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杜大人,別來無恙啊(1 / 1)
吏部侍郎府。
書房內。
王振聽著管家帶回來的訊息,端著茶杯的手穩如泰山,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譏諷。
“岳父大人,那陸宸……他竟然真的動手了!而且是衝著張柬之和孫維去的!”杜康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震驚和慶幸。
王振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冷笑一聲:“我早就說過,他一個黃口小兒,能有什麼城府?無非是仗著陛下的寵信,急於立威罷了。”
“他父親陸延年被張柬之和孫維壓制了這麼多年,他這是得了勢,急著替他父親出氣呢,這種人,成不了氣候。”
杜康長出了一口氣,後怕道:“幸好……幸好他沒衝我們來,我剛才聽說侍郎府也被圍了,嚇得魂都沒了。”
“圍?”王振嗤笑,“那叫圍嗎?那叫保護,他這是做給陛下看的,表明他沒有徇私,他把我們高高掛起,卻把刀砍向別人,這恰恰說明,我們是安全的。”
“這個蠢貨,他這麼一鬧,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張柬之和孫維身上,誰還會注意到我們?”
“你現在就動身,按照原計劃,去城北的貨棧,親自盯著他們把東西裝上車,記住,一定要用我們準備好的那輛車,混進北蠻的商隊裡,出了關,就萬事大吉了。”
“是,岳父大人!”
書房裡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陸宸的耳朵裡。
陸宸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城北貨棧,準備好的車……】
【真是個好女婿康,連最後的證據都要親自給我送過來。】
他從躺椅上站起身,對著門外一直候著的侍衛吩咐道:“去,告訴趙校尉,他那邊可以收隊了,讓他帶一半的人,晚上跟我去城北一趟。”
侍衛領命而去。
陸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麒麟補服,佩戴好紫金魚袋,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出了錦衣衛衙門。
【哎,說好的鹹魚生活呢?】
……
夜色如墨。
長安城北的貨棧區,此刻萬籟俱寂,只有幾盞孤零零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將巨大的貨箱影子拉得張牙舞爪。
這裡是長安城的物流中樞,白日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到了夜晚,便成了三教九流、法外之徒最鍾愛的交易場所。
陸宸騎在馬上,身後是趙二虎和一百名精銳緹騎,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棉布,行進間悄無聲息,如同一支幽靈組成的軍隊。
【這地方不錯,夠大,夠亂,出口又多,簡直是天然的犯罪天堂。】
【王振那個蠢杜康,選在這裡交接,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可惜,他不知道,在竊聽蟲面前,不存在安全的地方。】
趙二虎策馬靠近,壓低了聲音:“大人,前面是福運來貨棧,我們是現在就衝進去嗎?”
“衝?”陸宸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個沒開化的野人,“衝進去,把人嚇跑了,貨給你燒了,你負責?”
趙二虎被噎了一下,臉憋得通紅。
“所有人聽令!”陸宸的聲音帶著冷意,“以福運來貨棧為中心,將這片區域所有的巷口、街道,全部給我悄悄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記住,是圍,不是衝,我要甕中捉鱉,人贓並獲!”
【跟這幫肌肉腦子交流就是費勁,還得我親自指揮。】
【我要的不是一場打鬥,我要的是一出好戲,一出讓王振那隻老狐狸死不瞑目的好戲。】
趙二虎雖然不解,但陸宸之前那神鬼莫測的三道搜查令,已經讓他不敢再有任何質疑。
他抱了抱拳,立刻帶著緹騎們如水銀瀉地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圍的黑暗之中。
陸宸則翻身下馬,施施然走進了貨棧對面的一家二層茶樓。
茶樓早已打烊,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老夥計守著。
陸宸直接扔過去一錠銀子,那夥計瞬間精神了,點頭哈腰地將他請上了二樓臨窗最好的雅座,還貼心地奉上了新沏的熱茶。
陸宸推開窗戶,整個福運來貨棧的動靜,盡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萬事俱備,就等主角登場了。】
心神沉入系統,杜康那焦躁的聲音再次響起。
“……都催了多少遍了!快!把那幾箱土特產搬上最裡面那輛掛著藍色布幡的馬車!北蠻的貴客馬上就到了,耽誤了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聲音裡透著色厲內荏的虛弱。
陸宸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果然,連交易用的馬車都特意指定了。
約莫一炷香後,貨棧的後門被悄悄開啟,幾輛馬車被趕了出來,其中一輛,車轅上果然掛著一面不起眼的藍色布幡。
緊接著,一隊穿著打扮酷似中原商販,但身形高大、眼窩深陷的漢子,騎著馬從街道另一頭拐了過來。
領頭之人與杜康低聲交談了幾句,便開始指揮手下,將幾個沉重的木箱往那輛掛著藍色布幡的馬車上搬。
交易,開始了。
二樓雅座,陸宸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聲音,就是訊號。
“動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撕裂了夜的寧靜。
剎那間,四面八方湧出無數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手中的繡春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原本寂靜的街道瞬間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喊殺聲、驚叫聲響成一片!
但對方顯然訓練有素,第一時間便拔出藏在貨箱裡的彎刀,試圖反抗突圍。
只不過他們面對的,是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的錦衣衛精銳!
趙二虎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大開大合,如猛虎下山,只幾個回合,就將那北蠻頭領砍翻在地。
其餘緹騎更是如狼似虎,砍瓜切菜一般,迅速將所有反抗者制服。
杜康整個人都傻了,呆立在馬車旁,看著眼前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嚇得兩腿發軟,一股熱流順著褲管就流了下來。
陸宸慢悠悠地從茶樓裡走了出來,踱步到他的面前。
“杜大人,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