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逛青樓遇肥羊，朕就是朝中有人！（1 / 1）
柳如是話音剛落，大堂裡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穿著錦緞長袍，大腹便便的公子哥猛地站起來，把一錠百兩重的銀元寶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柳姑娘，本少爺是個粗人，肚子裡沒幾兩墨水，作不出什麼酸詩！”
“但這銀子本少爺管夠，只要姑娘今晚肯賞臉，這錠銀子只是個見面禮！”
胖公子哥豪氣干雲，惹得旁邊幾個姑娘連連嬌呼。
話還沒落地，鄰桌立馬有個穿長衫的書生站起來，滿臉鄙夷地啐了一口。
“粗鄙不堪，柳姑娘這等高雅之人，豈是你這等渾身銅臭的商賈能玷汙的？”
書生摺扇一敲手心，搖頭晃腦地吟誦起來。
“倒是我，想要為柳如是姑娘獻詩一首，還請各位作為評判！”
“皇城風雨夜悽迷，鐵騎兵臨城欲摧。唯有佳人紅袖舞，且將生死付酒杯。”
這詩雖然有些悲觀，但也算應景，引得周圍幾個文人連連叫好。
有了這兩人帶頭，大堂裡的氣氛徹底被點燃了。
有錢的砸錢，有才的唸詩。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戲臺下方的紅木托盤裡，已經堆滿了白花花的銀錠和厚厚一沓銀票。
周青川坐在二排，手裡捏著半顆瓜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銀子。
腦子裡飛快地撥動著算盤珠子。
幾千兩啊！
這特麼才一炷香的時間！
想當初，他登基第一天，看著太上皇留下的爛攤子，窮得連軍餉都發不出。
當時他提議把太上皇留在後宮的那些年輕嬪妃全塞進教坊司，接客衝業績，給前線將士湊軍餉。
結果葉玲瓏死活攔著，非說有辱皇家體面。
體面個屁！
看看人家這青樓的吸金速度！
這要是把後宮佳麗三千全拉出來營業，北蠻三十萬大軍的軍費他都能給包圓了！
這些錢，本來都應該進大炎國庫，進他周青川的腰包！
現在全便宜這老鴇了！
越想越心痛，周青川的五官漸漸扭曲起來，咬牙切齒，一副恨不得立刻派兵把這醉春樓給查封抄家的架勢。
這副表情，在滿堂狂熱的嫖客中顯得尤為突兀。
臺上的柳如是原本正微笑著聽眾人吟詩。
視線掃過二排，正好撞見周青川那扭曲的表情。
柳如是愣了一下。
她自詡容貌傾城，平時那些男人見了她，哪個不是魂不守舍，百般討好？
這人倒好，看著她不僅沒有半點痴迷，反而滿臉肉疼，活像自己欠了他幾萬兩銀子似的。
想到這，柳如是起了幾分好奇心。
蓮步輕移，走到戲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周青川，紅唇輕啟。
“這位公子看著面生。”
“滿堂賓客都在為了這皇城局勢抒發胸臆，為何公子獨坐一旁，一言不發？莫非是嫌棄如是出的題目不合心意？”
這話一出，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周青川身上。
周青川被突然點名，微微一愣。
作詩？
跟我鬥？
自己腦子裡裝的可是華夏上下五千年的詩詞精粹。
隨便拎一首李白杜甫的千古絕句出來，都能把這幫酸腐文人按在地上摩擦。
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可轉念一想，周青川又覺得有些不值當。
那些傳世名篇，那是用來振奮軍心、凝聚民意的！
昨天他在城門外給鐵戰和林致遠下跪，唸的那幾句，直接把全城百姓的血性給點燃了。
現在要把這些千古絕句浪費在一個青樓女子身上，就為了捧個花魁？
簡直是暴殄天物！
意識到這點，周青川撇了撇嘴，乾脆閉上嘴懶得搭理。
可如此沉默落在旁人眼裡，直接成了心虛膽怯的表現。
“哈哈哈！”
來一陣極其囂張的狂笑突然傳來。
二樓，一個穿著金絲鑲邊長袍、頭戴玉冠的年輕公子哥站起身。
上下打量了一番周青川，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
“柳姑娘，您就別難為這位兄臺了。”
“瞧他這身寒酸打扮，估計連私塾都沒上過幾天，能認全百家姓就不錯了，哪懂得什麼平仄押韻？”
年輕公子哥轉過身，衝著臺上的柳如是拱了拱手，擺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儻的姿勢。
“在下城東錢家，錢多多。”
