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黑虎堂、逆轉紙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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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堂的總堂,座落在西市邊緣一處佔地極廣的三進大院內。

作為這片地界上的“土皇帝”,黑虎堂的防衛不可謂不森嚴。

高聳的院牆上插滿了防賊的碎瓷片和鐵蒺藜,院內不僅有惡犬巡夜,更分派了四組氣血旺盛的幫眾交叉巡邏,暗處甚至還設了絆馬索和響鈴機關。

臥房內,地龍燒得正旺,溫暖如春。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李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發出如雷般的鼾聲。

李虎,黑虎堂的堂主,一個靠著兩把開山斧在西市街頭生生砍出一條血路、打下這偌大基業的狠角色。

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心火境武夫!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涯,讓李虎養成了一個極其敏感的習慣。

他的睡眠極淺。

別說是推門進屋,哪怕是屋頂上落下一隻飛鳥,或者窗外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殺氣波動,都能讓他瞬間從熟睡中驚醒,並暴起殺人。

在這張床的枕頭底下,永遠藏著兩把淬了劇毒的精鋼短刃。

極其清脆、極其突兀的一聲脆響,在這落針可聞的臥房內驟然炸開!

那是上好的白瓷茶蓋,輕輕磕在茶碗邊緣發出的聲音。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極其愜意,彷彿在品鑑什麼絕世香茗的吸溜聲。

“什麼人?”

李虎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被人按了機關的彈簧,“騰”地一下從床上直挺挺地彈了起來!

他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幾乎在睜開眼睛的同一瞬間,右手已經如閃電般探入枕下,死死握住了那兩把淬毒短刃。

渾身心火境的熾熱氣血在這一刻轟然爆發,將他身上的絲綢褻衣瞬間撐得鼓脹起來。

然而,當他藉著屋內昏暗的月光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

他那雙常年透著兇殘與暴戾的牛眼,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狂飆,直衝天靈蓋!

冷汗,在一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就在距離他那張拔步床不到一丈遠的八仙桌旁,不知何時,竟然端坐著一個身披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姿態慵懶而隨意,一隻手把玩著一隻精緻的茶碗,另一隻手正慢條斯理地提著茶壺,往碗裡續著茶水。

茶水涓涓流淌的細微聲響,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李虎的心臟在瘋狂地抽搐。

外面的暗哨呢?

院子裡的惡犬呢?

門窗的門閂明明都是從裡面鎖死的!

更讓他感到極度絕望的是,他作為一個感知敏銳的心火境武夫,在對方故意弄出喝茶的動靜之前,竟然沒有察覺到這屋子裡多了一個大活人!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連一絲一毫活人該有的熱氣都沒有!

這他孃的哪裡是人?

這分明是白日見鬼了!

“醒了?”

陳謙輕輕放下茶壺,將茶碗端到唇邊抿了一口,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看向床上面如土色的李虎。

“茶有些涼了。不過,用來醒神,倒是剛剛好。”

陳謙的聲音不大,平平淡淡,沒有摻雜任何一絲殺氣。

但落在李虎的耳朵裡,卻不一樣。

“閣……閣下是何方神聖?”

李虎緊緊握著手中的短刃,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他強行嚥下一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閣下能悄無聲息地避開我黑虎堂的所有暗哨,摸進我這臥房,這份手段,李某人佩服!但李某自問最近一直安分守己,並未得罪過哪路地頭蛇。若是求財,這屋裡的金銀閣下儘可拿去!若是尋仇……”

李虎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李某好歹也是心火境的武夫,背後也有大人物撐腰,閣下就算手段通天,真要魚死網破,恐怕也並不好受!”

“魚死網破?”

陳謙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

他沒有理會李虎的威脅,而是極其隨意地將手中的茶碗扔在桌上,站起身來。

他雙手負後,一步、兩步,不疾不徐地朝著李虎的床榻走去。

隨著陳謙的靠近,沒有釋放任何氣血,但李虎卻感覺有一座看不見的無形大山,正緩緩朝著自己傾軋而下!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壓迫感!

是上位捕食者對底層獵物的絕對俯視!

李虎想退,卻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死死地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他握著刀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在對方那種目光注視下,彷彿變成了遇見貓的老鼠!

