生辦的老師,今天也照常上班。
不過話說回來,這會兒的工人身份格外吃香,捧著鐵飯碗,教育、醫療、住房全都有保障。
“你吃早飯了嗎?”周小敏笑著問。
“沒……”蔣偉生天不亮就出門收雞蛋,忙到現在才發覺肚子餓得直叫。
“那正好,藝璇也沒吃呢,走,我請你們倆吃油條包麻餈。”周小敏甩了甩短髮,十分大方地說。
油條包麻餈是桃源特色早點,麻餈和北方的驢打滾,潮汕的糯米餈差不多,只是做法略有區別。
這邊的麻餈外皮裹著黑芝麻,內裡夾著黃豆粉或花生碎,單吃軟糯香甜,配上剛出鍋酥脆的油條,一口下去,味道絕了。
這會兒只有國營飯店早餐攤有賣,價格不算貴,一毛二一個。
蔣偉生本想周小敏請客他付錢,結果小敏搶先把賬結了,還回頭衝他笑:“你一大早又出來賣雞蛋啦?”
“嗯。”蔣偉生點點頭,和周小敏對視的瞬間,忽然靈光一閃,“對了,問你個事,你們全良液酒廠的酒糟,能不能批次賣給個人?”
蔣偉生本就是個生意精,就算面對著青春漂亮的女同學,腦子裡也還是想著做生意賺錢。
至於大學名額被人冒名頂替的事,他有的是辦法,讓那位田副縣長或是付局長主動找上門來。
如今的全良液酒廠用的是傳統純糧釀酒,三四斤糧食才出一斤酒,剩下的全是酒糟。
車間每天都要產生好幾噸酒糟,早些年都是廠區附近的生產隊拉去餵豬。
蔣偉生短期打算收購集體物資,有必要和各個生產隊搭上關係。
這才把主意打到了酒廠的酒糟上。
“廠裡的酒糟,按規定是不賣給個人的。”
周小敏一板一眼的開口,隨即又笑著道:“不過你可以跟藝璇商量商量,讓她爸改改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