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獲獎名單,青雲的格局與遠見(求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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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許多的話後,徐克這才睜開眼,慢悠悠地說:“急什麼,不是後天才是閉幕式麼?還有一天多時間,不急。”

除了徐克之外,張國榮也一臉慵懶,聲音帶著港味獨有的拖拉。

“這種事情急不來的,越急越出問題,我演了這麼多年電影,最明白一個道理——好飯不怕晚。”

陳淵笑了笑,轉頭看向王京:“難不成獲獎名單都還沒定下來?”

王京聳聳肩,臉上的表情有點無奈:

“那肯定啊,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麼,龍哥覺得好的,李安導演覺得差點意思;李安導演覺得好的,張藝謀導演又覺得不對味。我們這九個人,九個腦袋,九種審美,能把所有獎項都達成一致,那才叫見了鬼了。”

“這不,陳淵要是你早二十分鐘來,都能看到他們吵架的樣子,這一期可不好說。”

王京話音落下,程龍一聽不樂意了,拍了一下桌子:“哎哎哎,王胖子你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說好的李安覺得不行了?我那是有理有據地分析,不是憑感覺!”

李安笑著擺擺手:“龍哥別激動,王導說的也沒錯。每個人的審美確實不一樣,這很正常。比如那部伊朗電影,我就覺得敘事節奏有點慢,但是傅東覺得那是故意的,是一種風格。我們爭論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各持己見。”

傅東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說:“是的,那部電影的節奏是導演有意為之。他要用緩慢的鏡頭語言,表現伊朗鄉村生活的沉悶和壓抑。如果你用好萊塢的節奏去剪,那就不是伊朗電影了。”

張藝謀點了點頭,難得開口:“這個我同意。節奏不是快慢的問題,是合適不合適的問題。那部伊朗電影我看了,前二十分鐘確實慢,但慢得有道理。它讓你進入那個環境,讓你感受到時間的流逝。這不是技術問題,是美學問題。”

皮埃爾推了推老花鏡,慢條斯理地說:“所以我說,爭論是好事。有爭論才有思考,有思考才有判斷。我們不是在吵架,是在交流。這十天,我從各位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中國電影人對情感的理解,對人物的刻畫,讓我印象深刻。”

王京攤開手:“你們看你們看,連老外都這麼說了。所以我說,那些技術性的小獎項好辦,大家商量商量就定了。但最重要的那幾個大獎,我們確實花了很長時間。”

陳淵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問:“那你們商量好了沒有?哪一部拿青雲獎?”

青雲獎,是本屆電影節的最佳影片獎。

也是份量最重的一個獎。

這裡的青雲獎,就類似於各個電影節分量最高的金獎之類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程龍第一個開口,語氣很肯定:“青雲獎沒懸念的,肯定是《安東太太一家》。”

他說完,環顧了一圈,其他人紛紛點頭。

李安放下手裡的筆,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讚歎,也有感慨:

“這不是一部電影,簡直是一曲蕩氣迴腸的家族史。四代人,一百年,兩個大洲,三種文化。劉安麗用一個家族的命運,折射出整個華裔移民群體的百年孤獨。我拍電影這麼多年,很少看到這樣的作品。它超越了一部電影的範疇,它是一部史詩。我們都沒意見。”

張藝謀點了點頭,難得地多說幾句:“我同意。這部電影最大的優點,是它的剋制。一百年的故事,換個人拍,能拍成三部曲,能拍成十個小時的迷你劇。但劉安麗只用了兩個小時,就把所有該說的都說完了。她沒有煽情,沒有控訴,只是安安靜靜地講了一個故事。但正因為安靜,所以更有力量。”

皮埃爾摘下老花鏡,用英語說,旁邊的翻譯同步轉述:

