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布價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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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陳家。

陳家的小院中,陳二牛正拿著一根耙子揮舞著,一招一式,大開大合,不過一把農具,竟被他耍得虎虎生風。

陳三水和林風和站在一旁。

那半大點的孩子見著霸氣外露的父親,眼中閃著亮光,不停拍手叫好。

林風和眼中也滿是欣慰。

“陳伯,真不是我說,我看那些上馬殺敵的大將軍,都不似你這般威武啊。”

他嘴角下意識微張,出聲道。

“是啊,爹,你太厲害了!”

陳二牛聞聲,站住身子,咧嘴嘿嘿一笑。

“哪裡哪裡,都是風和你教得好。”

林風和忙擺擺手。

“我不過是說了些軍中都知道的技巧,能融會貫通,可都得靠陳伯你自己啊。”

在兩人相互客套之際,一婦人從屋裡出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白水。

“當家的,累了吧,快喝上一口。”

“唉。”陳二牛應了一聲,將碗接過,咕嚕咕嚕灌下去大半碗。

旋即,他咂了咂嘴,把碗遞了過去。

“這日頭可快正午,你去做飯吧,正好風和也在,多弄點兒。”

“唉,好嘞。”

這時林風和忙擺手。

“陳伯,可使不得,你這是做甚?”

陳二牛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莫要這麼說,我請你過來教我些防身的功夫,總不能讓你白忙活,你陳伯家沒啥東西,但再怎麼說也得管頓飯!”

他語氣強硬,林風和也不好拒絕,只得作罷。

就當兩人攜手準備進屋時,身後傳來了一聲呼喚。

“陳伯!”

兩人聽著這聲音熟悉,可不是鄧大郎嗎?

兩人忙轉身,果然在矮土牆外看見了鄧易明。

鄧易明也是一愣,他從木門進來,走到兩人身邊。

“唉?風和哥,你怎麼也在這兒?”他問道。

陳二牛開口解釋,原來今年地裡收成慘淡,也沒什麼活計,現在不過九月下旬,便將地裡的活兒給幹完了。

他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便想著請林風和來家裡,教他些防身的武藝。

聽了他的解釋,鄧易明微微頷首,看來不只是自己,上次那一路的經歷對陳伯的影響也是不小。

林風和此時開口。

“大郎,你怎麼來了?找陳伯可有事情?”

陳二牛聞言,也看向鄧易明,豪爽開口。

“大郎,有啥事你說,陳伯定能幫你幹!”

聞言,鄧易明便開口,說出此行的緣由。

“又去城裡?好!走!”

陳二牛出聲,眼中多了一絲凝重。

“虧得你來尋我,這年頭可不安生,你一個人若是去了,我還不放心。”

林風和也開口。

“這事兒也得算上我。”

兩人說得斬釘截鐵,鄧易明還有些觸動,本以為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他們都不會再跟自己去了,沒想到竟然答應得這般乾脆。

“那就多謝你們了。”

“好!”兩人異口同聲。

言罷,三人便準備離開。

陳三水撲騰著跑過來,抓住陳二牛的衣角。

“爹,你不吃飯了嗎?”

陳二牛聞言,身子一頓,便向著屋內喊了一聲。

“妹子!我有些事情得去一趟城裡,飯不用給我留了!”

婦人沒從屋裡出來,只是一聲回應從屋裡傳出來。

“唉!知道了,當家的,你去吧!記著買些米回來!”

“好!”

陳二牛大喝著回了一聲。

旋即三人便離開了,他們又一同找了柱子他們三個,三人也願意一同前往。

幾人再次湊齊。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這次鄧易明準備多帶些人。他不僅將隨車的人數擴充套件到十人,而且每人的工錢漲到了一百五十錢!

對於青石村的村民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訊息一傳開,鄧家的土院裡裡外外擠滿了人,有壯實的漢子,也有替自家男人來打聽的婦人,院門口還探頭探腦地站著幾個半大孩子。

鄧易明站在最前面,目光從人群中掃過,像上次那樣又挑了五個年輕力壯的。

那些人聽到鄧易明點到他們的名字別提有多高興了,心中滿是對一百五十枚銅錢的希冀。

巧兒也輕車熟路地為幾人備好了乾糧和水囊,給他們裝上車。

她動作麻利,卻時不時抬眼看向鄧易明,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忍住。

“大郎,這快正午了,不吃個飯再走嗎?”巧兒眉頭微蹙道,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鄧易明卻是擺了擺手。

“不吃了,早早出發,早早回吧。我們賣了布就回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他說著,目光在巧兒臉上停留片刻,語氣軟了幾分,“外面涼,你回屋去。”

巧兒點點頭,聲音輕柔卻堅定:“好,我等你回來。”

言罷,眾人便出發了。

這次車上只有幾匹布,確實也不重,腳程比上次快了不止一點兒。

當然,鄧易明要這麼多人也不是為了讓他們來推車的,臨走之際,他讓這些人各個都從家裡拿個傢伙事,或是鐵鍬,或是耙子,只要用著趁手、能打死人的,就帶上!

