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民心不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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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的鼓聲,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萬源縣城的上空。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亂軍,如同潮水一般,從四座大營裡湧了出來,朝著城牆,悍然衝了過來。

不同於先鋒軍的散亂無序,這次的亂軍,每一隊都有百夫長帶隊,陣型嚴整。

他們舉著厚重的塔盾,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和雲梯車,一步步朝著城牆逼近,腳步整齊,帶著一股肅殺的壓迫感。

更讓人心裡發沉的,是亂軍陣後,架起來的二十多架重型投石機。

這些投石機,都是陳天河在邊軍裡用了半輩子的制式攻城器械,體型龐大,射程遠,威力巨大,比林烽改良的小型投石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投石機!放!”

隨著亂軍陣中,將領的一聲令下,二十多架重型投石機,同時發動。

磨盤大小的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了萬源縣的城牆。

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不斷地響起。

磚石飛濺,整個城牆都在劇烈晃動,站在城樓上的人,都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劇烈震動。

有幾處女牆,直接被巨石砸塌,碎石滾落一地。

城牆上躲閃不及計程車兵,當場被巨石砸中,成了肉泥。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城牆上接連響起。

“放箭!投石機還擊!”

魏建業站在東門城樓,嘶吼著下令,揮刀擋開一塊飛濺過來的碎石,眼睛都紅了。

城牆上的投石機,立刻發動起來。

一塊塊石頭,朝著城下的亂軍砸去。

弓箭營的箭雨,也一波接一波地覆蓋下去,朝著衝過來的亂軍射去。

可亂軍計程車兵,舉著厚重的塔盾,一步步往前推進。

箭矢落在塔盾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根本造不成多少殺傷。

他們雖然有傷亡,卻根本沒有停下腳步,依舊悍然往前衝。

不過片刻,亂軍就衝到了城牆下。

一架架雲梯,牢牢搭在了城牆上。

十幾輛包著鐵皮的衝車,在士兵的推動下,狠狠撞向了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滾木礌石!砸!”

“燃燒瓶!扔!”

城牆上計程車兵和民壯,齊聲怒吼著,把一根根滾木,一塊塊礌石,狠狠砸了下去。

順著雲梯往上爬的亂軍,瞬間被砸得頭破血流,慘叫著從雲梯上摔了下去。

一個個點著的燃燒瓶,如同雨點一般,從城牆上扔了出去。

玻璃瓶落地碎裂,汽油四濺,熊熊烈火,瞬間在城下燃起。

沾到汽油的亂軍士兵,渾身是火,慘叫著在地上打滾,卻怎麼也撲不滅身上的火焰,場面慘烈至極。

可亂軍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補上來,踩著同伴的屍體,悍不畏死地順著雲梯往上爬。

四門同時猛攻,城牆上本就不多的兵力,被分散到了極致。士兵們殺紅了眼,手裡的刀砍捲了刃,就搬起石頭砸。

石頭沒了,就赤手空拳地跟爬上來的亂軍扭打在一起,哪怕是同歸於盡,也不讓亂軍在城牆上站穩腳跟。

激戰,從清晨一直打到了正午。

亂軍前前後後,發起了八次大規模猛攻,全都被守城計程車兵,硬生生打了回去。

可城牆上,也早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兩千五百名縣軍,折損了近三成,活著的人,也個個帶傷。弓箭營計程車兵,傷亡過半,手裡的複合弓,都快拉不開了。

被臨時拉上城的民壯,更是死了上千人,剩下的人,也早已麻木。

城牆被巨石砸出了十幾道裂縫,好幾處都瀕臨坍塌。

滾木礌石消耗了大半,燃燒瓶也用了近三千個。

城下的亂軍屍體,堆了厚厚一層,護城河都被鮮血染紅了,變成了血河。

亂軍暫時退了下去,休整隊伍,準備下一輪猛攻。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癱坐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戰過後,戰士們的臉上全都是疲憊和麻木。

看著城下的殘酷修羅場,早已沒了反應。

城內,也是一片死氣沉沉。

街道上,到處都是抬著傷兵的百姓。

哀嚎聲,哭喊聲,傳遍了大街小巷,聽得人心裡發寒。

一開始這聲音很不大,但是隱隱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

縣衙門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傷兵。

老郎中帶著十幾個學徒,根本忙不過來,一直在救人的路上。

不少傷兵就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流血斷氣。

藥材早就不夠用了,麻沸散更是早就用光了。

給傷兵處理傷口,只能用刀割掉爛肉,不少人直接疼死在了床上,血水流了一地。

人們看到這樣的場景,內心裡面的恐懼被不斷的放大。

從一開始的恐懼,慢慢的變成了憤怒。

不是對敵人的憤怒,而是對林烽的。

“都怪林烽,要不是他殺了陳家的人,我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好好的日子,全被他毀了!”

“當初就該開城投降!”

“現在好了,人死了這麼多,城早晚要破,到時候我們都得死!都得被屠城!”

“什麼父母官,他就是個災星!為了他自己,拉著我們全城人給他陪葬!”

抱怨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百姓圍了過來,眼裡滿是恐懼和怨恨。

有幾個情緒激動的,甚至抄起了手裡的鋤頭,就要往縣衙衝,被巡邏計程車兵攔了下來,當場就吵了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主簿急得滿頭大汗,一路跌跌撞撞跑上城樓,對著林烽顫聲道。

“縣太爺,不好了城裡,城裡亂了。”

“百姓們都在抱怨,說要開城投降,我們攔都攔不住了,還有人,要帶著人去開城門,被我們拿下了!”

林烽站在城樓最高處,一臉的陰沉,他很討厭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但這就是普通人。

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們就開始變得極其的敏感。

尤其是逆風的時候,就更明顯了。

他看著城內死氣沉沉的街道,聽著遠處傳來的哭嚎和抱怨。

又回頭看了看城外,亂軍正在重新集結,準備下一輪更猛烈的猛攻。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從城下飛奔而來,腳步踉蹌,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衝到林烽身邊,湊到林烽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林烽的眼底,瞬間閃過一道精光,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地道,挖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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