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對,這就是挑釁~(求月票)(1 / 1)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陳總來了!”
這一嗓子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喧囂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同時扭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樓入口。
自動玻璃門緩緩開啟。
陳淵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釦子解開著,顯得隨意但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場。身後跟著章小惠和張林,一左一右,步伐沉穩。
三個人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廣場中央臨時搭建的演講臺。
陳淵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沒有刻意停留,但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他只是一個人,明明他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西裝,明明他只是站在那裡,但是你就是能感覺到他今天格外不同。
中國記者們還好,畢竟見過他幾次,多少有些免疫。
但那些外國記者就不一樣了。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今天是第一次見到陳淵本人。
在此之前,他們對這個人的印象,僅限於報紙和網路上的照片。
個年輕的中國商人,有錢,有野心,做了個電影節,惹惱了好萊塢,僅此而已。
但現在,當他們親眼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的眼神太穩了。
穩得不像是正在被全世界最強大的電影工業聯合封殺的人。
《紐約時報》的那個金髮記者,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錄音筆。
他採訪過很多大人物——總統、參議員、好萊塢巨頭、華爾街大亨——但他很少見到一個人在這種處境下,還能有這種眼神。
那不是裝出來的鎮定,那是真正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
他看了旁邊的《華爾街日報》記者一眼,對方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神裡都寫著同一個意思,這個人有些超出預期了。
陳淵走上演講臺,章小惠和張林站在臺下兩側,一左一右,像是兩尊門神。
臺上的麥克風已經除錯好了,黑色的海綿套在金屬網罩上,在冬日的陽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澤。
陳淵站在麥克風前,沒有急著開口,他微微抬起頭,看向面前黑鴉鴉的人群。
上百個記者,上百雙眼睛,上百個錄音裝置,幾十臺攝像機——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他一個人。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但這三秒鐘,漫長得像是三個小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挪動腳步。整個廣場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麥克風發出的細微嗡鳴聲。
終於,陳淵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透過音響傳到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想針對最近好萊塢行業協會的行為,做個回應。”
臺下,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記者們的手指懸在筆記本上方,攝像師們把鏡頭推到最緊,錄音師們把麥克風舉到最高。
對於記者們來說,這是新聞價值最高的一刻,一定要站在最前面,找個最好的位置才行。
陳淵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全場,繼續說道:
“首先,青雲傳媒不會接受好萊塢行業協會的建議和規矩。”
這句話一出來,臺下就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所有人都猜到了他會這麼說,但親耳聽到,感覺還是不一樣。
一時間,記者們面面相覷,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神中說不出的驚訝。
這傢伙竟然一上來就拒絕了,而且從他的樣子來看,似乎一早就這麼決定了。
然而讓記者們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事越聽越誇張,越聽越慫人。
“因為辦不辦電影節,怎麼辦電影節,終究是我們自己的事。如果連這種事都要一個外國行業協會來管的話,那才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中國觀眾想看到的,所以這一次,對於那些強加給我們的戰爭,除了迎戰,別無辦法。”
廣場上,幾個中國記者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眼睛裡閃著光。
一個來自《中國青年報》的年輕記者,手裡的筆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但外國記者們就不一樣了。
《紐約時報》的金髮記者眉頭緊皺,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洛杉磯時報》的記者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陳淵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
“其次,針對該協會的封殺,我宣佈——青雲傳媒從此徹底退出美國市場,不再尋求跟美方任何製片商或院線合作。青雲傳媒旗下所有的機構和人員也會有序退出,在此之間我方人樣不會在入境美國,直到這件事被徹底解決為止。”
譁——
整個廣場瞬間炸了。
這話的分量,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懂。
徹底退出美國市場,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青雲傳媒在美國的所有業務——發行、院線、藝人經紀——全部停止。
意味著每年幾千萬美元的收入,說不要就不要了。意味著陳淵跟好萊塢徹底撕破了臉,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中國記者們先是愣了一秒,然後臉上浮現出十分複雜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興奮和敬佩的表情。
他們想過陳淵會硬剛,但沒想到他會剛得這麼徹底。
不退讓,不妥協,不談條件——直接掀桌子。
而外國記者們則是一個個驚撥出聲。
“Ohmygod——”
“He'scrazy!”
“Thisisinsane!”
“他瘋了,這絕對是個瘋子,他怎麼敢直接對抗好萊塢!”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對抗好萊塢就是對抗美國!”
“真是個危險的傢伙,我現在覺得好萊塢公會做得對,這樣的傢伙就是要儘早封殺才是,絕對不能讓他成長起來,絕對不能!”
