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日落酒店的新生談判（1 / 1）
落日的金輝穿過希爾頓酒店的落地窗，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河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坐著的男人身上。
坐在他對面的朱迪，是這片片區新任的警長，也是這座城市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男人穿著熨帖的警服，領口的徽章擦得鋥亮，身材微胖。
一雙眼睛卻像鷹隼一樣銳利，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楚河。
這場會面是楚河主動提的，卻被朱迪定在了市中心最豪華的希爾頓酒店頂層，而非警局或者任何隱蔽的場所。
對方的用意昭然若揭——他要在楚河最不熟悉的上流場域裡，先從氣勢上壓過這個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街頭混混。
“楚先生，我得承認，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輕得多。”
朱迪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潘迪斯跟我說，你手裡有亞米迪卡，還有血幫的核心犯罪證據，甚至願意配合我們肅清這片區域的幫派勢力？”
楚河笑了笑，將雪茄放在桌邊，身體微微前傾。
他今天穿了一身帕克特意為他準備的定製西裝，遮住了身上還未完全褪去的街頭戾氣，唯有那雙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眼睛，依舊帶著不容小覷的壓迫感。
“警長先生，開門見山吧。”楚河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交出亞米迪卡，還有血幫、18幫殘餘的所有渠道和人員名單，幫你把這片區域的幫派犯罪率降到歷史最低。而你，給我一個乾淨的、全新的合法身份，還有這片區域的治安協管授權。”
朱迪聞言，突然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擺出了十足的上位者姿態。
“楚先生，你是不是對交易有什麼誤解？”朱迪的語氣冷了下來。
“你一個沒有身份的黑戶，手裡攥著幾個黑幫混混的把柄，就想跟我談條件？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現在打個電話，樓下的特警就能在三分鐘之內衝進來，把你按在地上，以涉嫌黑社會犯罪、非法持有武器、洗錢等多項罪名把你關進看守所。到時候，你手裡的那些東西，還能保得住你嗎？”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站在楚河身後的大傑克瞬間繃緊了身體，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後腰——那裡藏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楚河卻頭也沒回，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大傑克稍安勿躁。
他太熟悉這種套路了。
在國內緝毒的時候，他見過太多這種身居高位的老狐狸，他們最擅長的就是用手裡的權力製造壓迫感。
讓對手自亂陣腳，然後乖乖交出所有籌碼，最後再被卸磨殺驢。
朱迪想玩這一套，還是太嫩了點。
“警長先生，你當然可以這麼做。”
楚河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還悠閒地靠在了椅背上。拿起桌上的雪茄，用桌上的打火機點燃。
緩緩吐出一口菸圈，“不過我得提醒你三件事。”
“第一，亞米迪卡在我手裡，他知道的東西，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包括你們警局內部，哪些人收了血幫的錢，哪些人給他們的毒品交易開了綠燈，甚至包括你前任艾弗森警長，每年從血幫手裡拿多少分紅，他都能一字不差地說出來。你覺得，這些東西曝光出去，是你這個新任警長擔得起，還是上面的市局擔得起？”
朱迪的臉色微微一變，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艾弗森在咖啡館被槍殺，背後牽扯出的警局內部腐敗問題，已經讓市局焦頭爛額。如果這時候再爆出大規模的警匪勾結醜聞，他這個剛上任的警長，第一個就要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楚河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說道：“第二，你想要的是政績，是這片區域的低犯罪率，是靠著這份政績往上爬。而我，能幫你做到這一點。你在警隊幹了十幾年，應該比誰都清楚，黑幫是殺不完的。你今天清剿了血幫和13幫，明天就會有新的幫派冒出來，永無止境。但有我在，這片區域的地下秩序，我說了算。我能讓街頭的槍擊案消失，讓毒品交易收斂，讓流浪漢不再當街搶劫，給你一份漂漂亮亮的政績報告。而你，只需要給我一個合法的身份，一筆勾銷我之前的所有‘小事’。這是雙贏，不是嗎？”
朱迪的呼吸微微沉了沉，眼神裡的審視少了幾分，多了幾分算計。
他不得不承認，楚河說的是實話。
這座城市的幫派問題積重難返，他上任之初就立下了軍令狀，要在三個月內把片區的犯罪率降下去。可真要硬碰硬地清剿所有幫派，不僅會造成大規模的流血衝突，還未必能斬草除根。
如果能有一個人在地下幫他掌控秩序，那無疑是最快拿到政績的捷徑。
“第三。”
楚河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幾分，菸圈緩緩吐在兩人之間，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知道，你背後站著的是科恩議員。而科恩議員，和愛麗絲·沃克家的案子，脫不了干係。你覺得，如果我把這件事，還有科恩議員這些年靠著醫藥壟斷賺的黑心錢，全都捅出去，會發生什麼？”
這句話一出，朱迪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地盯著楚河。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和慌亂：“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科恩議員是這座城市的實權人物，也是他能坐上警長位置的最大靠山。而沃克家的案子，是科恩親手操辦的，知道內情的人少之又少，眼前這個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小子，怎麼會知道？
楚河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
就在來見朱迪的前一天，愛麗絲在整理帕克送來的資料時，偶然發現了朱迪的晉升履歷，和科恩議員的扶持軌跡高度重合。
順著這條線，邁克喬只用了兩個小時，就黑進了朱迪的私人郵箱，翻出了他和科恩之間的所有往來郵件。
不僅坐實了兩人的利益繫結，還挖出了當年科恩為了侵吞沃克家的醫療產業，羅織罪名陷害愛麗絲父親的全部證據。
也正是這些證據，讓楚河徹底看清了眼前的局面。
他要面對的，從來不是一個小小的警長，也不是幾個街頭幫派。
而是科恩議員背後，那張由政客、醫藥資本、黑幫勢力編織起來的，籠罩著整座城市的黑色大網。
而他，想要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就必須先撕破這張網。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窗外的落日徹底沉入了地平線，夜色開始籠罩這座繁華又罪惡的城市。酒店房間裡的燈光自動亮起，映著朱迪陰晴不定的臉。
良久，他終於開口，語氣裡的傲慢和壓迫感消失殆盡，只剩下了成年人之間交易的冷靜：“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