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噬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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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縣縣令佟明國簡直喪心病狂,整個禺縣天高三尺,地陷五尺,被他刮的民不聊生,路弓鄉的葛大叔,多好的人呀。

“家裡富足,夏舍單冬舍綿,無冬歷夏舍銅錢,那年鬧災荒的時候,我還吃過他家施的粥呢,沒有那碗粥,我早死了。

“結果怎樣,硬生生被姓佟的逼的家破人亡,就因姓佟的貪圖他家的浮財,給了一千兩還不夠。

“非逼的葛大叔把祖傳的三傾二十畝地全賣了,就這該慾壑難填,給葛大叔按了個通匪的罪名。

“打入大牢,沒多久就被折磨死了,全家老小一個不剩,女的發賣妓院,男的貶為奴隸,慘啊。”

“不止呢,黑石溝的王二娃子,多好的人呀,每天上山打柴養活老孃,姓佟的發了一個進山稅,又發了一個入城稅,還有過道稅,王二娃子交不起稅,被抓進大牢……唉……”

“還有呢,東水河的魏大哥,多好的人呀,忙是捕魚,閒時在河上擺渡,而且擺渡還不收錢,方便了多少人,結果姓佟的非要收什麼捕魚稅和擺渡稅,魏大哥交不起稅,結果,唉……”

“誰說不是呢,搶男霸女無惡不作,可是人家有後臺啊,他老丈人是渠瀧蔡家的人,跟當今太師蔡松是本家,誰敢動他?

“蔡太師崇佛,姓佟的為了討好蔡太師,準備把整個禺縣的道士抓起來做苦力,道觀改寺廟,全讓和尚住,馬上就要改到咱們清妙鎮來了。”

茶棚裡,聽著眾人議論的少年道士微微皺起眉頭,他放下茶錢,起身離開,不久後來到一家成衣鋪子,買了一件灰白長衫,一個書生璞頭。

換上之後,又來到一家鐵匠鋪,花了五兩銀鋌,挑選上好鐵料,請鐵匠師傅給他打造了一把苗刀。

施展金光遁直奔禺縣縣城而去。

入夜時分,他潛入禺縣縣衙,一刀斬殺縣令佟明國,將其準備孝敬太師蔡松的錢財以及他搜刮的民脂民膏裝了的大包袱直接帶走。

未曾想剛剛走出縣令房間,便撞見了回來的縣令夫人以及一些隨從,縣令夫人見他手提長刀,立刻驚叫起來。

他一刀劈死縣令夫人,正要奪路而逃時,縣令夫人的驚叫聲驚動了值守的捕頭捕快,眾捕快手持弓弩圍攻而來。

無奈之下他只能大開殺戒,雖然不幸在弩箭亂射時中了一箭,但是還是逃出生天,施展金光遁離開禺縣。

那時正值雨夜,他受了傷,法力運轉不便,只能在山間一座破廟暫作歇息,燃起篝火,清點收穫之時,卻並未注意到一個黑影宛若一條長蛇般蜿蜒而入。

須臾間長蛇黑影人立而起,看起來像一個和尚,一雙血紅的眼睛在他背後盯著他,黑影和尚腳下延伸出影子,將要與他的影子接連在一起,突兀伸出鬼爪便準備向他撲來。

少年道士意識中被關押的黑狐妖發出陣陣不懷好意的冷笑,少年道士立刻警覺起來,在影子將要接觸到他的瞬間,從地上一躍而起,黑影和尚撲了個空。

等黑影和尚再度撲來時,少年道士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帶著紅光直射黑影和尚的眉心,黑影和尚被在籠罩的籠罩下不斷掙扎,彷彿下一刻就要掙脫而出。

“小小小子,你……你你你困不住貧貧貧僧!”

少年道士大著舌頭快速唸誦:“陰魂蝕我神,幽喰吞生魂,斷爾往生路,燃燈照玄門!”

隨著少年道士的咒語唸完,黑影和尚霎時不再動彈,就像是被徹底凍住一般,身上的紅光也漸漸消退。

少年道士走過去,張嘴一口一口咬著黑影和尚,每撕下一塊黑色的影子,他便在嘴裡嚼了嚼而後吞下。

少年道士咀嚼的非常仔細,但表情卻十分痛苦,身體漸漸變得半透明泛黑,彷彿將要變成鬼物。

他嘴裡每吞下一片黑影,意識空間內便會多出一團黑影,漸漸的他的意識空間內多了一個黑影和尚。

被鎮壓的黑狐妖看到多了一個同伴忍不住幸災樂禍:“和尚你多少年道行啊?過來給大爺捏捏腿。”

影子和尚大怒上去就是一個大耳帖子:“氣氣氣死貧僧了!”

他是個結巴,黑狐妖大叫:“小子把大爺放開,大爺要他好看!”

影子和尚再度出擊,咣咣咣的揍了幾拳:“同……樣是是是……監……監……監……下囚,你你你有什麼好……好……好得得得得意的!”