“今日有幸得見如是姑娘芳容，實乃三生有幸。在下不才，願獻醜一首，博姑娘一笑！”
“皇城高聳入雲端，北蠻兵馬到門前。若問今朝誰最美，唯有如是在人間！”
這打油詩一出，周青川差點沒把剛喝進去的茶水噴出來。
這特麼也叫詩？連順口溜都算不上！
可錢多多卻自我感覺極其良好。
話音落下後，還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蓋著大紅印章的紙，啪的一聲拍在戲臺邊緣。
“這詩雖然粗淺，但在下對姑娘的心意卻是實打實的。”
“這是一千兩的大通錢莊銀票，全國通兌！”
“今晚這頭籌本少爺要了！”
一千兩！
大堂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剛才那些拿個幾十兩、一百兩出來顯擺的商賈，全都灰溜溜地縮回了脖子。
一千兩銀子是什麼概念？
這年頭，普通五口之家一年的花銷也不過十來兩銀子。
一千兩，足夠買下半條街的商鋪了！
在如今這兵荒馬亂，物價飛漲的皇城裡，一千兩現銀更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錢公子真是大手筆啊！”
“城東錢家，那可是咱們永安城排得上號的富商，難怪這麼財大氣粗！”
周圍的嫖客們紛紛出言奉承，滿臉豔羨。
就連臺上的老鴇都笑得花枝招展，趕緊跑過去把那張銀票揣進懷裡。
唯獨周青川，穩穩當當地坐在椅子上，心底連連冷笑。
好一個城東錢家！
好一個錢多多！
國難當頭，北蠻三十萬大軍就在城外百里駐紮。
前線的將士們連頓肉都吃不上，這幫富商宗族竟然還能隨隨便便拿出一千兩銀子來青樓爭風吃醋！
這說明什麼？
說明自己之前抄家抄得還是太溫柔了！
雖然把那些大家族的家底全掏空了，但這城裡隱藏的富戶顯然還有不少。
這些人平時哭窮，關鍵時刻拿錢砸女人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肥羊啊！
這特麼是主動送上門的超級大肥羊！
周青川看向錢多多的視線，已經完全變了。
那根本不是在看一個情敵，而是在看一座移動的金山。
錢多多被周青川盯得有些發毛，但仗著自己剛砸了一千兩銀子，底氣十足。
指著周青川的鼻子，繼續開嘲諷。
“怎麼？看傻了？”
“本少爺知道你這種窮酸小子心裡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沒錢就老老實實滾回家待著，這種地方不是你該來的。還敢在柳姑娘面前裝深沉？”
“本少爺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論才華，論財力，你連給本少爺提鞋都不配！”
“不然的話，你要是有能耐，儘管表現出來，我今天都在這裡接著！”
面對這般蹬鼻子上臉的挑釁，周青川非但沒生氣，反而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抬起頭，直視著錢多多。
“錢少爺這首打油詩，確實是驚天地泣鬼神，在下自愧不如。”
“若論起作詩，你確實比我強。”
“但有一點，你卻萬萬比不上我！”
錢多多一聽這話，頓時樂了，滿臉不屑地嗤笑出聲。
“比不上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看你這窮酸樣，全身上下加起來掏不出五兩銀子，你拿什麼跟本少爺比？”
錢多多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越發囂張。
“哦，本少爺明白了。”
“你該不會是想說，你雖然沒錢，但你在朝堂之中另有靠山，準備搬出什麼大人物來壓本少爺一頭吧？”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你把天王老子搬出來也沒用！這醉春樓的規矩，認錢不認人！”
大堂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
所有人都把周青川當成了一個死鴨子嘴硬的笑話。
可週青川卻不顧場合，緩緩站起身，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說對了。”
“我就是朝中有人！”
話音落下，更是高高舉起茶杯，狠狠的朝著腳下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