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流放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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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愛惜治下子民,將杖責改為牢獄徒期,有何不可。”張成功一副咋說都有理的模樣。

雖然對張成功而言,趙友才可管,也可不管,大不了就是不要四百兩的贖銀而已,可姜琦偏偏還把賈學義給抓了過來。

他毫不懷疑,姜琦若非有確切的證據,是絕對不敢登門抓人,畢竟沒有官府首肯,普通百姓要麼一同相約前往衙門,要麼一人狀告,衙門派出衙役去抓人,姜琦這般,完全是越俎代庖觸犯了周律。

按理來說,賈學義現在只需要反咬一口,就能佔據主權,讓姜琦落入下風,可他並沒有,反而還暗示八百兩銀子擺平此事,就能看出來,此時的情況對賈學義極為不利。

為了提防萬中無一的失利,被姜琦抓住機會,不被當場按死,他只能據理力爭,給趙友才謀求一條生路,只有這樣,等會為賈學義謀求生路的時候,才不會顯得突兀,不會被愚蠢的百姓看出端倪,說不定還能因此收穫百姓的愛戴。

“不對吧,大人。”

這時姜琦站了出來:“方才大人還言,以趙友才的年歲,關押二十年,就算出來,也不過是一堆冢中枯骨。”

“如今卻說愛惜自己的子民,難道,二十年的煎熬,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或者壓根就沒有二十年之久,而一百杖責,確實實打實的?”

“若是如此,那大人所言愛惜治下子民,倒也無可厚非,明面上裝模做樣讓蒙受冤屈之人好受一些,扭頭就放了施暴之人,同樣也是愛惜子民,好人,是你愛惜的子民,十惡不赦的壞人,也是你的子民,那為何還要一心向善,為何不做那十惡不赦的惡人,反正有視自己為己出的父母官撐腰。”

張成功被姜琦這一套說辭說的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再說下去,怕是會當場激起民憤,他當機立斷,抄起醒木拍在案牘之上,怒喝而出。

“大膽……你在胡言什……”

“誒,大人難道要矢口否認不成,杖一百,你不忍心,卻忍心關二十年,讓趙友才在二十年的煎熬中,慢慢變成一堆森森白骨,若是這般,大人何來的顏面,談論愛民如子?”

姜琦一套犀利的言辭,說的張成功啞口無言,坐在公堂之上,身上冷汗直流。

他就知道,只要跟姜琦扯上關係,就沒什麼好事。

姜琦這麼說,無疑是把他的麵皮當眾撕下來,來回的磨擦,告訴整個萍鄉的百姓,他張成功是如何的搖擺不定,是如何的獨斷專行。

“與本案無關的事,就此為止!”張成功徹底惱怒,再不制止,他在萍鄉的威嚴就被掃地了。

見此,姜琦微微一笑,接著便開始讓周康明羅列賈學義,趙友為的種種罪行。

賈學義的罪責最重,可他臉上確實一臉的輕鬆,壓根就沒把這些放在眼中。

“賈學義,本官且問你,你可認罪?”

“小人,認罪。”

兩人似乎是在商量一樣,讓旁人完全感受不到一個官老爺該有的架子,一個犯人該有的認罪伏法的態度。

這二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再說,趕緊判,判完一起出去吃點,喝點。

這次張成功也不定奪了,直接看向周康明,問道:“以賈學義所做的這些事,依你只見,是要判什麼刑罰?”

“斬。”周康明淡淡的說道。

“斬?”

“斬!”

張成功和賈學義當場就蒙了,一下子精神抖擻。

只要不危機到生命,張成功都有辦法保住賈學義的命,無非就是花的銀兩要多一些,可若是斬了,張成功就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如何在鍘刀之下保下賈學義,難不成給他穿一身鎧甲?

完全是無稽之談,周朝除了軍營,其他任何地方出現鎧甲,都是要被嚴查的存在,若是普通百姓,問都不用問直接就能斬,若是賈學義這樣的,當場就能誅殺滿門。

他這縣衙若是藏有甲冑,不僅官帽不保,所有跟他有關係的人都得被拉出來斬首示眾,執法犯法罪加一等。

“本官讓你依律而言,不是讓你許願,你這是在藐視公堂,藐視法度,目無法紀,公報私仇。”

張成功連忙給賈學義開脫,誰都能死,偏偏他賈學義不能死。

“按周律,賈學義至多不過流放兩千裡,談何斬之言。”

周康明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張成功:“你這不是知曉麼,剛才為何還要免去趙友才那一百杖責,讓他蹲大獄二十年,咱倆到底誰藐視法度,目無法紀?”

“不過既然你說了流放兩千裡,那就流放,全家流放。”

看似流放,實則是要賈學義死。

泰安州在周朝,本就是偏遠貧瘠之地,要是流放,自然不能往京城的方向流放,那就只能往南,流放到毒氣瘴氣,野獸比人還多的蠻荒之地。

就賈學義這一身走一步,晃三下的臃腫身材,怕是根本就走不過去,半路上就得被累死。

“大人,罪不能這般定奪,這些年我對萍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每年我都給衙門送去銀兩,為萍鄉的發展添磚加瓦,就算要罰,也要功過相抵。”

賈學義連忙開口,言下之意便是,我要是真被流放,家產充公,你也別想好過,這些年給你送的銀兩都是有數的,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這一刻張成功也是感到無比頭疼,要是沒有門外站著的百姓們,他倒是可以豁出老臉,任憑姜琦如何說辭,也要保下賈學義。

門外看熱鬧的百姓這一刻對賈學義的說辭皆是嗤之以鼻。

萍鄉這十幾年確實多蓋了一些房屋,可這特娘跟官府有什麼關係,跟他們百姓又有什麼關係,都是人家外來的商人買地造的商鋪,他們百姓進去還得交錢才能買貨,又不是免費的。

張成功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頭一次有了做如針氈的感覺,判吧,自己也一定會被咬一口,甚至還有可能官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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