陳謙在距離床榻僅有一尺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俯下身子,那張清秀的面孔,就在李虎眼前。

兩人目光交匯。

李虎在陳謙的那雙浮現出來的重瞳之中,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看到了無數淒厲哀嚎的怨魂,看到了一種將人命視作草芥的極致冷漠!

“李堂主,你這話說得,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陳謙直視著李虎因極度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聲音低沉,一字一頓地砸在李虎的心臟上:

“你既然知道這世上有地頭蛇,那就應該知道,還有一些人專門打蛇七寸!”

陳謙抬起右手,從懷中摸出那塊漆黑如墨、散發著淡淡陰煞之氣的斂屍房腰牌,在李虎的眼前輕輕晃了晃。

“斂屍房”這三個字一出,李虎腦子裡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

如果說江湖門派在普通人眼中是猛虎,那斂屍房就是一群遊走在陰陽交界處的厲鬼!

那是一個專門處理天下最恐怖、最邪門事件的官方機器!

裡面出來的人,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怪物?

自己竟然被斂屍房的差爺給盯上了?

“大……大人!”

李虎再也繃不住了,什麼江湖大佬的面子,什麼心火境武夫的尊嚴,在斂屍房這塊招牌面前,目前是不夠看的。

自己身後的大人物也不會因為他而去得罪斂屍房,毫無意義。

他甚至顧不上自己手裡還拿著刀,直接“撲通”一聲,從床上翻滾下來。

“大人明鑑啊!草民……草民雖然是個粗人,管著幾個不懂事的兄弟收點保護費,但草民絕對沒有幹過那種傷天害理、勾結邪修的死罪啊!斂屍房的大人們怎麼會找上草民?”

陳謙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搗蒜般磕頭的李虎,眼神沒有絲毫的溫度。

“你沒有勾結邪祟?”

陳謙冷笑一聲,緩緩彎下腰,伸手捏住李虎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李堂主,我的活兒,是專門替朝廷給那些作亂的邪祟收屍的。”

陳謙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李虎,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可是,我剛才看了你半天。”

“我看你身上的這股子跋扈勁兒,看你縱容手下去欺壓良善、去強搶民女的做派……”

陳謙的聲音陡然一厲,猶如刀鋒般刮過李虎的耳膜:

“我看你,也很像個邪祟啊!”

“你說,我今晚若是把你這黑虎堂上下滿門屠盡,然後報個‘邪祟附體,已被就地正法’的案卷上去,天監司的人,會不會誇我辦差得力?”

這一句話,直接把李虎的魂都給嚇飛了!

他太清楚斂屍房這幫瘋子的行事作風了!

先斬後奏,殺良冒功這種事,只要處理得乾淨,對於這幫和死人打交道的爺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眼前這位陳大人說看他像邪祟,那他就絕對活不到明天早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李虎嚇得肝膽俱裂,瘋狂地磕著頭,腦門砸在地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鮮血很快就流了下來。

他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瘋狂運轉,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強搶民女?欺壓良善?

突然,李虎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

他想起來了!

就在幾個時辰前,刀疤劉帶著兩個手下去槐樹巷去說找什麼水靈靈的丫頭!

兩者之間的聯絡瞬間在李虎腦海中連成了線!

時間對得上,難道說。

“誤會!大人!這絕對是天大的誤會啊!”

李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顧不得滿臉的鮮血,涕淚橫流地哀嚎道:

“大人!肯定是刀疤劉那個不知死活的畜生!那三個王八蛋今晚喝了點黃湯,不知道天高地厚,瞎了他們的狗眼,竟然衝撞了大人您的清修!”

“大人您放心!那三個畜生草民絕不包庇!草民明天一早就把他們抓起來,直接打殺!”

李虎信誓旦旦地保證著,恨不得現在就把刀疤劉那三個蠢貨千刀萬剮。

惹誰不好,去惹斂屍房的活閻王!

