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入門金鐘罩(1 / 1)
熱氣蒸騰,混雜著濃重藥味。
陳謙赤著身子,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入缸中。
儘管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那藥液漫過胸口時,陳謙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先是一股熱浪包裹全身。
緊接著,無數細密如針的藥力,便順著張開的毛孔往皮肉裡鑽。
配合剛服下的湯藥,價值二十兩的藥力滾滾而來,和之前那二三十文的草根樹皮,不可同日而語。
痛。
就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皮膚,又像是有細密的鋼針順著毛孔往肉裡扎。
他死死咬住牙關,沒吭一聲。
腦海中,《金鐘罩》殘篇的文字正逐字浮現。
這本只花了五兩銀子當添頭買來的秘籍,品相實在太差。
紙張發黃發脆,上面不僅有水漬、黴斑,甚至還有不知哪裡沾染的暗褐色血跡。
尤其是關鍵的幾句行氣口訣,字跡已經完全模糊,甚至有幾個字直接爛出了洞,變成了令人絕望的墨暈。
“氣走XX,行至XX,如鍾扣地,氣鎖……”
若是換做旁人,拿著這本殘篇,輕則練得走火入魔,重則經脈寸斷。
但在陳謙眼中,世界截然不同。
【識文斷字(圓滿)】特性:博聞強識。
陳謙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幾個爛掉的空洞和模糊的墨跡。
腦海中,無數讀過的經史子集、醫書雜談開始飛速翻動。
根據上下文的語境,根據筆鋒的走向,甚至根據那殘存的一點點偏旁部首。
“氣走,丹田?不對,橫練功夫主皮膜,氣不入海。”
“那是膻中?也不對,那是死穴。”
陳謙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混著藥液滑落。
片刻後,他眼中精光一閃。
“是‘氣走如膜,行至關元’!”
“這並非穴位,而是指皮下三寸!”
一念貫通,阻塞頓消。
那一瞬間,原本晦澀不通的殘句,在他腦海中豁然貫通,化作一條清晰的氣血執行路線。
【識文斷字經驗值+1】
吸氣如抽絲,綿長細微,引藥力滲入。
呼氣如擂鼓,沉厚短促,將熱力錘打進皮膜深處。
隨著呼吸節奏的改變,那原本只是單純灼燒皮膚的藥力,彷彿找到了宣洩口,開始瘋狂跟隨氣血呼吸行運。
皮膜開始發緊發燙,也不知是藥浴的滾燙還是藥力的作用,渾身開始變得通紅。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流逝。
直到缸中藥液由滾燙轉為溫熱。
【新技藝開啟:金鐘罩(入門1/100)】
(條件:習得入門金鐘罩。狀態:已達成)
吐出一口濁氣。
陳謙從缸中站起,渾身皮膚通紅,像是一隻煮熟的大蝦。
原本蒼白松弛的皮膚,此刻變得緊緻了許多。
“成了。”
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胳膊上。
“啪”的一聲脆響,隨即是火辣辣的疼。
好疼。
陳謙苦笑搖頭,“離那書上說的‘初成不畏尋常棍棒’還差得遠。這橫練功夫,果然是個吞錢的無底洞。”
他握了握拳,卻能感到體內氣血比往日活躍充沛了許多。
上次有這般感覺,還是服下血紋參之後。
“金鐘罩是外家功夫,光靠養是肯定不行的。得研究一下,怎麼肝點經驗。”
“難道要捱打?”
他隨手套上一條褲子,穿著粗布衣衫,推門走進了院子。
此時,夜色已深。
院子裡,幾支蠟燭掛在老槐樹下。
兄嫂和阿青還沒睡,正圍坐在石桌旁。
林秀在縫補衣裳,阿青在幫忙理線,陳恪在編竹筐,小魚趴在桌上已經困得點頭如搗蒜。
見陳謙出來,幾人都是一愣。
因為此刻的陳謙,渾身冒著騰騰的熱氣,皮膚紅得嚇人。
在這微涼的夜風中,竟也能看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溫度。
“阿謙,你這是……”陳恪放下手裡的竹篾,滿臉擔憂。
陳謙沒有解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牆角那捆柴火旁。
他走過去,抽出了一根兩指粗細的黃荊條。
這東西韌性極佳,常用來做趕牛的鞭子,抽在身上極疼,而且不斷。
所謂的‘黃荊條下出好人’便是此物。
陳謙拿著黃荊條,走到陳恪面前,遞了過去。
“兄長,幫我個忙。”
“打我。”
“啥?”
