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十年不見的隊長爹,終於露面了(1 / 1)
朱劍鋒立刻退出神域空間。
院門外的撞門聲和哭喊聲還在持續,一聲比一聲絕望。
他推開木門,入眼便是鼻青臉腫的大丫,正縮在門檻邊哭。
看到他出來,大丫立刻撲過來抱住他的腿,泣不成聲:“朱叔叔,嗚嗚嗚,快救救我媽媽,他們快把我媽媽打死了!”
朱劍鋒的心猛地一揪,彎腰把大丫抱起來,壓著胸腔裡翻湧的怒火,沉聲問道:“大丫不怕,告訴叔叔,到底怎麼回事?”
大丫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個清楚。
就因為朱劍鋒這陣子的接濟,趙巧蘭一家六口終於不用再餓肚子,幾個孩子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
可這事很快就被大隊裡的人看在了眼裡,災年裡家家戶戶都揭不開鍋,唯獨趙巧蘭家頓頓有吃的,自然引來了旁人的紅眼。
就在剛才,大隊裡一個出了名刻薄的女人,直接帶著三個壯漢闖進了趙巧蘭家,張口就說趙巧蘭偷了生產隊的糧食,挖了集體的牆角。
打著為集體著想的旗號,逼著趙巧蘭把家裡所有吃的全都交出來充公。
趙巧蘭死都不肯鬆口,更不肯說出糧食的來源,那女人就帶人動了手,不僅把趙巧蘭打了一頓,連上前護著媽媽的大丫,也被狠狠扇了幾巴掌。
朱劍鋒聽完,氣得渾身血液都往頭頂衝。
他把大丫穩穩背在背上,聲音冷得像冰:“走,叔叔帶你回去,誰動了你和你媽媽,叔叔讓他們十倍還回來。”
很快來到趙巧蘭家。
籬笆院門被踹得歪在一邊,正中央,一個穿著藍布褂子、三角眼吊梢眉的女人,正指著趙巧蘭的鼻子尖聲辱罵。
趙巧蘭頭髮散亂,臉頰紅腫,嘴角淌著血,身上的褂子被扯得稀爛,卻依舊挺直著脊背,死死擋在屋門口,不讓那幾個壯漢進屋搜糧。
哪怕被罵得狗血淋頭,被推搡得踉蹌倒地,她也咬著牙,半個字都沒提朱劍鋒。
她心裡清楚,災年裡私藏這麼多糧食是多大的事。
更別說朱劍鋒一個常年臥病的肺癆鬼,突然拿出這麼多吃食,一旦被捅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她寧願自己挨頓打,也絕不能把朱劍鋒拖下水。
“我告訴你趙巧蘭,你今天不把糧食交出來,我們就把你綁去公社!告你個投機倒把、偷盜集體財產的罪名,讓你全家都去勞改!”
那女人見趙巧蘭死活不讓步,揚手就要再一巴掌扇下去。
“住手!”
一聲怒喝炸響,朱劍鋒大步跨進院子,伸手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他手上的力氣極大,女人疼得尖叫一聲,臉瞬間白了,使勁掙了幾下,卻像被鐵鉗子夾住一樣,半點都動不了。
“你他媽誰啊?敢管老孃的事?”
女人齜牙咧嘴地罵著,等看清朱劍鋒的臉,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酸的嘲笑。
“喲呵,我還以為誰呢,原來是朱家那個半死不活的肺癆鬼!”
“怎麼著,閻王爺不收你,還能下地管閒事了?”
“連你爹朱正陽都對老孃唯命是從,你又敢拿我怎麼樣?”
她顯然認識朱劍鋒,可朱劍鋒對她卻沒什麼印象。
但對方話裡話外不加掩飾的鄙夷和仇視,他卻聽得真真切切。
“我不管你是誰,打人就是不對。立刻給她道歉,賠償損失,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哈哈哈,有意思!你個肺癆鬼,莫非還想動手打我不成?”
女人得意大笑,根本不把朱劍鋒放在眼裡。
她身後的三個壯漢也立刻圍了上來,伸手就要把朱劍鋒拉開。
朱劍鋒眼神一冷,攥著女人手腕的手猛地一用力,痛得那女人齜牙咧嘴發出一聲慘叫!
幾個壯漢看見,立刻就要動手!
“小子!你他媽的動粗是不是?”
“趕緊給老子放手,否則打得你滿地找牙!”
朱劍鋒目光兇狠瞪著他們,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拉開架子,當即就要動手!
然而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生產隊隊長朱正陽,揹著手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看著也就七八歲的樣子,手裡還攥著個玉米麵摻白麵的花捲。
看到朱正陽的那一刻,朱劍鋒渾身的戾氣頓了頓,心裡翻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五味雜陳。
他繼承了原主所有的記憶,自然認得此人。
只是,已經十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面對面,見到這個名義上的親生父親!
