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貪念愈盛(1 / 1)
他的排場,也越來越大。
沿途的縣城,都會派幾個衙役,護送他一程。
隊伍越走越長,派頭也越來越足。
王朗心裡的驕橫,也越來越盛。
他覺得,這些縣城的縣令,一個個都這麼識相。
林烽一個小小的縣令,就算手裡有幾千人馬,也不敢違逆州府的意思。
到了萬源縣,他只能乖乖地給自己上供,滿足自己的所有要求。
不然的話,他只要回州府,在劉景面前說幾句林烽的壞話,就能給林烽招來滅頂之災。
王朗坐在馬車上,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到了萬源縣,該跟林烽要多少好處。
白銀,至少要五千兩。
還有糧草,軍械,也必須讓林烽上繳一部分給州府。
這裡面,他也能撈不少好處。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到了萬源縣,該怎麼敲打林烽,怎麼一步步地,讓林烽把好處送上來。
另一邊,萬源縣縣衙裡,林烽已經收到了巡察使要來的訊息。
訊息是銳鋒營的偵察小隊,從楚南城帶回來的。
不僅知道了州牧劉景派了主簿王朗,當巡察使,來兩縣巡察。
還知道了王朗一路過來,沿途的所作所為,還有他貪財的性子。
林烽坐在縣衙大堂的主位上,面前放著偵察小隊送回來的情報。
魏建業,沈虎,還有留在萬源縣的主簿,都站在堂下。
他們都看完了情報,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沈虎的脾氣最急,第一個開口,臉上滿是怒氣。
“老爺,這個王朗,擺明了就是來撈油水的!一路過來,從各個縣令手裡撈了那麼多銀子,現在跑到我們這裡來了!我們憑什麼給他上供?”
“這兩縣是我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陳天河是我們滅的,匪寇是我們清剿的,州府之前什麼都沒管,現在看我們打贏了,就派個人過來,想撈好處,門都沒有!”
魏建業也皺著眉頭,開口說道。
“老爺,沈虎說得有道理,這個王朗,就是個貪得無厭的小人,這次他過來,擺明了是州牧劉景,派來敲打我們,試探我們底細的。”
“要是我們這次給了他好處,滿足了他的要求,他只會得寸進尺,以後會不斷地派人過來,跟我們要這要那,州府也會覺得我們軟弱可欺,只會變本加厲地打壓我們。”
“但要是我們不給他好處,直接把他趕回去,就等於直接跟州府撕破臉了,現在我們剛拿下臨江縣,根基還不穩,北邊還有亂軍虎視眈眈,這個時候,跟州府徹底撕破臉,對我們很不利。”
堂下的主簿也跟著開口。
“老爺,魏統領說得對,現在我們還不能跟州府徹底撕破臉。”
“劉景畢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楚州州牧,在楚州地界,名正言順。我們要是跟他徹底鬧翻,他就能以朝廷的名義,定我們一個謀逆的罪名,號召楚州各個縣城的勢力,一起來攻打我們。”
“到時候,我們就會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依屬下看,不如先虛與委蛇,給他一點好處,把他打發走,先穩住州府,給我們爭取時間,繼續擴充實力,穩固兩縣的防務,等我們的實力足夠強了,就算是州府,也不敢輕易動我們。”
堂下的幾個人,再次分成了兩派。
一派主張硬剛,不給王朗任何好處,直接把他趕回去。
一派主張暫時隱忍,給點好處,穩住州府,爭取發展的時間。
幾個人看著林烽,等著他拿主意。
林烽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兩派說的,都有道理。
跟州府徹底撕破臉,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他現在只有兩個縣城,五六千人馬。
劉景在楚州經營了七年,手裡握著上萬州府軍,掌控著楚州十幾個縣城。
要是集中力量對付他的話,恐怕能輕易碾壓。
真的徹底鬧翻了,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但要是就這麼乖乖地給王朗上供,滿足他的索賄,只會讓對方覺得他好欺負,得寸進尺。
這次要五千兩,下次就敢要一萬兩。
這次要糧草軍械,下次就敢讓他裁撤軍隊,交出兵權。
一味地退讓,只會換來對方變本加厲的打壓。
林烽沉默了半晌,終於抬起頭,看向眾人,開口說道。
“王朗要過來,我們不能硬剛,也不能一味地退讓。”
“他是州府派來的巡察使,代表的是州牧劉景,明面上,我們要給他足夠的面子,好好招待他,不能落人口實,讓他抓不到把柄,回去在劉景面前亂說話。”
“但是,他想借著巡察使的名頭,從我們這裡撈好處,索賄,那是痴心妄想,我們的銀子,是給陣亡弟兄的家屬的,是給士兵們發餉銀的,是給百姓們買糧食的,一分一毫,都不會給這種貪得無厭的小人。”
沈虎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老爺說得對!就該這樣!給他面子,但是一分錢都不給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怎麼樣!”
魏建業皺了皺眉,開口說道。
“老爺,可是這樣的話,王朗肯定會惱羞成怒,他回去之後,一定會在劉景面前,說我們的壞話,挑撥離間,甚至會誣陷我們擁兵自重,意圖謀反,到時候,劉景很可能會直接派兵來攻打我們。”
林烽淡淡一笑,開口說道。
“劉景要是真的想派兵來打我們,就算我們給了王朗再多的好處,他也照樣會找藉口來打我們,他要是不想打,就算王朗回去說再多的壞話,也沒用。”
“劉景心裡清楚,北邊的亂軍,才是他的心腹大患,他手裡的主力部隊,都要用來防備北邊的亂軍,根本抽不出多少人手,來南邊跟我們開戰。”
“他派王朗過來,只是想試探我們的底細,敲打敲打我們,看看我們的態度,要是我們表現得軟弱可欺,他就會得寸進尺,一步步地蠶食我們。”
“要是我們表現得足夠強硬,讓他知道我們不好惹,他反而不敢輕易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