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夜間上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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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龍講完這些之後,也沒再多說孔德意陰魂的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後頭他下水把孔德意的陰魂給引上來的”,然後就把話題岔開了。

我看他不願意細講,也就沒再多問。

有些事兒就是這樣,說得太細反而讓人心裡頭更不舒服。

這時候趙虎也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我看到他臉上有一道被樹枝刮出來的紅印子,看著像是從荊棘叢裡頭鑽過來的。

老舅爺看見他回來,對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趙虎徑直走到桌子旁邊坐下,把羅盤放在了桌上嘆了一口氣。

喘了一口氣後他才說:“龍山的山勢確實像臥龍,脊背上隆起的那一段,地氣最旺。但是我走到那附近的時候,羅盤指標就開始晃了,這說明地氣亂了,磁場不穩定。這樣看來,那個人肯定就在山上。”

老舅爺聽後想了一下,然後講:“那你看沒看見一個破廟?”

“廟?”趙虎一愣,然後搖了搖頭:“沒看見,我怕打草驚蛇,只是測了一下地氣就回來了。回來的路上只看見了一座很大的觀音石像。”

那個觀音石像我也看見過,石像很大,我估計得有幾十米高。

有時候我在我們鎮上,遠遠望去都能看到模糊的看到龍山上的那個觀音像輪廓。

老舅爺道:“那個地方在樹林裡有個荒廢了的老君廟,他既然真的在山上,那肯定會選在老君廟藏身的,因為那裡荒無人煙,沒有人去,而且也是龍脈比較重要的一個地方。”

趙虎聽了老舅爺的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而是在思索著什麼。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把院子裡那架葡萄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地上晃來晃去。

我媽在廚房裡忙活著做飯,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地傳出來,混著油煙的香味,倒是給這個傍晚添了幾分煙火氣。

老舅爺靠在椅背上,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爸坐在旁邊,手裡夾著根菸,菸灰燒了老長一截都沒彈。

“馬爺。”

過了一會後,趙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和趙虎換了個眼神,然後說:“晚上我們兄弟倆再上去找老君廟看看,要是那個人動手,我們會想辦法抓住他把他帶走的。”

可老舅爺聞言後卻搖了搖頭:

“黑燈瞎火的,你們倆人生地不熟,萬一中了套怎麼辦?”

這時一直現在旁邊沉默的我爸忽然開口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龍山的路我還算熟。”

趙虎聞言有些擔憂的看了我爸一眼,然後目光又瞥向了他的腿,搖了搖頭講:“師兄,你這腿……”

“沒事。”

我爸擺了擺手,笑著說:“慢慢走就行。再說了,黑燈瞎火的,你們倆頭一回來要是找不著路反倒耽誤事。”

趙虎還想說什麼,可趙龍卻在旁邊拉了他一把:“大哥,讓師兄帶路吧。他說的在理,這地方咱們不熟,山林中晚上更容易迷路。”

他聽到這話後臉色奇怪的看了一眼趙龍,然後想了一下後也就沒再堅持。

我站在旁邊聽著,心裡頭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我覺得我的心思也夠多的。

趙龍這話明顯是在給我爸臺階下,讓趙虎別傷了我爸的面子。

我爸那條腿雖然平時走路看不出來太大問題,可上山下山肯定吃力。他雖然平時話不多,可我知道他是一個很要強的人。

況且他都五十多的人了,大晚上的往山上跑,萬一出點什麼事……

“爸,”我開口了,“要不我去吧。龍山我也去過,路我也認識。”

我爸聞言後立刻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去幹什麼?在家陪你媽。”

可我卻搖了搖頭:“我覺得我應該多去見識見識。再說了,趙虎叔和趙龍叔才是主力,我就是帶個路,不會有事的。”

我爸還想說什麼,但是老舅爺忽然咳嗽了一聲:

“你就讓東子去吧。他也該歷練歷練了。你那個腿,黑燈瞎火的上山,萬一摔一跤,反倒給大家添麻煩,東子這是心疼你嘞。”

我爸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出反駁的話。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頭有些複雜,有欣慰,有擔憂。

“路上慢點。”

最後,他只說出了這四個字。

我點了點頭,也沒多講,轉身回屋換了雙跟腳的布鞋,把魯班尺別在了後腰,又把墨斗揣進兜裡就準備出發。

可想了想後,我又決定把魯班書塞進了挎包。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出門的時候,我媽正好從鄰居家回來,看見我們三個要出門的樣子,愣了一下:“這大晚上的一會就吃晚飯了,上哪去?”

“跟著這倆叔去村裡其他親戚家轉轉。”

我趕緊解釋了一句,然後沒敢多停留,帶著趙龍趙虎就出了門,身後只傳來了我媽的一句叮囑:“早點回來吃飯!”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

村子裡頭沒什麼路燈,路面模模糊糊的,有幾隻路邊的狗看到我們後叫了幾聲,但是被趙龍回頭瞪了一眼後竟然就不叫了,嚇得夾著尾巴鑽回了窩裡。

從老舅爺他們村到龍山,走大路得繞三四里,走小路要近一些。

我帶著他們抄了條田埂,穿過一片玉米地就能到山腳底下。這個季節玉米已經收完了,地裡光禿禿的只剩下了些秸稈茬子戳在那兒,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為了以防萬一,趙虎走在前面,我在中間,趙龍在後面。

“東子,”趙虎在前面邊走邊問我,“你跟馬爺學了多久了?”

“額……也沒多久。”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以前跟我爸學了些木匠活,正經學魯班法也就這幾天的事兒。”

趙虎聞言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趙龍倒是話多一些,邊走邊跟我們閒聊:“魯班法這東西,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關鍵看悟性,還得看心正不正。心不正,學一輩子也是害人。”

我沒接話,心裡頭卻想到了老舅爺師弟的事兒。

這一行心思如果用錯了地方,那就是害人害己。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徹底黑透了。

和老舅爺說的一樣,這幾天月亮上來的晚,山裡頭黑黢黢的,樹影重重疊疊,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像是有無數個看不見的人在竊竊私語一樣。

龍山算不上高山,也就百十來米,可山勢綿延,從遠處看確實像一條臥著的龍。

我以前和朋友也來過幾次龍山爬山踏青,也算熟悉路。

通往山上除了正面的景區門口的路外,別的地方為了省門票錢還有不少小路,都是以前附近的村民上山踩出來的。

而去老君廟的路就是其中一條,只不過很久沒人走了,路已經快沒了。

我們往山上走了大概得有四十多分鐘後,前頭才出現了一片稍微開闊點的地方,我們也停了下來。

只見前頭大概百十步遠的地方隱約能看見一座房子的輪廓,像一隻黑暗中身形模糊的怪物一樣安靜地矗立在那。

那就是老君廟了。

和我記憶中的一樣,這個破廟不大,廟門口有兩棵柏樹,長得歪歪扭扭的,像兩個佝僂著背的老頭站在那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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