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沉默就是最直接的抗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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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王振的天靈蓋上!

他猛地抬頭,用一種看鬼的眼神看著陸宸,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車軸中空是他們計劃裡最隱秘的一環,用來藏匿真正要命的東西——他與北蠻王庭來往的親筆信函!

這件事,除了他與杜康,以及北蠻的接頭人,絕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陸宸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杜康說的?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陸宸笑了。

“撲通”一聲。

吏部侍郎王振,這位在朝堂上呼風喚雨幾十年的二品大員,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所有的意志和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旁邊的趙二虎,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什麼搜查御史大夫府,什麼圍困兵部尚書府,全都是障眼法!

這個年輕的指揮使,從一開始的目標,就只有王振!

他用兩座朝堂重臣的府邸當做迷霧,吸引了全京城的目光,暗地裡卻佈下了這絕殺的一擊!

這不是什麼魯莽衝動,更不是什麼公報私仇。

這是何等恐怖的心機!何等狠辣的手段!

趙二虎再看向那個正慢條斯理整理衣袖的年輕人,眼神裡再無一絲輕視,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陸宸處理完這一切,感覺有些疲憊。

他對著已經傻掉的趙二虎吩咐道:“把口供錄好,一份呈送陛下,一份送內閣,王、杜兩家,即刻查抄,所有涉案人員,一律收押。”

說完,他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在這陰暗的地方多待。

【搞定,收工,總算可以回去睡個安穩覺了。】

【這錦衣衛指揮使當得……真他媽累啊,明天必須跟女魔頭請個假,就說我舊傷復發,需要靜養幾天。】

他走出詔獄,呼吸著外面清冷的空氣,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一名宮裡的小太監正等在門口,一見他出來,便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聲音尖利而急切。

“陸大人!陸大人可算出來了!您快隨奴婢入宮吧!”

“陛下……陛下急召您即刻覲見!”

陸宸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

【急召?召個屁啊!】

【這都什麼時辰了?三更半夜的,還讓不讓人活了?資本家都沒這麼黑心。】

他心裡罵罵咧咧,臉上卻擠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僵硬:

“公公辛苦,不知陛下深夜召見,所為何事?”

小太監哪敢多言,只是一個勁地催促,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雜家不知,雜家只奉命來請陸大人,您快隨我走吧,可不敢讓陛下久等!”

得,問了也白問。

陸宸嘆了口氣,剛伸到一半的懶腰也只能頹然放下。

回府躺平的美夢,碎了一地。

他還能怎麼辦?抗旨不尊?除非他想去詔獄跟王振當鄰居。

“哎,公公,帶路吧。”

【女魔頭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然我明天就死在床上,誰來都叫不醒我,我說的!】

……

通往勤政殿的宮道上,除了巡邏禁軍甲葉碰撞的細碎聲響,再無他音。

陸宸跟在小太監身後,一言不發。

越靠近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空氣似乎就越冷,壓得人喘不過氣。

殿門外的侍衛和太監們個個垂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整個勤政殿外圍,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陸宸心裡咯噔一下。

這氣氛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搞什麼鬼?這架勢,不像是要表彰我這個破案功臣,倒像是要審我這個階下囚。】

【難道是抄王振家的時候,哪個不開眼的錦衣衛順手牽羊被抓了現行?不應該啊,趙二虎那幫人雖然是糙漢,但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還是說……我把事情搞太大,動了誰的蛋糕,有人在女魔頭面前告黑狀了?】

他腦子裡念頭飛轉,人已經跨入了勤政殿的高高門檻。

殿內燭火通明,亮如白晝。

但這份光亮,卻絲毫沒有帶來暖意。

空曠的大殿裡,只站著幾個噤若寒蟬的宮女太監,貼著牆根,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壁畫。

御座之上,女帝正端坐著。

一身玄色龍袍,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那雙平日裡深邃如星空的鳳眸,此刻卻像是凝結了萬年不化的寒冰。

她面前的御案上,攤著一份奏疏,但她並沒有看,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整個大殿的壓抑與冰冷,源頭就是她。

陸宸心頭一跳,但還是依著規矩,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臣,錦衣衛指揮使陸宸,參見陛下。”

【趕緊的,說完事我好下班。】

武曌沒有像往常一樣叫他平身。

她甚至沒有動一下,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隔著十幾步的距離,落在了陸宸的身上。

目光沒有絲毫溫度。

陸宸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心裡卻開始犯嘀咕。

【怎麼個意思?玩兒呢?】

【一聲不吭的,就這麼幹看著,考驗我的腰力?我這老腰剛在詔獄閃了一下,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女魔頭今天吃錯藥了?還是大姨媽來了?脾氣這麼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御座上終於傳來了聲音。

“跪下。”

陸宸躬著的身體僵住了,緩緩直起身,抬起頭看向御座上的那個女人,眼神裡全是錯愕。

跪下?

他沒聽錯吧?

自己剛剛才為她剷除一個通敵叛國的朝堂叛徒,連口熱茶都沒喝上,就被急召入宮。

沒有嘉獎,沒有撫慰,甚至連一句辛苦了都沒有。

一見面,就是兩個字——跪下?

憑什麼!

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壓抑了一整晚的疲憊和煩躁,從陸宸的心底“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我操!】

【給你臉了是吧?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給你當牛做馬,回來就讓我給你下跪?】

【我犯什麼罪了?功勞太大罪?還是長得太帥讓你嫉妒了?】

【這破官,當得真是憋屈!老子不幹了!誰愛幹誰幹去!】

陸宸心裡的咆哮,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既沒有聽從命令跪下去,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沉默就是最直接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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