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進山(1 / 1)
深夜,月光如水,將整個青石村照得亮如白晝。
院中,鄧易明把了把手中的長弓,隨後拽著弓弦,猛地一拉。
弓身彎如滿月,弓弦繃緊,弓身微微顫動著,發出細不可聞的嗡鳴。
他手一鬆,只聽見“唰”的一聲,弓弦繃直,產生的力道讓整個弓身晃了晃。
鄧易明活動了一下手勁。
“這原身雖然腦瓜子不機靈,啥都學不會,好在有一身力氣。”
他打量了一下手中長弓。
“不過這弓著實有些不行,傳統弓箭的殺傷能力太差了,必須改裝一下。”
有了思路之後,鄧易明開始動手,作為八級鉗工的他,做這些自然是手到擒來。
他在院中翻找了一會兒,找到些能用的物件,對它們稍加打磨之後,便以他老爹的長弓為主體,開始組裝。
畢竟只是一把冷兵器,鄧易明做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無非是用一些初中學的物理知識,他都懶得畫圖紙,直接跟著手感走。
約莫著一個時辰,一個做工還算精細的複合弓就成了。
鄧易明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試著拉了拉手中的弓,感覺瞬間就不一樣了。
“不錯,明天,就拿你進山試試吧。若能打到大型的獵物,能去縣城裡換不少錢。”
翌日,天矇矇亮,鄧易明睜開眼睛,起身,卻不見身邊巧兒。
他向外眺望,看到了一個提著揹簍整裝待發的身影。
巧兒扭頭看見了他。
“大郎醒得這麼早啊。”
鄧易明看了眼外面陰沉沉的天氣,開口問道:
“娘子,你這是去哪?”
“青城山腳下有片野菜地,我去挖野菜,村子裡的媳婦們都勤快得緊,我得趕緊去搶個位置!”
言罷,她又囑咐了兩句,便離開了。
鄧易明看著她一路小跑的背影,隨即掀開被子,也下了床。
許是昨天忙得太晚,現在還有些頭昏,他用冷水衝了衝臉後,拿著昨晚改裝的複合弓,揹著箭簍,也出了門。
一路上遇上不少鄉親,不過他們看著鄧易明,像是見了鬼一般,紛紛躲開。
對此,鄧易明也理解,畢竟自己幾乎是從墳堆裡爬起來的,他們害怕也是自然。
也就鄰家的張嬸看見了他,主動招呼了一句:
“大郎啊,你大早的,這是去哪兒?”
鄧易明扭頭看著她,張嬸是鄰居林叔家的媳婦,兩家關係說不上有多好,但是原身老爹還在時,總是有些交情的,原身死的時候,還是林叔張羅人手辦的白事,只可惜被自己嚇得不輕。
“張嬸,我去山上轉轉,看能不能打點兒葷腥回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到了附近鄉親的耳朵中,眾人望向他的眼神中滿是古怪。
鄧家的傻兒子,去打獵?
張嬸的臉上則是多了些憂慮:
“大郎啊,你……你莫要做傻事啊,那山野中很是危險,你這麼痴……額,總之,你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可萬萬不能冒險啊!”
鄧易明卻滿臉不在意,對著張嬸擺了擺手:
“知道了,張嬸,我心裡有數!”
說著,便自顧自離開了。
張嬸見拗不過他,沒法兒,只得嘆口氣。
不遠處,兩道賊眉鼠眼的目光盯上了鄧易明。
年幼男子看見他還是有些怕,年長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目光落在鄧易明揹著的長弓上,不久後,喃喃出聲:
“別怕!想不想吃肉?”
年幼青年眼睛一亮:
“想啊!”
他應了一句,不過雙眼中的希冀轉瞬即逝:
“我們上哪裡找肉去?”
誰知,年長青年指了指鄧易明:
“你看,他背上的是什麼?!”
“那不是老鄧頭的長弓嗎?怎麼了?”
