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牌位有問題(1 / 1)
我看見那遺像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被釘在了地上似的,動都動不了。
照片上的孔德意在我印象中是沒見過他真人的。
遺像上,他的那笑容很奇怪。嘴角往上翹著,眼睛也眯著,看著像是在笑,但是那笑意卻很勉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扯出來的笑一樣,眼睛那塊黑黢黢的,像兩個窟窿,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堂屋門口的我!
我此時就站在門檻上,半個身子在屋裡,半個身子還在外頭。陽光從我背後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延伸到條案跟前,堪堪停在牌位前面。
故顯考孔公諱德意之位。
我又仔細看了一眼那個牌位,心裡頭頓時就“咯噔”了一下,渾身血液都涼了一大截。
這他媽……誰供奉上的!???
我們這代人大多數對喪葬習俗都沒有什麼瞭解,所以你們可能不太懂我為什麼這麼害怕。
“顯考”是對已故父親的尊稱,一般是去世的父親已經沒了長輩,又有子孫後代的情況下才這麼寫。
“考”這個字,是兒子、閨女對父親供奉的寫法!
可是孔德意一輩子都沒娶媳婦兒,哪來的子孫後代?
這個“考”字是誰給他加上去的!?
如果說是他侄子侄女立的牌位,那應該是“故伯”,或者“叔考”,而不是“故顯考”!
我站在那兒,腦子裡頭亂糟糟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最重要的一點,孔德意是橫死的。而橫死的人靈位是不能供在家裡的,這是幾千年來的規矩!
得先供在村外的土地廟或者附近寺廟裡頭,等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後怨氣散了,才能請回家來。
這是怕橫死之人的怨氣太重,衝撞了活人。
可孔德意的靈位,就這麼突兀的供在他自己家裡了!
而且上面寫的也有問題!
他一個絕戶,如果是村裡人給他辦的,那牌位上應該寫的是:故孔公諱德意之靈位。
我盯著那張遺像,總覺得照片上的孔德意笑得越來越詭異。那種笑不是活人該有的笑,像是被人把嘴角硬生生往上扯出來的,僵在臉上,動都不動。
堂屋裡很安靜,安靜到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
我也不敢再往裡走了,就那麼站在門檻上,一條腿在門裡,一條腿在門外。可現在還沒進們就被嚇跑回去……那也太丟臉了。
說實話我現在真的有點感覺害怕了。
這一切都有點太詭異了!
我寧願這個院子裡蹦出來個什麼東西跟我對掏,都不願意看到這種詭異寂靜的場景!
就在這時,我忽然看到桌面旁邊貼著一張黃紙,上面用毛筆寫著一行醒目的字:
天不收,地不留,
命數到頭萬事休。
這是誰寫的?
這句話寫得很潦草,墨跡有深有淺,有些地方還洇開了,像是寫的時候非常著急一樣。
難道是孔德意自己……死後給自己立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後背的汗毛就全部都豎起來了。
我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甩了出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孔德意的屍體早就火化了,骨灰都埋了,他怎麼可能從墳裡爬出來給自己立個牌位?
而且他的陰魂也還在水庫裡,壓根就不可能出來。橫死的人陰魂被困在水裡,自己是出不來的,除非有人給他“搭橋”,把魂引上來,不然就只能在水裡泡著。
此時我站在門檻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僵在原地。
堂屋裡頭的窗戶都被舊報紙糊上了,所以光線很暗,只有從門口照進去的那一束光,剛好打在條案上,把孔德意的遺像照得清清楚楚。
那黑白照片上的笑容在光線裡頭顯得更加詭異,嘴角的弧度看著就不像是正常人能笑出來的樣子,而且一雙眼睛似乎一直盯著我一樣讓我心裡直發毛!
來都來了,要是連門都沒進就被嚇跑,這也有點太丟人了吧……
我僵站在門檻上想了又想後,最後還是決定先退出去。
不是我怕了,是這裡有點邪門,我要是一個人摸進去萬一出點什麼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你們說是吧。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有點怕了不太敢進去。
那個動畫片怎麼說的來著?
拉的不多警長說:
真正的勇敢不是挑戰危險,而是保護自己。
沒有過多思考,我就把跨進門檻的那條腿慢慢收了回來,腳後跟先落地,然後才把腳尖放下。
退出來的時候,我一直在盯著堂屋裡面,生怕會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過幸好什麼都沒發生。遺像上的孔德意還是那個表情,嘴角翹著,眼睛眯著,看不出什麼變化。
我也不敢轉身,就這麼慢慢倒退著走到了院子裡。
退出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衣服粘在皮膚上,風一吹涼颼颼的。
太陽還掛在天上,曬得院子裡亮堂堂的,可陰冷的感覺卻一直沒散,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沒急著離開這裡,而是選擇在院子裡頭慢慢轉一圈。
孔德意家的院子不大,轉一圈也就分把鐘的事。一些靠牆根的地方堆著些木頭,有的已經朽了,有的還算完整。我隨手撿了根小樹枝撥拉了兩下,底下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
轉著轉著,我就走到了院子角落裡,這裡放著一個有些老舊的木匠臺。
木匠臺大概也有個一米見方,跟我們倉庫我爸的木匠臺比起來要小了一半,上面還有電動鋸齒,看著挺敦實的。
出於職業本能,我不禁停下腳步低頭多看了兩眼。
他這個檯面是松木的,木板拼接的地方早就裂開了,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於是我又低頭看了看桌腿。
木匠臺的四條腿都是硬雜木的,看著已經發黑髮烏了,其中一條腿底下還墊著一塊瓦片,大概是地面不平,用來找平的。
但是就在我想離開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另一條桌腿的底下壓著個什麼東西。
我立刻就蹲了下來。
只見那個桌腿下面壓著的是個紙角,從桌腿底下露出來了一小截,顏色很舊,邊角都捲起來了。
我見狀沒敢直接用手去拽,而是先圍著木匠臺轉了一圈,又蹲下來看了看臺面底下的情況。確認沒什麼異常之後,才從兜裡掏出一塊布墊著手,小心翼翼地把桌腿抬起來了一點。
隨後那張紙就被我慢慢地抽了出來。
我只掃了一眼,心裡頭就猛地跳了起來。這張紙是殘缺不全的,似乎是被強烈撕扯過,但是上面的字卻讓我頓時如芒在背!
這張殘缺的紙張上寫著:
立瓦將軍面向前,不可朝向家宅。凡工匠只可在將軍後,切不可在將軍前,恐有傷犯血光之災……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字,卻讓我頓時如遭雷劈呆愣在了原地。
這是魯班法的厭勝術中,關於瓦將軍厭勝術的記載!
而陳麻子的死就是因為他家裡的瓦將軍被人塗了眼睛,從鎮宅的鎮物變成了害人的兇物!
現在孔德意的家裡有這麼一張關於瓦將軍厭勝術的殘頁,那這是不是說明,孔德意確實就是害陳麻子的那人了!?
他從哪裡學來的這個厭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