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骨折(1 / 1)
他立刻從物品欄取出激素槍,槍口對準自己大腿,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一股冰涼的液體注入體內,血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回升,刺痛感有所緩解,但狀態列裡骨折的標記依然存在。
“骨頭沒接上……”盧卡斯皺眉。
用夾板固定需要時間,但這兒顯然不是療傷的好地方。
他必須儘快下去。
他掃了一眼物品欄,目光鎖定在骷髏召來卡牌上。
精神力注入卡牌,五道幽光從地板滲出,迅速凝聚成五具手持鏽蝕骨刀、眼窩燃著猩紅魂火的骷髏士兵。
它們沉默地立在血泊中,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扶我。”盧卡斯對其中一具骷髏下令。
那骷髏咔噠咔噠地走過來,伸出冰冷的骨爪,小心翼翼地架住他未受傷的右臂。
另外四具骷髏立刻散開,兩具在前,兩具在後,將盧卡斯護在中間,骨刀對外,警戒著房門和破碎的窗戶。
一人五骨,以一種怪異的組合緩慢地挪出充滿血腥味的客廳,穿過走廊。
樓道里異常安靜,只有骷髏關節摩擦的“咔噠”聲和盧卡斯沉重的呼吸聲。
殺戮日結束的鐘聲帶走了所有的瘋狂,只留下一種詭異的平靜。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
裡面已經站了幾個人。
一個穿著廉價西裝、頭髮油膩的中年男人,腳上趿拉著拖鞋,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濃重的血腥味從袋口縫隙裡飄出來,隱約能看到裡面塞著些暗紅色的、形狀可疑的塊狀物。
男人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彷彿只是下樓丟個普通垃圾。
角落裡,一個穿著白襯衫、打著領帶的年輕男人正對著電梯裡的不鏽鋼壁整理儀容。
他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皮肉外翻,鮮血還在緩慢滲出。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一塊溼毛巾仔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皮膚,然後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瓶古龍水,對著脖子和腋下噴了噴,試圖掩蓋血腥味。
他動作熟練,彷彿只是處理一個普通的擦傷。
還有兩個揹著書包的小學生,一男一女,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嘰嘰喳喳討論著昨晚電視裡放的動畫片。
女孩的裙角沾著幾滴早已凝固的暗紅色汙漬,男孩的指甲縫裡殘留著可疑的黑色物質。
電梯門在盧卡斯面前緩緩合上,又“叮”一聲開啟。
一隻體型碩大的杜賓犬擠了進來,它嘴邊還掛著新鮮的血跡和幾縷毛髮,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看到電梯裡的人類,它立刻收起兇相,尾巴歡快地搖動起來,甚至湊到那個小學生腳邊,用溼漉漉的鼻子蹭了蹭,發出討好的嗚咽聲,全然不見昨晚的嗜血狂暴。
盧卡斯和五具散發著亡靈氣息的骷髏士兵走進電梯,空間頓時顯得擁擠。
拎著“垃圾袋”的男人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但沒說什麼。
整理傷口的白領只是瞥了一眼骷髏,又繼續專注於自己的領帶。
兩個小孩好奇地打量著骷髏士兵,其中一個還伸手想去摸骷髏的腿骨,被同伴拉住了。
那隻杜賓犬似乎對骷髏有些忌憚,嗚咽著縮到了角落。
電梯平穩下降。
空氣裡混雜著血腥、香水、古龍水、狗身上的腥臊以及骷髏特有的陰冷腐朽氣息。
沒有人交談,只有電梯執行的嗡鳴和骷髏關節輕微的“咔噠”聲。
殺戮日的瘋狂與此刻的“日常”形成了荒誕到極致的對比,彷彿昨晚的地獄只是一場集體幻覺,太陽昇起,一切又必須迴歸“正常”。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啟,外面的人看到裡面的組合,也只是微微側身讓路,眼神麻木,習以為常。
盧卡斯在骷髏的攙扶下走出公寓樓。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依舊一片狼藉,斷壁殘垣,血跡斑斑,但已經有不少穿著環衛制服的人在麻木地清理著屍體和垃圾。
遠處傳來警笛聲,但顯得有氣無力。
小朋正焦急地等在街角,看到盧卡斯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哥!你怎麼樣?”
“死不了。”盧卡斯聲音沙啞,目光投向小朋身後。
魯伊靠在一堵斷牆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
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大半,顯然在巨掌拍擊下受了極重的內傷,已經陷入昏迷。
亞伯拉罕正蹲在他旁邊,用撕開的布條進行簡單的包紮止血。
“他沒事兒吧?”盧卡斯在骷髏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過去。
亞伯拉罕抬頭,看到盧卡斯的狀態和他身邊的骷髏士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傷得很重,骨頭斷了不少,內臟可能也有損傷。”
“先處理我的骨折。”盧卡斯忍著痛,在骷髏的幫助下靠牆坐下。
亞伯拉罕立刻走過來,手法熟練地檢查他的左臂和肋骨。
“左臂尺骨、橈骨骨折,至少兩根肋骨斷了。”
亞伯拉罕從隨身的皮包裡翻出幾塊處理過的硬木板和繃帶,“忍著點。”
他動作麻利地將盧卡斯的左臂固定好,又用寬繃帶緊緊纏住他的胸廓進行固定。
劇烈的疼痛讓盧卡斯額頭滲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沒吭聲。
固定完畢,亞伯拉罕雙手按在盧卡斯胸口骨折的位置,低聲唸誦起晦澀的禱文。
柔和的白光從他掌心亮起,帶著溫暖的生命氣息滲入盧卡斯的傷處。
疼痛感明顯減輕,狀態列裡骨折的標記雖然沒有消失,但顏色淡了一些,旁邊多了一個聖光癒合的增益狀態。
“只能暫時緩解,加速自然癒合。他的傷更麻煩,需要靜養。”
亞伯拉罕指了指昏迷的魯伊。
“謝了。”盧卡斯活動了一下被固定的左臂,感覺好受多了。
現在的傷勢已經可以用激素槍來治癒,骨折已經被固定,治療後異常狀態就會消除。
他揮手驅散了五具骷髏士兵,它們化作幽光消散在地面。
他看向亞伯拉罕,問道:“那根指骨,還有那個沒臉皮的黑袍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亞伯拉罕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閒雜人等靠近,才壓低聲音,道:
“遠古遺骸不是它的真名,只是人類對祂一具微不足道的分身投影的稱呼。
祂的本體……是沉睡於冰冷星空深處、橫亙於群星之間的……一具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屍體。
一個來自外域的……邪神。”
盧卡斯瞳孔微縮:“外域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