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楚人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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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孟德死狀極慘,渾身赤裸,都彷彿被不知名的利爪抓過,身上的肉被撕的一條一條,正在往門外爬。

而那隻信鴿就在桌案上,桌上旁邊放著竹筒,以及寫好的信件。

李言低頭看了一眼蔣孟德慘不忍睹的屍體,來到桌案旁,隨意向桌案上掃了一眼,便見字條上寫著:

今已見到文命侯之子,三更時其必死於某刀下。

李言一邊向旁邊走,一邊不動聲色的將影子蔓延出去,影子沾到字條後,便迅速將其覆蓋,火速抽回,沒有驚動任何人。

“好了,我們出去吧,驛丞。”

“小人在。”

“將這裡鎖好,在府城的官員未到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內。”

“諾。”

李言三人離開偏房,驛丞也只是覺得這位貴公子只是對兇殺案好奇,見到死人後看了一眼又被嚇到,因此慌忙離開。

在三人走出偏房後,驛丞便立刻將門鎖好,也並未發現案几上丟了字條,他甚至都不知道桌案上留有字條。

驛丞不會想那麼多,李言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有人讓蔣孟德殺自己,這個人會是誰呢?

他把字條收走,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和多生事端,府城的官員來到這裡後,得知蔣孟德要殺的人就在驛館當中,他會怎麼想。

回到正房屋後,俞小東道:“公子,就在這裡等著?我們要走區區開明府推官也不敢將我們如何。”

李言道:“人命大如天,何況還是一位徵北的將軍,我們配合調查也是應有之義,好了,別說這些了,昨夜看書看得晚了,早上又起的早,不如趁此補個覺。”

他這話正合孟四德的意,他也是操勞一夜,如今正是睏乏。

李言回到房間,餵了雞狗,又化作影子從後窗溜出去,無聲無息潛入蔣孟德所在偏房。

接著就在房裡翻找,找到一小包蒜條金,金子上沒有印記,房間裡也沒有其他書信,沒有讓他殺自己那人的任何資訊。

李言想了想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畫符,避煞符是自己打入女鬼身體的,尋找起來也容易。

一道追魂符就能找到女鬼所在,一道符一蹴而就,李言悄無聲息的離開驛館。

根據追魂符的追索,很快來到五里橋下的河灘。

李言凝視河中一灘水草,說道:“姑娘請現身一見。”

沒多久,水中浮現女鬼的臉龐:“不知道長有何吩咐?”

李言拿出字條展露在她面前:“姑娘昨夜殺死蔣孟德時,可曾問起過他將這封信寫給何人?”

女鬼思忖一會兒,說道:“他說有位貴人來到蔽縣大牢,向他承諾若,只要殺了那侯爺之子,便可助他免除延誤軍機的罪責,至於那貴人是何人他不曾說起。”

李言點頭:“有勞姑娘了,再會。”

女鬼道:“賤妾可否請教道長名號?道長大恩賤妾沒齒難忘,若有機會當為道長祈福長生。”

李言想了想道:“貧道衍道子,不知姑娘芳名?”

女鬼道:“賤妾喬楚氏,小字美人。”

李言笑道:“不如你叫楚人美吧。”

“多謝道長賜名。”

“再會。”

李言離去,很是無奈,線索斷了啊。

如果蔣孟德不是被鬼殺死的,他可以招魂詢問具體情由,可以他被女鬼所殺,魂魄自然而然的成為女鬼的養料,已經不存於世了。

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將蔣孟德的魂魄從女鬼楚人美身上剝離出來,這樣一來楚人美也會魂飛魄散,有傷天和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如今還沒那麼大道行,所以目前只能用其他的辦法將那位“貴人”引出來。

想必對方既然想殺自己,那麼肯定會派遣或者僱傭其他人做這件事,到時候總會有線索。

回到驛館,進入房間後發現,有一張字條放在床鋪上。

李言拿起來觀看,上面寫著:亥時,集鎮北牌樓下。

他明白這是姐姐李紅裳留下的,可是她又怎麼斷定今天自己不會離開平家集呢?