“我從事電影批評四十年,看過無數家族史題材的電影,但《安東太太一家》讓我眼前一亮。

它的敘事結構非常巧妙,用魔幻現實主義的手法,把四代人的命運編織在一起。

第一代安東死在香蕉園裡,第二代安東死在戰場上,第三代安東死在金融危機裡,第四代安東站在海邊,不知道該去哪裡。

這種輪迴感,這種宿命感,讓我想起了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

但劉安麗不是簡單的模仿,她有自己的語言,自己的節奏,自己的美學。

從文學性、思想性和藝術性三個維度來評判,這部電影都堪稱完美。”

聞言傅東也點點頭,接著說:“我特別想說的是它的女性視角,四代安東都是男人。但真正撐起這個家族的卻是女人。

第一代安東的妻子,在丈夫死後一個人帶大了孩子;

第二代安東的母親,等了二十年等到兒子回來的訊息,等來的是一張陣亡通知書;

第三代安東的妻子,在丈夫破產後不離不棄,陪著他從頭再來;

第四代安東的母親,是個哥倫比亞女人,她用拉丁文化特有的熱情,填補了兒子身份認同的空白。

這些女性角色,每一個人都立體、豐滿、有血有肉。劉安麗作為女性導演,她的視角是獨特的,是男性導演很難企及的。”

兩個法國評委的評價,讓所有人都頻頻點頭。

照這樣看的話,最高獎項的歸屬幾乎沒懸念。

稍微有一點遺憾的是,它沒有讓大陸導演奪走。

陳淵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既然青雲獎沒有懸念,那其他獎項呢?”

王京翻開了自己面前的筆記本,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條一條地念:

“最佳外語片,我們給《在雨中》。這部法國電影雖然投資小、陣容弱,但它的情感穿透力是本屆電影節最強的。四個孩子的童年,三個人的死亡,一個人的倖存,最後那場穀倉前的告別,看得我一個大老爺們都掉眼淚了。藝術沒有國界,好電影不分地域。《在雨中》值得這個獎。”

“最佳故事片,我們給《腳踏車》。王小山這個年輕人有靈氣,他用一輛腳踏車,串起了青春、愛情、夢想、奮鬥。沒有墮胎,沒有車禍,沒有狗血,就是兩個普通的農村孩子,互相鼓勵,一起努力,考上了大學。這種乾淨的電影,現在太少了。我們幾個評委一致認為,應該鼓勵這種創作方向。”

“最佳編劇,我們給《向陽之地》。黃章跳的劇本寫得好,好在哪裡?好在真實。他沒有美化天水圍,也沒有醜化它,他只是把那裡的生活原原本本地搬上了銀幕。母子之間的隔閡與和解,那種欲說還休的情感,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疏離,寫得太準了。這種劇本,不是坐在家裡編出來的,是在生活裡泡出來的。”

王京說這話,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一個個安靜地聽著。

“最佳攝影給那部伊朗電影,那個攝影師用黑白影像拍出了沙漠的質感和天空的遼闊,每一幀都可以截圖當桌布。、

最佳美術給《安東太太一家》,那個美術指導把四代人的生活場景還原得一絲不苟,從三十年代的香蕉園到九十年代的波哥大街頭,沒有一處穿幫。

最佳音樂給那部巴西電影,那個作曲家用一把吉他和一隻口琴,奏出了整個南美大陸的憂傷和熱情。

最佳剪輯給那部德國紀錄片,導演把三十年拍攝的素材剪成一個九十分鐘的故事,節奏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最佳音效給那部日本動畫片,那個音效師用聲音創造了一個完整的世界,風聲、雨聲、腳步聲,每一樣都真實得讓人身臨其境。”

他一口氣唸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

陳淵聽完,點了點頭:“技術性的獎項都定下來了,那主創呢?最佳導演、最佳男女主角這些?”