陳恪手一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阿謙,是發燒了嗎?身子難受?”
林秀也停下針線,急道:“是啊阿謙,好端端的,打自己作甚?”
小魚被吵醒,揉著眼睛,小嘴撅著不太開心。
“兄長,來。”
陳謙語氣平靜得可怕,他背對著眾人,在院子中央紮了個馬步,指了指自己的後背。
“可是?”陳恪握著那根黃荊條,看著弟弟那雖然結實了不少但依舊顯得單薄的脊背。
“這打壞了咋辦?”
“打不壞,我心裡有數。”陳謙回頭,給了兄長一個寬慰的眼神。
“相信我。”
陳恪看著弟弟眼中那抹深切的焦灼與堅持,終於咬了咬牙。
自從黑山回來後,就變了。
有些事,他不懂,但他選擇相信。
“那你忍著點,疼了就喊。”
“來。”
全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啪!”
陳恪試探性地抽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是撓癢癢。
經驗值未增加。
陳謙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搖了搖頭:“太輕了,沒感覺。像打那個王大頭一樣,用力!”
陳恪深吸一口氣,想起了那天在武館受的氣,手中力道加重了幾分。
“啪!”
一聲脆響。
黃荊條抽在背上,瞬間留下一道紅印。
【金鐘罩經驗值+1】
陳謙眼中精光爆閃,都忘記了疼痛。
果然有效!
這種外部的疼痛刺激,配合體內的氣血運轉,竟然真有效果。
“再來!沒吃飯嗎?用力!”陳謙低喝。
“啪!”
【金鐘罩經驗值+1】
“不夠,再快!”
“啪!”
“啪!”
寂靜的夜裡,小院中迴盪著令人心驚肉跳的鞭撻聲。
陳恪起初還收著力,但見弟弟硬扛著一聲不吭,甚至腰背越發挺直。
他也逐漸放開了,手臂揮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荊條破風聲越來越急。
每一記抽下,陳謙背上就多一道紅腫的痕跡。
有些地方甚至漸漸滲出血絲,在燭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林秀早已不忍看,領著迷迷糊糊的小魚回了屋。
阿青卻沒有移開目光。
她靜靜坐在陰影裡,一雙眸子映著燭火,緊緊盯著陳謙。
看見他臉上,那非但不是痛苦,反而近乎一種專注與狂熱的神情。
就像是在享受這場酷刑。
這個人,對自己都這麼狠。
陳謙此刻,確實已無暇感受太多疼痛。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體內氣血的引導,以及對經驗值獲取規律的感知上。
最初幾鞭,每一下都能帶來清晰的經驗增長。
但隨著背上傷痕累積,身體似乎開始適應這種力度的擊打,經驗獲取的效率明顯下降了。
從一下加一,變成兩三下加一。
再到後來,需要連續捱上四五下,那熟悉的提示才會在腦海浮現。
【金鐘罩經驗值+18】
當陳恪累得氣喘吁吁時。
陳謙才長長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緩緩站直了身體。
背上已是一片狼藉,紅腫淤血交錯,火辣辣地疼。
“好了,兄長,今夜就到這兒吧。”他聲音有些沙啞。
陳恪連忙扔了荊條,上前扶他。
“無礙,皮肉傷,看著嚇人罷了。”
陳謙擺擺手,反而安慰兄長,“辛苦兄長了。我回房擦點藥,還要再看會兒書。”
步履穩當地走回自己房間,背上的傷似乎並未影響他的動作。
點上蠟燭。
陳謙小心地給背上塗抹了消腫的草藥膏,清涼感暫時壓下了火辣。
換上一件乾淨單衣。
燭光如豆,映亮他明暗相加的臉,也映亮了桌上那本書頁泛黃的手札。
《青烏雜攝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