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徐達:這女婿,真香!(1 / 1)
試驗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幾個炮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紅脖子粗。
朱元璋第一個沒繃住,笑得直不起腰。
朱橚也忍不住笑出了聲,而後上前扶住薛顯,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
“薛侯,學生方才說了,鳥銃裝藥要減半,您這性子也太急了。”
薛顯接過帕子,胡亂擦了一把臉,露出下面黑紅交錯的麵皮,臉上卻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嘿嘿一笑。
隨後,他重新調配好火藥,取過一柄新的鳥銃,裝藥、填彈、壓實,再次瞄準遠處一個木靶,扣動扳機。
“砰!”
鳥銃應聲而響,後坐力比往常大了許多,薛顯手腕微微一震。
木靶上,彈孔清晰,彈丸深深嵌了進去。
薛顯大步走上前,仔細檢視彈孔,隨即難掩興奮,轉身對朱元璋道:
“陛下!臣等在北方打蒙古人,最頭疼的就是他們馬快,追不上;你剛擺開陣勢,他跑了,你一撤兵,他又來了。
“而此前的火炮射程又太短,根本無法對韃子造成威脅;可如今有了這新火藥,若能組建一支火炮營,看那韃子還能往何處跑!”
朱標順勢恭維道:
“父皇,平北有望啊!”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徐達,笑眯眯道:
“徐叔叔,既然老五已與魏國公府結親,侄兒覺得,這這火藥量產的資金,可由魏國公府出?
“徐叔叔家大業大,不差這點銀子。”
徐達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什麼女婿?八字還沒一撇呢。”
聞言,一旁的薛顯卻是開口打趣道:
“魏國公,您不答應的話,這個女婿,臣還想要呢!臣家裡雖沒有適齡的閨女,但臣有侄女啊....”
沒等徐達反駁,朱元璋便直接回懟道:
“你那侄女也才十歲呢,湊什麼熱鬧!”
薛顯訕訕閉嘴。
朱元璋轉過頭,看著徐達,笑眯眯道:
“天德啊,老五這軍隊,怕是去不成了。”
徐達臉色一僵。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這麼個寶貝疙瘩,咱可捨不得往戰場上送,萬一磕了碰了,你上哪兒再找一個會造火藥的女婿去?”
徐達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朱橚那張還帶著幾分心虛的臉,再看看遠處那門還在冒煙的大炮,心裡那桿秤,終於徹底偏了過去。
罷了,這小子雖然看著不著調,但肚子裡的東西,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徐達深吸一口氣,淡淡道:
“那便不去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親事...還得看妙雲的意思。”
朱元璋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朱橚背上:
“聽見沒有?你徐叔叔鬆口了!還不快謝謝?”
朱橚被拍得一個趔趄,連忙朝徐達拱手:
“多謝徐叔叔!”
......
次日,訊息便傳遍了整個京師。
那幾聲驚天動地的炮響,半個京師都聽得真真切切。
市井間議論紛紛,茶樓酒肆裡都在傳——吳王殿下造出了神仙火藥,一炮轟塌了半面牆。
魏國公府的門檻,更是從午後就沒斷過人。
正堂裡,徐達端著茶盞,面前圍了一圈老兄弟。
湯和坐在他右手邊,滿臉堆笑:
“天德兄,恭喜恭喜啊!這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徐達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面上不動聲色,淡然道:
“什麼女婿?別亂喊。”
一旁的薛顯是眼一瞪:
“您就別裝了,昨日在工坊,您那臉色,玩可都瞧見了,嘴上說不答應,眼睛都快長到吳王身上了!”
徐達一口茶差點噴出來,瞪了他一眼:
“胡說八道!”
眾人鬨堂大笑。
“那是陛下說的,老夫可沒答應。”
徐達又是哼了一聲,但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湯和見他這副模樣,不由湊過來,壓低聲音:
“天德兄,咱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吳王為了娶你家大丫頭,連火藥都造出來了!
“就這誠意,咱老哥幾個誰比得了?”
旁邊幾位侯爺也紛紛附和。
“可不是嘛!當年咱娶媳婦,連塊銀錠子都拿不出,人家吳王倒好,直接放炮!”
“這陣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聞言,徐達面上依舊繃著,心裡卻是十分受用。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確實是個悶聲幹大事的。
廳外,徐允恭正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他見父親被一眾叔叔伯伯圍著,臉上雖然繃著,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小心翼翼地蹭進廳裡,湊到徐達身邊,低聲道:
“爹,您之前說,讓兒子不要再跟吳王殿下來往...這話還作數嗎?”
廳內瞬間安靜了。
徐達端著茶盞的手一頓,臉騰地紅了半截,還被茶水嗆得連咳幾聲。
片刻後,他才放下茶盞,板著臉道:
“老子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你記錯了!”
徐允恭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爹您那天晚上親口說的,還說要把兒子的腿打斷...”
“胡說!”徐達把茶盞往桌上一頓,老臉掛不住了,
“老子說讓你好好讀書,別整日遊手好閒!你若能也吳王殿下的三分本事,老子也能泉下有知。”
徐允恭眨眨眼,看著父親那漲紅的臉,咧嘴笑道:
“是是是,兒子記錯了,那...兒子現在進宮去找吳王殿下?”
徐達端起茶盞,頭也不抬:
“去吧去吧,別在老夫跟前晃悠。”
聞言,徐允恭如蒙大赦,撒腿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爹,您這茶盞端反了!”
徐達低頭一看:茶盞蓋朝下,茶水灑了一袖子。
廳內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
魏國公府後宅,繡樓。
徐妙雲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針卻遲遲沒落下去。
窗外春光明媚,鳥雀啁啾,她的心思卻飄到了城外。
昨日方才那幾聲炮響,她也聽見了。
後來徐允恭派小廝來傳話,說是吳王殿下在城郊試炮,動靜大得連武英殿都驚動了,陛下和父親都趕去了。
她當時心裡一緊,生怕出了什麼岔子。
直到小廝說“殿下安然無恙,陛下還誇了他”,這才放下心來。
此刻,徐妙雲望著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玉蘭,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
他是因為我,才去搗鼓那些東西的吧?
他本可以繼續當他的逍遙王爺,可為了她,竟能這般拼命,甚至願意鋌而走險。
去工坊造火藥...幹這麼危險的事情!
“傻子。”徐妙雲只覺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她將帕子貼在胸口,心裡又酸又甜。
旁邊的大黃趴在門檻上,歪著腦袋看她,尾巴輕輕搖了搖。
徐妙雲低頭看了它一眼,輕聲道:
“大黃,你說...他是不是很辛苦?”
大黃“汪”了一聲,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只是搖著尾巴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腿。
隨後,徐妙雲咬了咬唇,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花箋,提筆蘸墨。
筆尖懸在紙上,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折騰了好幾回,最後只留下幾行小字:
“聽聞城郊試炮,殿下無恙否?妾心甚憂,望殿下保重身體,勿要太過勞累。”
寫罷,她摺好花箋,塞進信封,喚來貼身丫鬟:
“送去吳王府。”
丫鬟接過信封,笑嘻嘻道:
“小姐,您這是...”
“不許亂說!”徐妙雲瞪了她一眼,耳尖卻悄悄紅了。
丫鬟抿嘴一笑,連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