王京放下茶杯,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最佳導演沒的說,肯定是劉安麗。這個我們九個人全票透過,沒有任何爭議。她一個華裔姑娘,在哥倫比亞長大,學的是電影,拍的是家族史,能把東西方文化融合得這麼完美,是真了不起。這個獎她要是不拿,天理難容。”

“最佳女主角也是她電影裡的女主角,叫邱燕妮。她在電影裡演第四代安東的母親,那個哥倫比亞女人。

說實話,我們一開始沒想給她,因為她在電影裡的戲份不是最多的。

但她演得太好了,尤其是最後那場戲——兒子站在海邊,她站在後面,遠遠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驕傲,有心痛,有不捨,有釋然。

那一分鐘的表演,沒有臺詞,只有表情的變化,她把這個角色的一生都演完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邱燕妮和劉安麗是同學,也是閨蜜,兩個人從電影學院就認識,一起拍片子,一起熬日子。

這部《安東太太一家》,是她們倆共同的心血。”

“至於最佳男主角和其他表演類的獎項,”王京頓了頓,語氣變得有點猶豫,

“有些是我們大陸的,有些是國外的,但都不是什麼明星。比如《父親》裡演劉三那個演員,叫趙鐵柱,是個話劇演員,從來沒拍過電影,這是他的第一部戲。他演得好不好?好,非常好。他把一個粗鄙、暴躁、不懂表達愛的父親演活了。但問題是,觀眾不認識他。還有《腳踏車》裡那個少年,叫李小軍,是個高二學生,被王小山在街上發現的,完全沒有表演經驗。他演得好不好?也好,本色出演,乾乾淨淨,不油膩。但觀眾也不認識他。”

王京說完,看了看其他人,又看了看陳淵,斟酌著措辭:“問題也就在這裡了。”

於珊坐在陳淵旁邊,一直在聽,這時候忍不住插嘴:“這話怎麼說?”

王京嘆了口氣:“因為沒有明星,或者明星很少,話題和熱度就比較低。

就算這些人拿了獎,但對咱們青雲獎的提升作用不大。

為什麼?

因為觀眾不認識他們啊。

你想想看,如果最佳男主角是個沒名氣的演員,觀眾看到新聞會說‘哦,一個不認識的人拿了影帝’,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但如果是個大明星拿了影帝,那就不一樣了,媒體會追著報道,粉絲會熱烈討論,熱度能持續好幾天。”

王京這麼一說,其他人也瞬間明白過來,說白了就是個商業性的問題。

電影節和明星,明星和電影節,一直都是互相成就的關係,這個結論在絕大多數時候適用。

他頓了頓,看了陳淵一眼:“這件事啊,我們幾個評委也拿不定主意。說實話,從藝術角度來說,這些非職業演員的表演確實值得肯定,十分專業,應該給他們獎。但從傳播角度來說,我們又要考慮電影節的品牌價值和公眾影響力。所以……這件事估計還是需要老闆來做主才好,畢竟如果真有什麼問的話,還是你這個當老闆的才負責。”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也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沒說話,而是吧目光聚焦在陳淵身上。

大概過了幾秒鐘,陳淵沒猶豫,徑自對眾人道:“不要擔心這個。”

他看著王京,又看了看其他評委,聲音不大,但很堅定:“獎項該給誰,就給誰,這是原則。我們辦電影節的初衷是什麼?是讓好電影被看見,讓好演員被認可。如果一個電影節為了話題、為了熱度、為了流量,去犧牲藝術判斷,去迎合市場,那我們跟那些被我們批評的電影節有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至於媒體採訪的時候,你們要清晰直白、明確告訴觀眾獲獎的原因和落選的原因。

為什麼是趙鐵柱拿影帝?為什麼是李小軍拿新人獎?我們要把評判標準說出來,讓觀眾知道,我們的每一個獎都是認真的、負責的、有依據的。這是我們的誠意。”

王京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陳淵又說:“至於不是明星,又有什麼關係?我自己捧就是。”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這倒是。

以眼下青雲傳媒+青雲院線的實力,真要下決心捧的話,幾乎很難又捧不紅的。

更好可這些演員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早已經證明過自己的高水平選手。

就這樣,獲獎名單以以中國輕鬆的方式定下來,接下來最重要的,無疑就是後天的頒獎儀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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