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流海撩起,大變活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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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介紹?

蘇暖暖掃了眼四周,淡淡吐出三個字,“蘇暖暖。”

眾人:……就這?

蘇暖暖睨了眼站在身邊的女人,“還有事?”

“沒……沒了。”郭秀雲像老鼠見了貓似得,飛快後退,跳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低頭按住胸口,心跳快的像要跳出來,三伏天,她指尖冷的像冰。

坐在她身邊的女人見狀戳了戳她手臂,小聲問:“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沒事。”郭秀雲艱難扯起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心裡惴惴不安,她不會報復自己吧?早知道剛剛就不用那麼大力氣了。

抿了抿唇,抱緊懷裡的包袱,偷偷側眼打量角落裡的人。

穿著普通,身上連塊手錶都沒有,應該不是什麼有錢有勢的人。

剛剛肯定是她想多了。

知青們陸陸續續上車,等十幾輛拖拉機坐滿了人,車隊陸陸續續駛離火車站。

剛開始知青們熱情高漲,對什麼都很好奇,一起唱歌,一同說笑,但是一個小時後,熱情的小白楊全部歇菜,一個個臉色蠟黃,生無可戀的趴在車上吐。

“嘔,我受不了了,再這麼顛下去,膽囊都得吐出來。”

“要命了,這哪是坐車,屁股都顛成八瓣了。”

“停……停車,我要下車……”

拖拉機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馳騁,車斗裡的人上下起伏。

忽然狂風呼嘯,天色驟然暗下,黑壓壓的烏雲從天際湧來。

領隊大喊:“加快速度,知青們再忍忍,再走半個小時就到知青集合點了,馬上就要下雨,現在停在半道很危險。”

狂風捲碎了喊聲,塵土飛揚,知青們被吹的睜不開眼,有人張嘴想說什麼,張嘴就被塞了一大口土。

蘇暖暖抓緊扶手,從兜裡拿出一塊頭巾,快速裹在頭上。

其他人有樣學樣,有頭巾的拿頭巾,沒頭巾的拿出外套。

忽然,豆大的雨點砸下。

有人驚呼,“哎呀,下雨了。”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知青們再次扒拉行李,準備拿出雨衣穿上。

但北大荒的雨來的又大又急,不過一分鐘,傾盆大雨飄然而至。

漫天雨幕,遮擋住前方視線,拖拉機不得不降低速度。

蘇暖暖穩穩坐著,透過雨幕觀察四周,入眼是無邊無際的田野,前方河流湍急,河水快速上漲。

前方的橋是唯一一條路。

一股不好的預感升起,降水量太大,河水暴漲,要不了多久就會沖垮木橋。

必須儘快過橋,不然今天晚上就只能被困在荒郊野外。

可偏偏事與願違,前面的車隊忽然停下。

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冒雨跑來,衝著車隊大喊:“前面的車熄火了,有沒有會修拖拉機的?”

知青們頂著雨布,慌亂探頭。

“修車?這荒郊野外的,怎麼可能有修車的地方。”

“不能繞道嗎?這麼淋下去,再好的身體也遭不住啊。”

男人摸了把臉上的雨水,嘶啞大喊:“繞個鬼的道,這裡就這一條路,想繞道,除非插上翅膀飛過去。”

“孃的,晦氣,如果不是為了接你們這些知青,我們又怎麼會被困在這,一個個哪來的臉抱怨。”

男人罵了句,大步跑開。

不一會兒,又帶了幾個人往前跑。

狹窄的土路上,被雨水沖刷的溼滑,幾人跑兩步滑一腳,身上被濺落了一身泥點子。

蘇暖暖抓緊雨布,衣服溼漉漉貼在身上,風一刮,絲絲涼意入骨。

“阿嚏,阿嚏……”身邊響起陣陣打噴嚏的聲音。

幾個女知青抱緊手臂,縮在一起,頭頂上的雨布被風吹的四處飄。

車斗裡的行李被淋的溼透。

蘇暖暖掃了眼,無語低頭,那麼大張雨布,三個人披,角都壓不住,不淋你們淋誰。

懶得提醒,摸了摸肚子,眉頭皺起。

好餓,什麼時候才能走?

咕嚕嚕……肚子發出抗議聲。

蘇暖暖起身,不等了。

再墨跡下去,今天就只能在這過夜了。

抓住扶手,抬腳跳下車。

眾人見狀驚呼,“蘇同志,你要幹什麼?快回來,等會兒車走了,你趕不上怎麼辦?”

“是啊,下這麼大雨,下面不安全,你快回來。”

蘇暖暖回頭,揮揮手,“我去前面看看。”

郭秀雲撇撇嘴,“事多,你們管她幹什麼,讓她作,等會趕不回來,可沒人等她。”

幾人訕訕笑了笑,沒人接話。

蘇暖暖踩著泥地,穩穩走到車隊前方。

幾個人正淋著雨,趴在泥地裡,費力檢查。

“不行了,車報廢了,發動機燒了,只能換新的。”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油汙。

剩下的幾個人相繼起來,“確實不行了,修不好,只能換新的發動機。”

領隊愁眉,“車擋在路上也不是辦法,實在不行,讓人下來,把車拖到路邊,得讓後面的車先走。”

車上的知青哀嚎,“我們下去了怎麼辦?後面的車都坐滿了,難道讓我們待在這荒郊野外等救援?”

“不要啊,會要人命的。”

“聽說這裡有狼,天已經黑了,你把我們留在這兒,就是……就是謀殺,我們可以去知青辦告你的!”

領隊愁眉苦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讓所有人在這兒乾耗著。”

蘇暖暖從幾人身邊走過,低頭看了看發動機,拿起扳手敲了敲車廂。

“別吵了,這車我能修。”

眾人瞬間安靜,一雙雙眼睛驚愕看去。

少女一手扯著雨布,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雖然狼狽,姿態卻閒散慵懶。

幾個男人擦了擦手上油汙,苦笑搖頭,“丫頭,別折騰了,發動機機芯燒了,根本打不著火。”

“是啊,除非有新的發動機替換,不然它只能當廢銅爛鐵。”

蘇暖暖掀開車蓋,擰動發動機上的螺絲,“沒時間解釋了,現在河水暴漲,如果二十五分鐘後過不去那座橋,所有人都只能在這兒淋雨喝風。”

一隻手不方便,蘇暖暖皺了皺眉,只能鬆開手,取下頭頂的雨布。

不一會兒,整個人被淋成了水鬼。

厚重的流海塌下來,擋住視線,蘇暖暖隨手抹了把,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璀璨漆黑的杏眼。

議論聲驟停,四周一片死寂。

誰能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只是撩起了流海,怎麼還大變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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