年幼青年問道,有些不明所以。
“你傻啊,老鄧頭就是憑著那把長弓,每次進山都能打到獵物!”
“你想想,若是我們能弄到那把弓,豈不是頓頓有肉吃?!”
聞言,年幼青年的眼神中滿是激動,就連口中都下意識分泌了兩滴口水:
“以前就老鄧家的日子過得最舒坦,咱哥倆都多久沒吃肉了?”
“是啊,哥,我也想吃肉。”
那年長青年眸光中閃過一絲冷光,丟下一句:
“想吃就跟著!”
便尾隨鄧易明而去。
身後的弟弟也急忙跟了上去。
鄧易明大步走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山腳下,那裡果真有一片野菜地,幾個婦人家在那裡挖著,他眼睛一轉,一下就從裡面找到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幾個婦人也看見了他,紛紛避開,有人扒拉了一下巧兒的胳膊。
巧兒猛地抬頭,卻見那婦人指了指身後。
她扭頭,便看見了鄧易明。
她看著他揹著的長弓和箭簍,瞬間就知道他要做什麼。
她神情變得焦急,正要開口說些規勸的話,卻被鄧易明攔住了。
鄧易明先開口:
“你身子骨弱,若是累了,就別挖了,早些回去。”
他知道巧兒昨晚就沒吃飯,現在狀態定然不好,不想她這麼勞累。
小兩口又相互囑咐了幾句就分開了。
在巧兒略顯慌張的目光中,鄧易明上了山。
其他婦人在一旁聽了半天,也覺著這鄧家大郎,好似沒有村中傳的那般可怕。
於是也放下了戒備。
甚至有人開口調侃巧兒:
“哎!鄧家的,你家大郎還怪會疼人的。”
弄得巧兒刷得一下,俏臉通紅,逗得其他婦人哈哈直笑。
巧兒蹲在地上,羞得不敢多言,只是用手扒拉著地上的野菜。
清晨,山林中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鄧易明踩著鬆軟的落葉,沿著山間小徑往上走。
越往深處,林木越密,光線也暗了下來。
鄧易明抽出昨晚改裝好的複合弓,搭上一支箭,放輕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屏住呼吸,側身靠近。
是一隻灰毛野兔,正埋頭啃著草根,兩隻長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警惕得很。
鄧易明眯起眼,拉開弓弦。
弓身發出細微的嗡鳴,箭尖穩穩指向那隻野兔。
野兔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嗖!”
箭矢離弦,劃破空氣。
幾乎同一時間,野兔後腿一蹬,向旁邊竄了出去。
箭矢擦著它的皮毛掠過,“篤”的一聲,釘在了後方的樹幹裡。
野兔幾個起落,消失在了亂石堆裡。
鄧易明放下手中的弓箭,走過去拔下那隻羽箭,看了看箭尖,又看了看逃走的野兔,搖了搖頭:
“反應倒是快。”
不過,他倒是不氣餒,這種傳統的弓箭他沒怎麼用過,雖說複合弓的威力大,但他也是頭一回上手,手生得很。
剛才那一箭,要是再偏上半分,那隻兔子就跑不了了。
他把羽箭放回箭簍,繼續往山上走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鄧易明忽然停下腳步。
身為特種兵的反偵察能力可不是蓋的。
他發現身後的動靜,從剛才開始就沒停下來過。
他側耳聽了聽,腳步很輕,但踩在落葉上,還是能聽出來大概方位:
“是兩個人,而且,步子有些亂!”
隨後,他沒有絲毫猶豫,起身拔腿就跑。
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原處。
身後的兩個腳步明顯也急了,他們兩步併成一步地跑起來,直到他們跑到先前鄧易明站立的位置,才停下來。
他們觀望四周,尋找他的身影。
“奇怪,哥,他怎麼不見了?”
年長青年沒說話,只是凝重地巡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