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幾人便從狹仄不堪的村道上下來,上了官道。

而這官道上的場景,卻讓鄧易明微微愣了一下。

與上次相比,流民的數量,明顯變多了,上次來的時候,這些逃荒要飯的還只是三五成群,稀稀落落地在道路兩邊走著,這次竟然已經成了隊伍,一波又一波的,最少的一波也有個七八人,最大的已經上了二十……

“這才幾天?”鄧易明喃喃,心頭像壓了塊石頭,越來越沉。

“這當官的都特麼吃乾飯的嗎?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四個月,必定要成難民潮的。”

“而且那時候正值嚴冬臘月,凍都能凍死一大片!”

念及此處,他的呼吸不由得又沉了幾分。身後的林風和注意到他的異樣,輕聲問了句:“大郎,咋了?”

鄧易明搖搖頭,沒說話,只是催促眾人加快腳步。

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之前經過的血腥之地。

先前的屍橫遍野此刻倒是都消失了,應是被官府派人處理掉了。畢竟都這麼多天了,總會有人去報官的。

現在推車的是柱子,他似是對這段路有些陰影,經過的時候,步伐快了好幾分。

眾人也腳步匆匆地跟著,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官道上回響。

原本四五個時辰才能走完的路,硬是被眾人連走帶跑的,趕了三個時辰便到了。

趕到平陽縣城門口時,已是又一個黃昏。

直到進了城,看見城裡頭人來人往的景象,鄧易明才終是鬆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他喃喃。

此時,柱子招了個手,對著鄧易明道:

“大郎,你先帶著這些鄉親們去住了客棧,先歇歇去。”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來的路上,你與我說的話,我也都記著。放心,這幾匹布,我定與你賣個好價錢。不過我得先去打聽打聽價錢,心中有個底兒,明日,我與你一同去那布行老闆那裡講價去。”

柱子這話有道理,畢竟他也沒怎麼買過布料,不知道其中門道,若是不去打聽打聽,怕是被坑了,還不知道。

鄧易明也理解,他微微頷首。

“好,柱子哥,你去吧,客棧就訂在上次那家,你可還認得路?”

柱子擺了擺手。

“認得,你們先去吧,晚些時候我再過去。”

“好!”

言罷,鄧易明就帶著人同柱子分開了。

臨別之際,鄧易明還予了他些銅錢,畢竟打聽訊息這種事兒,不出點兒血,弄不來什麼有用的訊息。

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客棧,鄧易明用手中餘下的錢,定了幾間客房,先叫幾人住下來。不過他倒沒有像上次一般請這一夥人美美吃上一頓。

自己身上餘下的錢也不多了,總得留下一點,以備急用。

到了傍晚的時候,熟悉的宵禁鑼聲再度響起,那些穿著府衙公服的官差便上街開始驅散民眾。街上的人流漸漸散去,店鋪一家接一家地上了門板。

柱子也是這時候回了客棧。

鄧易明一直在門口守著他,坐在門檻上,望著街口的方向。

兩人快步回了客房,鄧易明點上油燈,轉身看向柱子。

“怎麼樣,柱子哥?可打聽清楚了,現在一匹布的價格多少?”

柱子先是拿起桌上的茶壺,猛猛灌了一口,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坐在椅子上,手都還在發抖,那是激動與震驚交織的顫抖。

“大郎,太瘋了!”柱子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那些布商太瘋了,你知道嗎,一匹麻布的價錢已經上了七百文,而一匹棉布……”

說著,柱子的嘴唇都有些顫抖,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指頭,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數字。

“一……一千文!”

話音落下,鄧易明只覺得醍醐灌頂,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這價格已然遠遠超過了他心中的預期。

好傢伙!

這還產什麼糧?種什麼地?乾脆讓整個國家都織布得了!一千文一匹布,這都敢收?!

這時,柱子突然起身,過來緊緊抓住了鄧易明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力道大得有些疼。

“大郎啊,大郎!以前你柱子哥看價錢的眼睛還算準,也透過一些手段倒賣過一些東西賺過不少錢,但是今天我承認,你這雙眼睛,才是真的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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