“不必了。”

陳謙緩緩直起身子,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極其厭惡地擦了擦剛才捏過李虎下巴的手指,彷彿沾染了什麼極度骯髒的汙穢。

“我已經替你清理門戶了。”

陳謙將擦過手的手帕隨手丟在李虎的臉上,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我今晚來,只是想通知你一聲。”

“從今往後,槐樹巷那個扎紙鋪,以及鋪子裡的那對姐弟,是我罩著的。”

“那條巷子,只要我陳謙還在一天,你們黑虎堂,就不許再踏入半步!更不許收什麼狗屁平安錢!若是讓我知道那對姐弟少了一根頭髮……”

陳謙轉身,向著房門走去,聲音猶如寒冬臘月:

“下一次,我來收的,就是你李虎全家老小的屍。”

“是!是!草民遵命!大人哪怕借草民一百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再靠近槐樹巷半步!以後每個月,草民定當備上厚禮,親自給大人送去鋪子裡孝敬!”

李虎如蒙大赦,趴在地上瘋狂地磕頭謝恩,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破財免災,只要能保住這條命,別說一條槐樹巷的保護費,把他女人交出去,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嘎吱。”

陳謙拉開了房門,夜風倒灌而入。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拋下了一句話:

“孝敬就不必了。管好你的狗,比什麼都強。”

說罷,陳謙邁步走出了房門。

李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

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太可怕了……這斂屍房出來的,簡直比真鬼還要嚇人……”

李虎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汗,正準備爬起來去喝口水壓壓驚。

然而。

就在他抬頭看向門外的那一瞬間,他那剛剛才放鬆下來的瞳孔,再一次,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咔咔……咔咔咔……”

一陣極其詭異的骨骼摩擦聲,在門外的陰影中響起。

藉著走廊上昏黃的燈籠光芒。

李虎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陳謙離去的背影兩側,原本空無一物的陰暗角落裡,竟然緩緩地、僵硬地……走出了三道人影!

那三個人影的步伐極其怪異,腳尖點地,身體僵直,彷彿是被某種無形的絲線提著在走路。

他們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緊緊跟在陳謙的身後,就像是三個絕對忠誠、沒有靈魂的護衛。

當那三道人影經過房門,藉著燈光露出側臉的瞬間。

李虎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刀……刀疤劉?”

李虎在心底發出一聲淒厲的、無聲的尖叫。

那三個人,赫然就是今晚去槐樹巷的刀疤劉和他的兩個手下!

但是……

那絕對不是活人!

李虎是一個心火境的武夫,他的眼力何等毒辣。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刀疤劉那張熟悉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那是一種屬於劣質黃表紙的灰黃色!

在刀疤劉的眼睛裡,沒有眼白和瞳孔,只有兩點用猩紅硃砂點上去的、散發著幽幽邪光的死寂紅點!

那不是人!

李虎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

太狠了!太絕了!

不僅殺了人,還把人的靈魂抽出來,做成了供自己驅使的紙紮怪物!

這等手段,這哪裡是朝廷的差役?

李虎在心裡瘋狂地發誓,從今往後,別說是槐樹巷,就算是遠遠地看到那個青衫書生,他都要立刻繞道走!

……

解決完黑虎堂的隱患。

陳謙獨自馬不停蹄地來到了前堂的任務交接處。

對於黑虎堂,那只是順手為之的敲打,保住阿慈和柳青的安穩而已。

他現在真正的目標,是逆轉體內這該死的紙化危機!

“百里姐姐,忙著呢?”

陳謙掛著溫和的笑意,走到了百里姍的櫃檯前。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大廳裡的人少了很多。

百里姍正伏在案頭,似乎在整理什麼卷宗,聽到聲音,抬起頭,那張妖媚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態,但看到陳謙,還是習慣性地拋了個媚眼。

“喲,小功臣,跑來找姐姐我幹嘛?難不成想找姐姐我促膝長談了?”

“姐姐說笑了,小弟倒是想,可惜這身子骨不爭氣啊。”

陳謙打了個哈哈,隨即壓低聲音,直奔主題:

“百里姐姐,小弟這次來,是想打聽個事兒。之前咱們石溝村那個任務,那些被羅生教妖人汙染異變的村民屍體,最後都運到哪裡去了?按照咱們斂屍房的規矩,這會兒應該已經入庫了吧?”