說著又要去打黑妖狐,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囚閘落下將影子和尚鎮壓,讓它與黑妖狐頭對頭。

黑妖狐大樂:“活該,連人話都說不利索,還敢在本大爺面前放肆。”

影子和尚:“你……你……你……你不要,太太太太得意!貧僧法力高高高高強,等……”

黑妖狐:“等什麼,把舌頭捋直了說,費勁。”

影子和尚還要爭辯,咔嚓一道閃電劈下,一妖一鬼瞬間老實。

【吞妖噬鬼,目前吞妖一隻,掌握黑妖狐本命神通魅惑之術,噬鬼一隻,可運轉鬼和尚神通化影術。】

破廟外,夜雨中,老道士懸停在半空,看著廟內的少年道士逐漸凝實下來恢復正常的身軀,默默鬆開握緊的銅錢劍,嗖呼飛走。

隔日,禺縣境內開始傳言縣令佟明國與其夫人被殺一事,據說佟明國和他夫人都被一刀斷頭。

行兇者是個遮面的書生,因其行事狠辣因此呼為“血手書生”,禺縣上下無不拍手稱快。

……

李言提著箱子來到馬車旁,絡腮鬍漢子連忙下車行禮:“小人孟四德見過公子,小人是侯府護衛,特奉侯爺之命一路護送公子前往聖京。”

李言道:“孟護衛有禮,我們啟程吧。”

說著登上馬車,進入車廂,俞小東走來與孟四德一起坐在車轅上,孟四德抽動馬鞭吆喝一聲,馬車啟動。

馬車順著山道下去,不久後來到清妙鎮,路過玉壺春酒樓時李言隱約聽到,酒花娘急呼:“什麼?羽化登仙就是死了?不是說飛昇仙界了嗎?”

接著便是一陣嚎啕大哭。

車廂裡李言聽著酒花娘的哭聲,心裡默默想道:“師父有人為你哭喪了。”

“老孃還指望那老牛鼻子從言哥兒那兒再把錢要回來送給老孃呢,現在他死了是徹底沒指望了,虧慘了,早知道就不把錢還給言哥兒了。”

好吧,當我沒說。

馬車漸漸駛出清妙鎮,李言也就聽不到酒花娘的聲音了。

李言在車廂裡翻看著道塵子留下來的一本筆記,前面都是有關他們在墮仙之地的所見所聞,翻到中間一頁李言怔住了。

上面是李言吞了黑妖狐之後的一些變化,並且言明這法門叫作吞妖噬鬼大法,若是道行不夠,吞妖會被妖物同化,噬鬼會化鬼。

最後變得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閻羅骨樹便是上一位修煉吞妖噬鬼大法的修行者道基崩潰後的產物。

並且猜測,那位前輩應該是上一個時代末法來臨之時道心崩潰,道基碎裂從而化作閻羅骨樹。

修煉純陽太初功可以在本身道行不夠的情況下鎮壓被吞噬的妖鬼。

李言暗暗記下,又翻看一會兒後,覺得無聊,索性出了車廂,蹲在車沿上跟俞小東和孟四德聊天。

李言向他們展露了異常溫柔和善的笑容,二人只覺得雖然是第一次見他,但感覺特別親切,似乎上輩子是生死之交一般,對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旁敲側擊之下,李言也知道了許多事情,比如自己那個沒見過面的父親叫作李修,字進之。

自己的母親夏阿彌死後他又續了一房夫人,是銘落王氏家的嫡女,叫作王若柳。

王氏是銘落大族,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不過也是有名的牆頭草,先帝隆武在位時他們是息太子的人。

等到當今陛下神憲皇帝逐漸展露頭角,息太子又因為“烏梅案”惹先帝不喜時,他們又趕緊投靠了當今陛下神憲皇帝。

“烏梅案”就是當年息太子派遣死士刺殺李修的案件,那時李修改只是一個八品從義郎。

是景王……也就是如今的神憲皇帝的謀士之一,因為案子發生在烏梅雅集,所以稱之為“烏梅案”。

李修在“烏梅案”中僥倖生還,可是妻兒卻被人殺死,他自然咬著不放,同時景王一脈也開始窮追猛打,隆武皇帝下旨徹查此案。

然後不出意外的,查出幕後主使便是太子,王氏也就此與太子火速切割,轉投景王,景王卻對他們愛答不理。

於是王氏一族便將目光投向苦主李修,並且將王若柳嫁給李修,李修勉為其難答應下來。

後來景王登基,李修平步青雲,而今李修已經是吏部左侍郎,只差半步就要到“天官”的位子,這其中自然少不了王氏的助力。

王若柳嫁給李修後,誕下一子一女,長子李鶴,十六歲,次女李玉妍十四歲。

王若柳在家宅之中頗為跋扈,對下人也多有苛待,大家族的小姐嘛,這樣的秉性似乎也正常。

不過她的兩個孩子倒是被教育的很好,李鶴彬彬有禮,溫良恭儉,李玉妍知書達禮,溫文而婉。

另外李修還有兩名妾室,一個叫雲翠竹,一個叫劉寒桃。

雲翠竹是景王潛邸的歌姬,被賞賜給李修的,無所出,劉寒桃原本是怡紅樓的花魁,被李修納入府中,育有一女,叫作李玉嬌,十歲。

李言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是嫡親的,都是母親夏阿彌所生。

哥哥叫李鳴,字思退,今年二十八歲,當年烏梅案發生時他僥倖生還,但也被打傷,如今只能坐輪椅,廢人一個,未娶妻。

姐姐叫作李紅裳,今年二十四歲,十七年前烏梅案發生之前被送去玄嶽,拜入沖霄宮,兩年前回家一趟,又走了。

這便是文命侯府的基本情況了,另外一提的是李修出身寒門,文命侯也是神憲皇帝登基之後封的,可謂聖眷昌隆。

馬車在午時將近來到禺縣縣城,城門口還貼著懸賞“血手書生”的告示,上面畫著一個蒙面戴著璞頭持刀的書生,配文說明其罪行,下面是賞格:三千兩白銀。

看到告示趕車的孟四德忍不住譏笑:“這案子都發生三年了,那書生只怕早已逃的不知所蹤,怎會還留在禺縣。”

俞小東也忍不住嘲諷:“貧家子出身的書生很多都是這樣的打扮,公子若是換上灰白長衫想來也應該是這個模樣,總不會公子就是血手書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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