很快李言就知道答案了,因為到了午時,府城的推官還沒到,一個驛卒倒是快馬加鞭的回來。

言說,推官大人還有其他案子要處理,讓平家驛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進入現場。

說白了就是惰政,慢慢悠悠的在後面走不行嗎,何必火急火燎的。

驛丞給李言賠不是,希望他再等等,並且表示府城推官下午必到。

李言無所謂,俞小東有老大意見,但還是聽從李言的。

孟四德操勞過度現在還沒緩過來呢,睡到下午未時三刻才起來。

而府城的推官大人還沒到。

一直等到傍晚酉時末,推官大人才珊珊來遲,在得知李言的身份後自然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的。

並且極力邀請李言去鎮上的春花樓坐坐,李言以修道之人不近女色為由拒絕了,讓孟四德去作陪。

這種美差孟四德當然求之不得,很愉快的跟推官大人去了春花樓。

蔣孟德的屍體推官大人看都沒看一眼。

然後吃過晚飯,李言簡單的教了俞小東一些繪製符篆之術,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李言旁敲側擊的問起,侯府什麼人不樂意自己回去。

俞小東便說:“最不願意公子回去的當然是王氏夫人,公子是侯爺嫡子,雖然前夏夫人還留下大公子,然則大公子身有殘疾,將來也不可能繼承侯爺爵位家業。

“按照規矩,理應是公子繼承,但公子並非王氏夫人所出,王氏夫人有公子鶴,公子你若是回去,公子鶴豈不是無法繼承侯爺的爵位了?”

李言點頭,又問:“王氏夫人膽量如何?”

俞小東道:“雖然跋扈,但膽子並不大,一隻小老鼠都能嚇的她到處跑跳。”

李言笑了笑,心說,她怕老鼠,但她說不定可能有膽子僱兇殺人吶。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練功了,你要一起嗎?”

俞小東搖頭:“我就不去了,留下來練習公子剛才教的畫符技巧。”

李言點頭,離開驛館,來到集鎮北邊的牌樓下等待。

不久後那頂轎子裹挾著濃重的霧氣出現在道路的盡頭,來到近前後,不用招呼李言便直接上了轎子。

轎內李紅裳上下打量著他,片刻後點頭道:“不錯,已經練皮完成了,這個進度我很滿意,這證明我的這種方法是行得通的。”

李言詫異:“原來你把我當小白鼠做實驗啊?”

“小白鼠?”

“一種很可愛的精怪,身體可以適應很多藥物,說白了就是試藥的工具。”

李紅裳露出沉思之色,片刻後問道:“這種精怪哪裡可以捕獲?”

李言擺擺手道:“你隨便用一條狗做實驗也是一樣的。”

李紅裳殷紅的嘴角勾起笑意。

李言急忙道:“我不是狗。”

李紅裳道:“不重要,只是你今天的狀態證明我的方法是有效的,那就繼續。”

李言大感不妙:“能透露一下今天的科目是什麼嗎?”

李紅裳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現在瞎打聽,你除了擔驚害怕沒有任何意義。”

李言很是無語,為了緩解壓力,他又說了今天在蔣孟德房間裡發現的那張字條的事情。

並且將自己推斷很可能是王若柳要殺自己的事情告知李紅裳。

李紅裳聽完後,笑道:“這是好事。”

“好事兒?”

李紅裳道:“不管是誰要殺你,這對你來說都是一種磨礪,既然是磨礪當然是好事,想來你去聖京的這一路不會太平,這既是對你武道的磨礪,也很有可能會釣出一些人。”

李言道:“你的意思是說讓蔣孟德刺殺我的幕後主使不是王若柳?”

李紅裳道:“是誰並不重要,我也不關心,我只知道,你這一路會很熱鬧,而且在你面對刺殺時,我不會出手。”

李言大怒:“我是你弟弟!”

李紅裳:“不好意思,不熟,看在你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份上,如果你死了,我會查出幕後主使為你報仇,就這樣。”

想了想又道:“另外我建議你在面對刺殺時不要將你的底牌盡數使出,也不要妄圖去用你的道術尋找幕後主使,即便知道了幕後主使你也要裝作不知,至少讓對方知道你不知道。”

李言想了想道:“明白。”

說話間轎子已經停下,還是昨晚的那座古廟,院子裡是一口大甕,甕下燒著大火。

李言看了看李紅裳,李紅裳沉默不語。

李言明白了,也不多話,脫了衣服跳進甕裡,隨著溫度的加深,他感覺藥水正在往皮膚裡滲,沒多久就有種肌肉被溶解的感覺。

渾身發軟,好似麵條一樣。

這次泡的時間並不長,在他感覺骨頭都要被融化的時候,李紅裳直接把他從甕裡提了出來,扔在地上。

不等李言爬起來,她便直接抄起一根柳木棍噼裡啪啦的一通亂打,雖然刻意避開要害,但卻往疼痛最敏感的地方捶打。

簡直痛不欲生,而李言還因為全身發軟連躲避都做不到,只能在地上不停翻滾。

隨著李紅裳的捶打,李言漸漸感覺到發軟的肌肉又重新堅硬起來,並且比以往更加堅韌。

“好了,繼續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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