陳謙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熱。

那可是上百具被“黑太歲”深度汙染、甚至變異的屍體啊!

在那場屠村慘劇中,陳謙為了避免被天監司和收屍隊看出端倪,忍痛放棄了讓金蠶蠱當場吞噬那些屍體內的太歲精氣。

但他可沒忘記,那些屍體裡蘊含的陰穢之物,對於他心臟裡的金蠶蠱來說,簡直就是無上的大補之物!

只要金蠶蠱吞噬了足夠多的太歲精氣,反哺出的生命熱流,就能極大地逆轉他五臟六腑的紙化程度!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續命希望,他絕不可能放過!

百里姍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愣,有些奇怪地看了陳謙一眼:

“你打聽那些爛肉乾什麼?那玩意兒可是被重度汙染的,煞氣極重,誰沾上誰倒黴。天監司那邊已經定性了,這是羅生教的邪法殘渣,留著也是禍害。”

她翻了翻手邊的簿子,隨口答道:

“按照銷燬流程,那批屍體今晚剛被運送回來,目前應該已經全部投放到地下三層的‘化煞池’裡去了。估計到了明早,就會被徹底化成一灘膿水,然後引入地火坑焚燒殆盡了。”

“化煞池?”

陳謙心中狂喜,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拱了拱手:

“多謝姐姐告知。小弟初來乍到,對咱們斂屍房的銷燬流程有些好奇,就是隨便問問。那小弟就不打擾姐姐辦公了。”

說罷,陳謙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陳謙匆匆離去的背影,百里姍吐出一口菸圈,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也並未深究。

這斂屍房裡,脾氣古怪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不壞了規矩,她才懶得管。

……

斂屍房地下三層,化煞池。

這裡是整個斂屍房陰氣和屍臭味最濃重的地方。

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央,開鑿出了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巨型石池。

池子裡面翻滾著暗綠色的化煞藥水,這種藥水能夠強行溶解屍體,剝離其中的陰煞之氣。

此刻,化煞池周圍空無一人。

負責傾倒屍體的雜役早已經幹完活回去休息了,只等藥水發酵一夜,明天一早再來引火焚燒。

“好濃烈的太歲氣息!”

陳謙站在池子邊緣,看著下方浸泡在綠色藥水中的上百具殘缺屍體。

雖然經過了化煞粉的初步處理,但那些屍體的皮肉深處,依然隱隱散發著黑太歲特有的腐臭與陰寒。

“咚!咚!咚!”

陳謙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感知。

他左胸膛內,那隻蟄伏在心室深處的【金蠶蠱】,在靠近化煞池的瞬間,就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感受到了下方那純粹的陰穢“美食”!

強烈的吞噬慾望,順著經脈瘋狂地衝擊著陳謙的大腦。

“都是你的,敞開了吃!”

陳謙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縱身一躍,跳下了數丈深的化煞池,穩穩地踩在了一堆堆積如山的屍骸之上。

陳謙閉上雙眼,徹底放開了對金蠶蠱的壓制。

一聲極其尖銳、歡愉到了極點的蟲鳴,在陳謙的體內轟然炸響!

聲音像是同屍體中的黑太歲產生了共鳴!

“嗤嗤嗤……”

那些浸泡在藥水中的石溝村村民屍體,彷彿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

它們皮肉深處殘留的黑色太歲菌絲和陰煞之氣,化作了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如同百川匯海般,瘋狂地朝著陳謙的心口湧去!

陳謙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海量的陰穢之氣被金蠶蠱貪婪地吞入腹中,隨後在蠱蟲那神異的轉化下,變成了一股股極其溫潤、精純到了極點的生命熱流!

這股熱流如同春雨決堤,咆哮著沖刷過他的五臟六腑!

乾枯發脆的紙化肺葉,在熱流的滋養下,開始重新泛起肉色的紅潤。

僵硬如紙板的胃壁,重新恢復了蠕動的彈性。

那些細密的紙張纖維,在這股龐大的生機沖刷下,竟然在一點點地被真正的血肉細胞所替換、所逆轉!

“咔咔咔……”

陳謙的體內傳來一陣陣宛如新生般的骨骼脆響。

痛苦與極度的舒爽交織在一起,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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