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回家(1 / 1)
“個板馬……”
江小天這時候罵了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們是瘋了吧?胡三太爺那是啥子存在?那是正兒八經受皇封、享人間香火的上方仙!他們憑麼子推翻?”
可週婉秋卻搖了搖頭,她的下句話像一盆冰水一樣澆了下來,讓我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板。
“胡天生說,天仙府這個組織的首領,背後站著的胡家八位太爺中的七太爺和八太爺。”
胡家八位太爺,那都是幾千年前就修成了正果的老仙!
大太爺,胡天祖。
二太爺,胡天南。
三太爺,胡天山。
四太爺,胡天龍。
五太爺,胡天罡。
六太爺,胡天清。
七太爺,胡天霸。
八太爺,胡天豹。
其中還有一個太奶叫胡云花。
胡家八位太爺,大太爺和二太爺在商朝戰死,所以胡家三太爺才成為了掌管天下所有老仙的仙家!
讓我震驚的是不是天仙府首領有多厲害,而是要推翻胡三太爺的,竟然是胡家的七太爺、八太爺!
聽完這些後我們所有人都被震驚住了。
怪不得天仙府的邪修要害陳麻子一家得到那隻千年狐仙,也怪不得他們馴服了通順河裡的鯽魚怪,更怪不得他們為什麼要放出來羅漢寺地下的獾精!
因為他們想要對抗的天下出馬仙的掌舵人胡三太爺!
到底是方叔更淡定一些,他彈了彈菸灰:“這樣看來,你家掌堂大教主應該早就知道些什麼了。”
周婉秋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可他……什麼都沒和我說。其他的仙家回到堂口後,他就讓我最近別再看事了,也別出遠門,老老實實的待著。”
我坐在那兒,聽著她的話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天仙府要推翻胡三太爺,這事說實話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就是個半吊子木匠,連魯班法都還沒正式入門,只想混吃等死。
陳麻子家的事,周婉秋家的事,還有最近江城的事兒,說到底都是天仙府搞出來的。人家謀劃了不知道多少年,從陳麻子家到通順河,從羅漢寺到周婉秋的仙堂,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我們這幾個人誤打誤撞碰上了,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我也終於想明白了,之前經歷的所有事情,背後都是天仙府這個組織在推波助瀾。
現在我才知道,人家要搞的是整個出馬仙界的大事情,我一個普通人摻和進去,那不是找死嗎?
這事兒頂多和老仙兒有關係,和我又沒有關係。
我又想起了我爸。
我爸用了李代桃僵的法子,瞞過了陳志國村裡的那個邪修。可如果天仙府真像周婉秋和方叔說的那樣,是個橫跨全國的邪修組織,那他們肯定也已經知道了我爸和我的事情。
可我爸現在一個人在山東……
“東哥?”
江小天見我呆住了連忙喊了我一聲,我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難得有些正經,他擔憂道:“你在想麼子撒?”
我搖了搖頭:“沒想什麼。”
方叔聽到這話後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東子,決定回去了?”
“決定了。”
說實話,我心裡頭怕得很。
天仙府這個組織連胡家七太爺、八太爺都搬出來了,我一個連魯班法都沒正式入門的半吊子木匠,憑什麼跟人家鬥?
我們這麼多人,才勉強和那個邪修鬥一鬥,我爸一個人在家裡,我很害怕會出事。
這個念頭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裡頭,越想越坐不住。
這裡其實我來了也沒多久,也就個把月的時間,這會兒突然要走了而且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來,心裡頭還真有點捨不得。
他們所有人其實人都很好。
這時候周婉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可沒哭,就那麼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說了句:“徐東,你路上小心。”
我點了點頭,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情愫:“你也是。”
她又說:“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還沒來得及謝你……”
“謝什麼,”我笑著擺了擺手,“你也幫過我。咱們扯平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翹了起來,那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哭,可就是讓人心裡頭一軟。
“徐東,”她忽然又說,“你回山東以後……還會來江城嗎?”
這話問得我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
陳覺夏在一旁看著,輕輕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周婉秋的肩膀,然後看著我:“徐東,你這個人吧,看著挺普通的,膽子也不算大,可關鍵時候還真的靠譜。我性子直,就實話實說了。之前我是看在方叔的面子上才對你講話的,但是現在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了眼裡。我們彝族人講究‘以心換心’,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咧著嘴笑著,眼睛亮亮的,跟平時那個潑辣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我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你別誇我了,能認識你們我也很開心。”
陳覺夏笑了笑,從手腕上褪下來一根紅繩遞給了我:“這個你戴著,是我們彝族的‘護身繩’,保平安的。”
我接過來一看,那紅繩編得挺細的,中間還串著一顆小珠子,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石頭。
“謝謝。”我鄭重的套在了手腕上。
江小天在旁邊看著,嘴一撇:“麼子護身繩,能有我的符好使撒?”
“閉嘴吧你。”陳覺夏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就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兩聲。
“天仙府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你現在離開江城,就等於不再摻和這件事情了,他們再厲害,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亂來,應該不會繼續追你的。你回山東以後,和你爸、你師爺把這件事情講一下,你爸就會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方叔見大家都和我講完話了,一邊從茶臺抽屜中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我,一邊對我說到。
“我不能收,方叔……”
我剛想推辭,方叔就硬塞到了我手裡:“長輩賜,不敢辭!我知道你有錢用,這就算是我這個長輩給你的辭別禮了,拿著。”
不等我反應過來,方叔就又道:“你放寬心,既然天仙府敢說出來他們的目的,那肯定是不怕暴露的,會有人主動去找他們的。只不過你和你爸遠在山東,萬事要小心。我讓小天去送你回去,然後他自己再回來。”
江小天聽到方叔的話頓時又跳了起來:“太好了!”
這一晚上,我們誰都沒再提天仙府的事,也沒提那個邪修的事。
方叔讓江小天去買了些菜和啤酒,我們幾個人就坐在店裡頭,一邊吃一邊聊些有的沒的。
江小天喝了兩口酒就開始話多,跟方叔講我們在窯洞裡頭的經過,講到甕女的時候手舞足蹈的,講到我把甕女收進木棺的時候,還學著我的樣子比劃了兩下。
最後方叔要走了那個裝著甕女的小木頭,他去處理掉。
周婉秋坐在我對面,手裡端著杯茶,一直沒怎麼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我跟她對上眼了,她就衝我笑一下,然後又趕緊低了下頭。
陳覺夏倒是喝了不少酒,臉紅撲撲的,跟江小天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也平添了一些熱鬧勁。
方叔靠在櫃檯後頭的椅子上,抽著煙,笑眯眯地看著我們幾個,也不說話。
那場景,看著真像一家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