一個來自《好萊塢報道者》的女記者,雙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她的職業生涯裡,她見過無數公司和好萊塢對抗。
歐洲的、亞洲的、南美的——但從來沒有一個公司敢像陳淵這樣,直接宣佈退出美國市場。
絕大多數人會跪下來,然後變著法求原諒,哪怕損失公司也要跪求。
但是陳淵沒有,甚至沒有一丁點這種意思。
不是談判,不是抗議,不是走法律程式——而是直接走人。
這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紐約時報》的金髮記者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字,字跡潦草得幾乎看不清——“全面退出,無談判餘地。”
然後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臺上的陳淵,像是在看一個謎。
陳淵沒有停頓,聲音在喧囂的人群中穩穩地傳開:
“最後,我想要告訴你們的是——青雲電影節還會辦,而且還會辦得越來越好。明年的這個時候,青雲電影節會邀請全世界的華裔和電影愛好者一起參加,我們會選出更好的電影和電影人,回饋我們的觀眾和大家的期待。”
這句話說完,臺上臺下,一片安靜。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只有冷風從廣場上吹過,捲起幾張不知從哪裡飄來的紙片。
但那種安靜,不是冷場的安靜,而是一種被震撼之後的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三句話,從今天開始,將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傳遍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一箇中國商人,站在京城的廣場上,對著全世界的鏡頭,對好萊塢說了一個字——
不。
短暫的沉默之後,廣場上再次沸騰起來。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舉起手,想要提問。胳膊像森林裡的樹枝一樣密密麻麻地伸向天空,嘴裡喊著不同口音的中文和英文。
“陳總!陳總!請問——”
“Mr.Chen!Mr.Chen!”
“這裡!看這裡!”
“陳!你知不知道這麼說意味著什麼!你闖禍了你知不知道!”
“陳,接下來你會面臨最嚴厲的制裁,甚至是暗殺!”
陳淵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見狀人群才漸漸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個金髮碧眼的高個子記者身上——就是那個《紐約時報》的記者。
那人舉著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胳膊僵在半空中,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被第一個點到。
“你,”陳淵看著他,“有什麼問題?”
金髮記者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調整好狀態,挺直了腰板。
他的中文說得不錯,雖然帶著濃重的外國口音,但每個字都能聽懂。
“陳先生,我是《紐約時報》的記者丹尼爾·懷特。我想問的是——您這樣直接對抗好萊塢,對抗美國,您知不知道您會面臨什麼?”
陳淵搖搖頭,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作為後世穿越回去的人,他哪裡會不知道,之所以讓對方繼續說下去,無非是讓對方說給所有人聽罷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您不但會被封殺,而且您以後出國也很難。美國在全球都部署了力量,您可能會因為對抗美國而被捕。”
這話一出,現場又是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裡的分量。
這不是威脅,這是提醒。
但這話從《紐約時報》的記者嘴裡說出來,聽著就格外刺耳。
什麼叫“美國在全球都部署了力量”?
什麼叫“因為對抗美國而被捕”?
這難道不是赤裸裸的威脅嗎?
中國記者們的臉色都變了,幾個年輕的記者氣得臉都紅了,嘴唇哆嗦著,恨不得衝上去替陳淵回答。
都知道老美不講規矩的,能動手絕對不逼逼,以這幫人的底線來說,搞不好真的敢過來抓人。
畢竟在以前那麼多場戰爭中,大美利堅不就是這麼搞麼?
人類史上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國家機器,竟然用來對付一個普通商人,這確實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不少人都覺得壓抑、絕望、甚至有些迷茫,但陳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往上翹了翹,但落在眾人眼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一個大人,聽到了一個孩子說了句天真的話。
他微微側了側頭,看著丹尼爾,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回去告訴好萊塢行業工會,告訴你們亞太地區總司令,告訴你們三角洲特種部隊的隊長,我陳淵就在青雲總部3號樓2801。”
全場安靜了。
“我現在在,以後在,一直都在,只要上來,開啟門,我就在那裡。”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如果美國人要來抓我,儘管來就是。”
這話一出,全場徹底炸了。
“譁——”
廣場上像是被人扔了一顆炸彈,驚叫聲、議論聲、快門聲響成一片。
中國記者們先是愣了一秒,然後齊刷刷地鼓起了掌。
“好!”
“說得好!”
“窩草!陳總是來真的麼?”
“支援陳總,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忍氣吞聲?忍個屁!”
“對對對!老子就在青雲總部,你有本事來就是!”
“太過分了,就算是欺負人,也沒這樣欺負人的!”
“這一次我支援陳總!”
有人喊出了聲,有人揮舞著手臂,有人奮力嘶吼。
看到這一幕,記者們按快門把手的按算了,咔嚓的聲音一片一片的,閃光燈幾乎照亮整個大廳。
而此時外國記者那邊,則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丹尼爾憤怒至極,像是被嚴重冒犯了一般,臉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
“Thisisaprovocation!”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這是挑釁!挑釁好萊塢!挑釁美國!挑釁上帝!!”
旁邊幾個美國記者也跟著附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洛杉磯時報》的記者把筆記本重重地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華盛頓郵報》的記者則是一個勁地搖頭,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楚,但看錶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陳淵看著丹尼爾,點了點頭。
“對,這就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