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鬥法(2)(1 / 1)
“他下死手的時候,你們倆應該剛進窯洞沒多久。”方叔把菸頭按滅在了菸灰缸裡,聲音有些低沉,“我當時正跟他對峙,忽然就聽見頭頂上傳來了烏鴉叫。”
烏鴉叫?
我愣了一下。
方叔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我抬頭一看,在我們頭頂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飛來了一隻烏鴉,一聲接一聲的叫的像催命一般,不停的盤旋著。”
正說著,方叔就把桌上那個詭異的黑布給解開了,而裡面竟然放著兩顆血紅色的眼球!
江小天和陳覺夏的反應還好,我看到這一幕差點沒吐出來。
這難道是人的眼球!?
周婉秋顯然已經知道這是什麼了,她見狀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這是狗的眼珠子,不是人的。”
狗眼珠子?
那兩隻眼珠子已經被血浸得發黑了,可瞳孔還沒完全散,在手電筒的光下頭泛著一種死灰色的光,就像……就像還在盯著人看一樣!
“個板馬……”
江小天罵了一聲:“這是搞麼斯?送對狗眼珠子過來,是什麼意思撒?”
方叔給我們看了一下後,又把那個黑布蓋上了,兩個眼珠子也再次被裝了起來。
我盯著桌上那個黑布包袱,心裡頭一陣陣發毛。那兩顆狗眼珠子雖然被布蓋住了,可剛才那一瞥已經深深刻在我腦子裡了,死灰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人,血絲密佈的眼白,怎麼看怎麼瘮人,讓我不禁又想起來了草鬼婆的那條喪門狗。
方叔一邊合上,一邊輕輕念出來了一句歌謠:
“黑狗眼,照陰魂,頭七死,魂魄分,烏鴉撞壇破法門。”
方叔的話音剛落我就看到周婉秋坐在旁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她攥著茶杯的手都在抖,茶水灑出來了都沒察覺。
幾秒鐘後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解釋說:“當時我正在一旁和老仙溝通,突然那隻烏鴉就從天上飛了下來,一頭撞死在了桌子上,烏鴉血濺的整個供桌都是!”
話完後她整個人打了個冷顫,似乎是看到了什麼很恐怖的東西。
“然後呢?”陳覺夏連忙問道。
周婉秋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平穩情緒,她閉上眼睛,睫毛顫了幾下,接著道:“我看見……我自己死了。”
這話一出,我後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就全立起來了。
方叔這會兒面色稍微好了一些,他安慰了一下週婉秋的情緒,然後把後面的事情告訴了我們。
“我當時一開始還沒什麼反應,立刻就去清理那隻死烏鴉。可接著我就看到婉秋的眼睛發紅,開始往外流血淚。不等我提醒婉秋,婉秋就告訴我,我眼睛也開始往外流血淚了。後來我就看到了自己躺在河邊,身體乾癟七孔流血死了。”
我越聽越手腳冰涼,心裡瘮得不行。
方叔看了我一眼:“這也算是厭勝術。”
什麼?
這句話徹底把我震驚住了,這是什麼厭勝術?
我怎麼沒在書裡看到過?
方叔看著我一臉震驚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這的確可以屬於厭勝術,並且是魘鎮,這一雙招子(眼球)就相當於鎮物。湖北這邊老話說:烏鴉當頭過,必定有大禍。他用烏鴉撞死在壇上會汙濁法壇,祖師瞬間離壇,我的茅山法就不會靈驗了。而且烏鴉血會引來陰煞之物。”
“狗這東西被民間認為是‘陽畜’,是守夜之神。他先用烏鴉血汙了法壇讓祖師離壇,老仙也不能附體了,還會招來其他的陰煞。烏鴉的身上又帶著這雙狗眼,是想讓我和婉秋沾染‘陰翳’。因為民間認為狗眼能看到陰間的東西,而且這狗眼明顯是死不瞑目帶煞的,會讓我和婉秋被迫看見一些陰物和詭異的場景。活人的眼睛看見那些東西,被陰煞這麼一衝,就會流血淚。”
方叔又點上一根菸,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慢慢飄出來,在燈光下打著旋兒往上走。
“他的手段太邪門了。”
他說:“那狗眼上的煞氣太重,我和婉秋都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我看見自己躺在河邊,身上全是窟窿,眼珠子都被人挖了。婉秋也看見她自己死在了河裡頭,頭髮漂在水面上,跟水草似的。”
周婉秋在旁邊點了點頭,臉色還是白,可已經比剛才穩當多了:“我當時差點就信了。那畫面太真實了,就連河水的腥味我都能聞見。”
“這就是那狗眼的厲害之處。它並不是直接讓你看見陰魂,而是讓你看見自己死了。活人看見自己的死相,心裡頭那道坎就過不去。你心裡一亂,三魂七魄就不穩,烏鴉血招來的陰煞就能趁虛而入,附體在活人身上‘借屍還魂’。”
“那師父你是麼樣破的撒?”
江小天聽得急得直搓手。
其實我聽著也很驚險。
方叔淡然一笑:“能怎麼破?法術都用不出來了。這種厭勝術雖然邪門,可也不是無解的。對付這種‘自見死相’的魘鎮,最好的辦法就是‘借生’。就是找一樣活物,把自己的死相轉到那活物的身上。”
“我當時都已經認為自己已經死了,”周婉秋插嘴道,“要不是方叔咬破了舌尖清醒了過來再把我叫醒,我可能真就自己投河自盡了。”
陳覺夏聽得很認真,這時忽然開口:“方叔,是不是你的做法跟我們彝族的‘雞替’有點像?我們要是遇到這種‘見死’的情況,也是用活雞把死相替走。”
方叔聞言後點了點頭:“道理都一樣的。萬物有靈,活物身上都帶著生氣。你把自己的死相轉到它身上,它就替你死了。這法子看著簡單,可裡頭講究多。幸好旁邊就是通順河,也幸好我學過木匠的手段。我咬破舌尖清醒了之後就看到婉秋在往河裡走,把她叫醒了之後連忙把死相轉移到了通順河裡的魚身上,這才止住了流血淚,逃過了一劫。”
我聽得心裡頭直佩服。
不愧是方叔,哪怕茅山法都用不出來了,還能在第一時間想到解決辦法。
周婉秋又打了個寒顫:“後來方叔剛破解了這個厭勝術,老仙就和我說你們把仙家們救出來了,接著覺夏就給我打了個電話,方叔就讓我先走了。”
原來方叔他們的處境也這麼危險?
方叔道:“婉秋一走他就知道上當了,那傢伙當時就惱了,也不躲了,直接就從河堤前面的樹林中躥了上來。”
隨後方叔揉了揉脫臼的左肩膀:“那人個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出頭,很瘦,穿著一身黑衣服,但是我看到他的臉了。他左眼是個窟窿,明顯是瞎了,眼球也沒了。”
“師父,他跟你說麼斯了撒?”江小天問。
“什麼都沒說。”
方叔搖了搖頭:“一上來他就動手了,而且他手上功夫不弱,應該練過好幾年,第一下就往我臉上招呼,幸好被我偏頭躲開了。我剛躲開,第二下就奔著我胸口來了。別看他又瘦又小,力氣卻大得很,我伸手擋了一下後直接把我震得退了兩步,胳膊都脫臼了。”
方叔說著,把左胳膊從衣服裡慢慢抽出來。
我看見他整個肩膀都腫了,紫紅紫紅的,跟個饅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