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高熱(1 / 1)
王大春心急如焚,“這可怎麼辦,荒郊野外的去哪找退燒藥。”
這年頭,發燒可是會要人命的。
她鄰居家的孩子就是發燒沒有及時救治,當場燒成了傻子。
“溼衣服不能穿了,你看著她,我去想法子。”
蘇暖暖起身離開。
王大春抱緊江靜白,不斷搓弄她身子,努力將自己的溫度傳到她身上。
“行李都溼透了,你去哪找乾衣服啊。”
“找不到也得找。”蘇暖暖開啟自己的皮箱,抹過所有衣服,沒一件乾爽的。
眉頭皺起,正心煩,忽然掃到身上的軍綠色外套。
摸了摸,雖然也淋了雨,但裡面還是乾的,唇角勾了勾,“真是急暈頭了。”
脫了外套,提起箱子快步走到江靜白身邊,“用繩子把這裡圍起來,溼衣服脫了,給她換上這個。”
這邊動靜引來旁人注意。
一旁的女知青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問:“這是怎麼了?”
“天,她昏過去了,臉好紅,該不會發燒了吧?”
“你們誰帶的有退燒藥?救人要緊,先讓她把藥吃了。”
“誰會隨身帶著藥。”
“這麼大的雨,就是有也被淋成糊糊了。”
嘰嘰喳喳,倉庫裡鬧成一片。
蘇暖暖額角青筋跳了跳,好吵!
捏了捏皮箱,忍無可忍,氣沉丹田,大喊:“都閉嘴!”
眾女愣住,嘈雜聲戛然而止,一個個紛紛看向蘇暖暖。
蘇暖暖按了按額角,“病人呼吸困難,都後退,不要圍在這兒,想幫忙的,拿繩子,把這裡圍起來,搭上衣服,做個簡易格擋,那邊有乾柴,大家可以升起火堆,把溼衣服烤乾。”
柔軟的女聲平穩無波,女知青們焦躁的心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心中大定,紛紛按蘇暖暖說的做。
好在倉庫不缺麻繩,不一會兒,一個四四方方的簡易隔檔被架起。
火堆升起,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倉庫,驅散了一室陰霾。
王大春趕緊幫江靜白換了衣服,少女姣好的身子裹在寬大的男人外套裡,露出白皙修長的腿,臉色緋紅,畫面讓人看的臉紅心跳。
男知青那邊聽到動靜,議論紛紛。
“聽說有個姓江的女知青發燒昏迷了,蘇同志這才讓人架起布擋,幫她換衣服。”
“嘶,都燒昏迷了,得趕緊送醫院啊,燒時間長了,可是會死人的。”
“哪有那麼容易,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冒雨送到醫院,人都要不行了。”
“你看人蘇知青,臨危不亂,先讓人做格擋,又讓人架火堆,處理事情來臨危不亂,這麼仔細一看,她長的還挺耐看。”
“別看了,咱們也去幫幫忙,去問問領隊有沒有退燒藥。”
一個瘦高個男知青站起來往外面走。
江瑜看著被布擋遮住的人,心裡升起股不好的預感。
姓江?難道是靜白?
手指收緊,焦急看向女知青所在的區域,一個一個尋找,都沒看到靜白的身影,心中不安加劇。
猛地起身,大步走向蘇暖暖,還沒到身前,就被一根木棍抵住胸口。
一個短髮女知青不悅瞪著眼,“幹什麼呢?那邊才是你們男知青的地方,這邊不方便,退回去。”
江瑜壓下心中焦急,耐著性子客氣問:“聽說有位姓江的女知青發燒昏迷了,她是不是叫江靜白?”
女知青戒備掃視他,“是啊,怎麼了?”
江瑜心中一沉,攥緊抵在胸口的木棍,焦急上前一步,“我是她哥哥,能不能讓我過去?”
“你說是就是啊,證據呢?”女知青寸步不讓。
江瑜焦躁萬分,胡亂摸了摸口袋,快速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油紙包裹嚴實的介紹信。
“我叫江瑜,她叫江靜白,我們都是從京市來的。”
兄妹身份本就無法證明,除非他能拿出戶口本。
“你如果不信,可以問蘇知青,來的時候我們坐在一起,她可以證明。”
女知青接過介紹信,仔細看了一遍,重新掃視眼前的男人。
這一看差點把一顆心看出去。
凌亂滴水的碎髮下是張雌雄莫辨的臉,肌膚光潔如玉,眉眼俊秀,唇瓣殷紅,臉部線條柔軟好看,如果不是那凸起的喉結,說他是女人也不會有人懷疑。
女知青暗暗吞了吞口水,收回棍子,強做鎮定收回視線,扭頭看向蘇暖暖,大聲喊:“蘇同志,這位叫江瑜的同志說是江靜白同志的哥哥,想要過來看看,問可以嗎?”
蘇暖暖餘光掃了下身側,少女眉頭緊鎖,乾裂的唇蠕動,正呢喃著一個人的名字。
平靜的眸子裡閃過興味。
現實版追妻火葬場的既視感,好想看怎麼辦。
清了清嗓子,問:“江靜白,江瑜說要來見你,你想見嗎?”
單薄的格擋裡傳出少女虛弱的呢喃,“不……不要……”搶我鴨腿。
後面的話弱的只有離她最近的兩人聽見。
蘇暖暖眼裡流出笑意,小話癆配合的不錯。
“你也聽到了,她不想見你,請回吧。”
王大春嘴角抽搐,一臉複雜看了看懷裡的人,又看了看火堆旁含笑的蘇暖暖。
原來蘇同志說起謊話來能把人騙成狗。
江瑜手指收緊,眼裡光芒破碎,整顆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著,痛的痙攣。
她不要他。
小時候她每次生病都會貼在他身上,只有他喂藥她才會吃,這次竟然說不要他。
江瑜,你在想什麼,這一切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嗎?
你們是兄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斷了她的念頭,也斷了自己的,豈不是更好。
可是,心為何會這麼痛。
“江同志?江同志?你沒事吧?”
短髮女知青見他臉色蒼白,擔憂問。
江瑜失魂落魄後退,坐到離格擋最近的地方,直直看著,彷彿想要透過單薄的衣服看到裡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