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章 喪家之犬(1 / 1)
這一次,他能擊潰陳天河的三萬大軍。
下一次,他就能直接打到臨江縣,取了陳天河的項上人頭,徹底了結這場恩怨。
陳天河三天後才逃回臨江縣縣城。
他的左腿斷了。
斷骨處只被親衛用木板簡單固定。
一路顛簸讓傷口反覆撕裂。
膿血浸透了整條褲腿。
爆炸帶來的內傷讓他一路咳血,他的身體瘦了很多,眼窩深陷。
臉上佈滿血汙和塵土。
跟著他逃出來的親衛原本有幾十人。
一路被潰散的亂兵衝散。
又遇上流民劫道。
到臨江縣城門下時,只剩十七個人。
加上沿途收攏的殘兵,總共一千一百人,這些人都是他帶出來的邊軍老底子。
臨江縣城門緊閉。
城牆上的守兵握著弓箭,警惕盯著城下一行人。
直到看清為首親衛手裡的陳家將旗。
守兵才慌慌張張跑下城樓,拉開城門。
守城門的偏將叫王奎,是陳天河的老部下。
他看到被親衛扶在馬上的陳天河,愣在原地。
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
王奎快步衝上前,伸手去扶陳天河。
王奎說:“大帥?您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陳天河被人從馬上扶下來。
左腳剛沾地,就傳來劇痛,他踉蹌一下,差點摔倒,他咬著牙,把痛呼嚥了回去。
陳天河說:“進城。”
王奎不敢耽擱,立刻讓人抬來擔架。
他小心翼翼把陳天河抬上擔架。
一路護著進了縣城,直奔縣衙。
臨江縣是陳天河的老巢,陳天河躺在主臥的床榻上。
他看著頭頂的房梁,心裡恨極了林烽。
隨行的軍醫很快趕來了。
軍醫小心翼翼剪開陳天河的褲腿,看到他左腿的傷勢,軍醫的手抖了一下。
斷骨已經錯位,傷口發炎潰爛。
再晚來兩天,這條腿就保不住了。
軍醫低著頭說:“大帥,您的腿骨斷成了三截,必須立刻正骨,把碎骨取出來。”
陳天河猛地轉頭看向他。
陳天河說:“不然這條腿就廢了?”
軍醫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
陳天河一拳砸在床榻上。
床板發出一聲悶響。
陳天河說:“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就必須弄死林烽!現在就正骨!”
軍醫不敢再耽擱,立刻拿出工具。
他燒了烈酒消毒,給陳天河正骨取碎骨。
沒有麻沸散,骨頭摩擦帶來的痛感很強。
陳天河渾身的汗浸透了衣衫。
他死死咬著一塊布,沒吭一聲,他眼裡的恨意越來越濃。
他在邊關打了半輩子仗,跟蠻族拼殺無數次,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三萬大軍,幾乎是全軍覆沒,三個子女,全死在了林烽手裡,自己還斷了一條腿。
半生積攢的糧草和軍械,大半丟在了萬源縣城外。
正骨包紮結束,軍醫退了出去。
陳天河躺在床榻上,對著門口的親衛下令。
陳天河說:“把王奎給我叫進來。”
王奎很快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站在床前。
王奎說:“大帥,您有什麼吩咐?”
陳天河說:“現在城裡,還有多少兵馬?多少糧草?多少軍械?”
王奎立刻回話。
王奎說:“回大帥,城裡原本留了五百守兵,加上您帶回來的一千一百人,現在總共有一千六百人。”
“糧草只夠全軍吃三個月,軍械庫裡還有兩千把制式刀槍,八百副鎧甲,五十張強弓,箭矢充足。”
陳天河閉了閉眼。
這點家底,別說再打萬源縣,守住臨江縣都未必夠。
現在他只剩臨江縣這一座孤城,一千多殘兵。
王奎看著陳天河的樣子,小心翼翼開口。
王奎說:“大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萬源縣那邊,林烽聲勢正盛,萬一他帶著人打過來,我們這點人手,怕是守不住。”
陳天河猛地睜開眼。
陳天河說:“他敢?”
話一出口,他自己心裡也沒了底。
林烽連他三萬大軍都能擊潰,不會不敢打臨江縣。
他沉默了許久,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心裡五味雜陳。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陳天河說:“我們自己的人手不夠,就找人借,周邊的幾股土匪勢力,你都清楚吧?”
王奎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王奎說:“大帥,您是說青狼寨,虎嘯山,落馬坡這幾股?”
陳天河說:“沒錯。”
“黑風寨被林烽滅了之後,這三家就是周邊最大的勢力了。”
“青狼寨的周奎,手裡有三千多人馬,虎嘯山的劉莽,手裡有兩千多人,落馬坡的麻臉七,也有兩千多人,三家加起來,有近八千人馬,足夠我們再打一次萬源縣了。”
王奎的眉頭皺了起來。
王奎說:“大帥,這些人都是匪寇,桀驁不馴,之前我們跟他們也沒什麼交情,他們會願意幫我們嗎?”
陳天河說:“他們為什麼不願意?萬源縣有多富庶,他們心裡都清楚。”
“只要他們跟我聯手,破了萬源縣,城裡的金銀財貨,糧草女人,我跟他們平分,這麼大的好處擺在面前,他們不可能不動心。”
陳天河太清楚這些土匪的性子了。
這些人眼裡只有利益,只要給的好處足夠,讓他們幹什麼都願意。
陳天河說:“你立刻動筆,給這三個寨子的當家寫信,言辭客氣一點,把好處說清楚。”
“就說,只要他們跟我聯手,破了萬源縣,城內的所有東西,我只取三成,剩下的七成,他們三家平分,另外,打下萬源縣之後,周邊的村鎮,也任由他們劫掠。”
王奎說:“是,大帥,我現在就去辦!”
王奎立刻應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陳天河一個人。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萬源縣的方向。
他嘴裡一字一句念著林烽的名字。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得徹底毀了林烽,破了他的縣城。
又想到自己的慘狀,還有自己的兒女,心裡更是難受的很。
後宅這時候傳來了哭聲。
是他的老妻,二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淚水。
饒是陳天河,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