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專家也得叫林大師(1 / 1)
陳景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王少,恕我直言。這塊玉的玉料是好玉料,雕工也算精湛,模仿得很到位,但……”
他話鋒一轉:“它確實是一件現代仿品。”
“什……什麼?!”王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仿品?不可能!陳老,您是不是看錯了?我這可是在蘇富比拍的,有證書的!”
“蘇富比拍的,也可能是打眼的時候。”陳景明指著玉佩上的沁色,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你看這裡的鐵鏽沁,顏色鮮豔,成片狀浮在表面,像是塗上去的一層油彩,這是用化學藥劑快速‘燒’出來的,行話叫‘血吊’。”
“真正的古玉,沁色是由內而外,層層滲透,色澤是‘死’的,有深有淺,絕不會像這樣均勻而鮮活。”
他又指向另一處:“還有這‘牛毛紋’,看似自然,但在放大鏡下,紋路深淺一致,邊緣銳利,這是用現代高頻振盪機做出來的。”
“真正歷經幾百年形成的牛毛紋,是不會這麼規整的。”
陳景明一番專業而詳盡的解釋,讓周圍的人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聽懂了最關鍵的一句——這玉,是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林飛身上,轉移到了王天那張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的臉上。
嘲諷、譏笑、難以置信……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像一根根尖針,紮在王天的身上。
他花了八百萬買回來的寶貝,竟然是個假貨!
他剛才還拿著這個假貨,在一個真正的行家面前耀武揚威!
想到這裡,王天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王天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他像瘋了一樣對陳景明叫道。
“陳老!您再好好看看!一定是您看錯了!您怎麼可能比蘇富比的專家還厲害?”
陳景明被他質疑,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悅,沉聲道:“老夫我玩了一輩子古董,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如果你不信我,那你可以問問這位先生,看我說的對不對。”
說著,陳景明轉過身,竟對著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林飛,微微躬了躬身,態度恭敬至極。
“這位先生,剛才老朽眼拙,沒注意到您也在這裡。不知老朽剛才的判斷,可有錯漏之處?還請您不吝賜教。”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王天和李靈兒,全都石化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雲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德高望重的陳景明陳老,竟然對這個騎共享單車的年輕人,用上了“您”這個尊稱,還向他“請教”?
這世界是瘋了嗎?
王天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結結巴巴地問:“陳……陳老,您……您這是幹什麼?他……他就是個窮鬼,一個莽夫啊……”
陳景明沒有理會他,只是用一種帶著激動和敬畏的眼神看著林飛,等待著他的回答。
林飛淡淡一笑,對陳景明點了點頭:“陳老客氣了,您說的分毫不差,這確實是一件現代化學仿,手法還比較拙劣。”
得到林飛的肯定,陳景明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了:“能得到您的認可,是老朽的榮幸!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您,省博物院一別,您風采依舊啊!”
省……省博物院?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王天的一個跟班忍不住小聲問道:“陳老,您……您是不是認錯人了?他……”
“住口!有眼不識泰山!”陳景明猛地回頭,厲聲呵斥道,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瞬間爆發出來,嚇得那個跟班一哆嗦。
陳景明環視四周,看著眾人驚愕不解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無比鄭重和自豪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宣佈道。
“你們知道站在你們面前的是誰嗎?這位林飛先生,乃是我們省博物院特聘的,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首席青年鑑寶顧問!”
“他的一雙眼睛,就是活的鑑定儀器!他經手過的國寶,比你們見過的古董加起來都多!”
“我陳景明這點微末道行,在林先生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首席……青年鑑寶顧問?!
轟!
所有人的大腦都徹底宕機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神色淡然、穿著普通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一個能讓陳景明都自稱“班門弄斧”的存在?
一個省博物院的首席顧問?
這樣的大人物,竟然騎著共享單車,穿著幾十塊的T恤?
這反差也太大了!
王天已經徹底傻了。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做了什麼?
在一個國寶級的鑑定大師面前,炫耀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仿品?
還跟人家打賭,說人家是土包子,不懂裝懂?
還讓這位大師給他跪下學狗叫?
這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嗎?!
一想到這裡,王天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此時,林飛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少,現在結果出來了。”
“關於我們的賭約,你是準備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王天的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又由鐵青轉為紫紅,活像個開了染坊的調色盤。
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陳景明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丟在鬧市中心,尊嚴被林飛踩在腳下反覆摩擦。
“林……林大師,我……我剛才是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王天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哀求道。
他哪裡還敢囂張?
省博物院首席顧問,那是能跟省裡大領導說上話的人物,捏死他這種地頭蛇的小開,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