他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低低叫了一聲:“爹。”
朱正陽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茫然,隨即愣住了,眼神裡滿是驚疑。
他上下打量著朱劍鋒,恍惚了好幾秒,才疑惑的問道:“你…你是小鋒?你怎麼能下地了?你的身體…好了?”
十年未見,朱正陽的臉上,卻沒有半分骨肉相見的激動,平靜得就像見了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爹,這個大哥哥是誰啊?為什麼他也叫你爹?”
這時,那個拿著花捲的小男孩,拽了拽朱正陽的衣角,仰著小臉好奇問道。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個壯漢嘴角也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等著看這場好戲。
那個刻薄女人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幾步跑到小男孩身邊,把他護在懷裡。
刻意拉高了聲音,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兒子,媽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就是你那個重病十年的大哥,叫朱劍鋒。以後見了,可要叫大哥。”
她說完,又抬眼看向朱劍鋒,嘴角的冷笑藏都藏不住,“我是你爹明媒正娶的媳婦劉梅,你按規矩,該叫我一聲姨。”
朱劍鋒臉上浮現一抹苦澀。
直到此刻,他終於徹底明白。
他在那間漏風的破屋裡,靠著一口藥一口糧苟延殘喘,自生自滅了十年。
而他的親生父親,早就另娶嬌妻,生了愛子,有了新的圓滿家庭。
難怪這麼多年,除了每月讓朱進送那點被剋扣得所剩無幾的口糧,朱正陽從未來看過一眼。
也難怪朱進敢肆無忌憚地苛待他,原來背後,早就有了默許。
巨大的荒謬感和寒意,瞬間裹住了他。
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目光狠狠瞪了劉梅一眼,又看向朱正陽,沉聲說道:“她打了人,必須給趙巧蘭道歉,賠償損失。”
“混賬!誰准許你用這種語氣跟你後媽說話的?”
朱正陽臉色一沉,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非但沒有責備劉梅,反而對著朱劍鋒呵斥起來。
“有社員舉報,趙巧蘭私藏大量糧食。”
“災年裡全隊人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她一個寡婦,家裡沒個男人幫襯,怎麼會突然憑空多出這麼多糧食?”
“這件事情一定有鬼,現在就要趙巧蘭把所有糧食交出來充公,給全隊人分了,再把來源交代清楚。”
“不然的話,公社那邊我也幫她壓不住!”
“朱劍鋒,這裡沒你的事,立刻回到屬於你的那間廢屋去,否則的話,以後我可不會再有口糧供應給你!”
說完,他看向劉梅身後那幾個壯漢,呵斥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立刻進去搜!把所有糧食都帶走,趙巧蘭押去大隊部突審!”
“我看誰敢!”
朱劍鋒立刻擋在前面。
他看著朱正陽那張極致冷漠的臉,心徹底寒了。
十年不見,才剛碰面,父親卻對他沒有半點對兒子的關懷。
反而不問青紅皂白,不問趙巧蘭為什麼被打,開口第一句,就是幫著外人逼一個護著他的寡婦交出糧食。
朱正陽瞪著眼睛吼道:
“小兔崽子,身體才剛剛恢復一點,就敢忤逆老子了是不是?”
“我警告你,立刻滾開,否則我連你一塊押去突審!!”
幾句話,將那點僅存的父子輕易都給拋棄。
朱劍鋒眼神堅定,擋在前面說道:“我還是那句話,打了人,必須道歉賠償,不然的話,那就一報還一報!”
劉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上前道:“肺癆鬼,你說的一報還一報意思是要打我嗎?你這個目無尊長的混賬東西!”
朱劍鋒臉色一下變得陰冷,死死盯著劉梅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
劉梅繼續道:“難怪你爹要把你給扔了,一點教養都沒有,有人生沒人教的東西。你媽當年沒死的時候,也不尋思好好管教管教,生出個你這麼沒禮貌的忤逆子!”
“賤女人!你沒有資格提我媽!”
話音未落,朱劍鋒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朝著劉梅扇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他用了十足的力氣!
自從他依靠神域空間的屬性點治好肺病強化身體之後,早已今非昔比。
這一巴掌,帶著天威之力,直接將劉梅打得騰空翻轉三圈,狠狠砸落在地!
她躺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片漆黑。
被打到短暫失明,意識不清。
足足幾秒之後,這才漸漸清醒過來,捂著通紅腫脹的臉,淒厲慘叫,“啊!!啊!!朱劍鋒,你敢打我!!朱正陽,你看看你這個忤逆子!他居然連長輩都敢打!你倒是說句話啊!!”
朱正陽氣得臉上通紅,指著朱劍鋒,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手指都在顫抖!
可面對朱劍鋒那兇悍強勢的眼神,朱正陽卻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