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鎮墓(1 / 1)
“橫死的人我經手過不少,”老頭嘆了口氣,煙叼在嘴角卻沒抽,“可沒見過這樣的。引路仙不敢動,說明裡頭那位怨氣大得連畜生都怕。”
我說:“那您現在打算怎麼辦?這引路仙不動,棺材就不能下葬。可這大熱天的,棺材也不能老這麼擱著。”
老頭嘆了口氣,臉上的褶子擠得更深了:“我這不是正犯愁呢嗎。之前也超度過,可現在你們也看見了。現在停棺再請人來做道場,主家又沒那個錢。再說了,這大夏天的,棺材擱不住。”
他頓了頓,看了看我和江小天:“你們二位現在也在這裡,還主動出來,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我沒急著答應,而是轉頭看了看那個墳坑。
坑挖得規規矩矩的,四四方方深度也夠,大概有一米五六的樣子。棺材此時就架在墳前的兩條長凳上,上面還是用紅布蓋著,那隻大公雞就站在土堆上,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陽光照在棺材上,紅布的顏色鮮亮得有些刺眼。
然後老頭告訴我們,他叫王貴生,在這一帶也算是老陰陽先生了,和我老舅爺也打過照面,我們要是就這麼走了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引路仙不敢動,說明裡頭那位怨氣太重,連畜生都怕。”
王貴生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又看了看那個墳包和棺材,接著對我道:“要是馬爺在這裡肯定有辦法的,我這些把式在他面前都是小孩玩的東西。可惜現在我這把老骨頭該使的法子都使了,畢竟看八字看風水我在行點……這種事,還得馬爺出馬。”
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也不好意思再不講話了。
王貴生話裡的意思挺明顯的。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如果我老舅爺要是知道了這事兒肯定會有辦法,要麼讓我打電話給我老舅爺問問怎麼辦,要麼我作為我老舅爺的徒孫,怎麼也得有點辦法吧?
“東哥,”他轉頭看我,“你說麼樣咋整?”
我想了想後沒急著答話,而是走過去繞著墳坑走了一圈。
坑底鋪了一層挺厚的石灰,白花花的,邊角也規整,估計是這老頭怕只靠這個風水局壓不住,所以在下面鋪了一層石灰鎮煞。
說實話,其實我能想到的,這老頭都做了,可這都壓不住,我還有啥辦法?
但是……如果是用魯班法厭勝術的話,說不定可以。
我想了半天后,又走到老頭和江小天的身邊,低聲對老頭講:“王大爺,這種情況你該用上的都用上了,這還壓不住我也沒別的什麼好辦法了。除非……”
聽到我話鋒一轉,王貴生頓時眼睛一亮。
我看到的出來,這老頭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但是要說有多少……看看江小天和他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這老頭年紀估摸著六十多了,但是卻和江小天一個二十多出頭的懂得差不多,比半吊子強不少,但是也不是太專業。
這種老頭當然不願意砸了自己的招牌。
“除非什麼?主家給的錢我分你三分之一?”王貴生有些著急了。
我搖了搖頭,這壓根不是錢的問題。對我來說,更是一個檢驗一下魯班法的機會。
“除非,用魯班法。”
“魯班法?”
王貴生聽到這三個字後立刻驚訝了一下,然後仔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似乎是沒想到我這麼年輕就學了魯班法。
“了不起,馬爺連這個都教給你了。小夥子,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點了點頭,腦子裡卻在思索著厭勝術裡的東西。
書上講:橫死之人怨氣重者,棺木入土則地氣反衝,家宅不安。需以“三物”化解:清酒一斤,柳枝四根,陳醋一碗。
至於怎麼解,老舅爺昨天已經講過了。
於是我和王貴生說了一下需要的東西,他點了點頭後沒再多問,只是看著那隻縮在土堆上縮脖子的大公雞,眼神裡頭多了幾分期待,隨後立刻就招呼主家去準備東西了。
清酒好辦,村裡小賣部就有,主家怕不夠,竟然直接搬了一罈十斤裝的和一個一斤裝的。
這個季節柳樹枝就更容易找到了,到處都是,現砍現用。
至於老陳醋,哪家廚房裡都少不了,主家買酒的時候差人回去拿了一瓶,還是山西老陳醋,酸味濃得很。
東西備齊後我就讓王貴生把幫忙的人都支開了,不一會功夫,墳前就只留下了我和江小天,還有他自個兒。
“王大爺,這法子一會得麻煩你一下。”
王貴生點了點頭,臉上沒了剛才的愁容,多了幾分鄭重:“小夥子你說就是了,我照辦。”
我指著墳坑的東北角說:“你讓主家找人現在立馬在艮方挖個坑,大概三尺三深,寬多少無所謂就行,坑底不能有石頭,不能有樹根,得是淨土。”
王貴生聞言後點了點頭,打了個電話後劉強就又帶著一個人跑了回來。
兩人隨即你一鏟我一鏟的開始挖土,王貴生蹲在一旁看。看得出來兩個人幹活都是一把好手,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挖了個三尺來深的坑。
挖好後我過去蹲下看了看坑底,坑底的土質還行,沒石頭也沒樹根,就是有點幹。
“行了。”
王貴生擦了把汗,對著劉強兩人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們往旁邊站站。
那壇一斤的清酒剛被我揭開封口,頓時一股子酒味立刻就竄了出來。我把酒放在了地上,先對著墳坑的方向拜了拜,心裡默唸著老舅爺教的咒語:
“一罈清酒解千愁,恩怨消散路好走。”
咒語唸完後我才把酒罈子傾斜過去,開始慢慢往那個三尺三的坑裡倒,生怕撒出去一滴。
第一次用老舅爺教的厭勝術說不緊張那是假的,我在倒酒的手都在顫抖,幸好我是背對著王貴生的,不然肯定很丟臉。
萬幸的是那些酒沒撒。
一斤的酒沒兩分鐘就被我全部咕咚咕咚地灌了進去,我能看到坑底還在泛著白沫。
頓時間,酒香混著土腥氣,在早晨的空氣裡頭散開,聞著還有點衝。
王貴生這時候走了過來,小聲在我旁邊嘀咕道:“下一步怎麼做?”
接著我又讓王貴生把墳坑的東南西北四個正位的位置指出來。
這老頭幹了幾十年陰陽先生,辨方位那是基本功,拿個羅盤隨便比劃了兩下,四個點就定好了。
然後我和他講了一下,讓他自己去做,免得人家主家覺得他不幹活:“王大爺,你在每個點挖一個小坑,分別插一根柳樹枝。枝頭要朝外,枝根朝裡,插進去大概一尺深左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