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雪夜斷親,從此再非朱家人(1 / 1)
另一邊,朱劍鋒回到家時,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李軍和孫煥早就到了,正挽著袖子在院子裡劈柴。
趙巧蘭帶著三個孩子和兩個妹妹,正坐在案板前調餃子餡。
野豬肉、狍子肉、黃羊肉、熊肉,七八種餡料擺了滿滿一桌子。
鄭小娥和朱曉媛蹲在水盆前洗菜,吳佩文和周安清守在灶前燒火,鍋裡的水已經燒得咕嘟作響。
外面的鵝毛大雪越下越大,把整個朱家大隊都蓋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連路都看不清了。
可這間小小的土磚屋,卻熱氣騰騰,說笑聲此起彼伏,暖得能化開窗外的冰雪。
“鋒哥回來了!”
“鋒子!”
“鋒弟弟。”
眾人看見他進來,都笑著招呼。
朱劍鋒也不閒著,洗了手就去幫著擀皮,他手勁勻,擀出來的餃子皮又圓又薄,引得眾人一陣叫好。
沒一會兒,一排排圓滾滾的餃子就包好了,下進滾水裡,翻了兩滾就浮了上來,白胖胖的,看著就喜人。
一盤盤餃子端上桌,配上蒜泥醋碟、油潑辣子,還有滷好的野味、涼拌的山珍,滿滿一桌子,豐盛得晃眼。
眾人圍著桌子坐下,端起粗瓷碗,碰了一下,說說笑笑地吃了起來。
李軍和孫煥大口吃著餃子,嘴裡不停唸叨:“鋒哥,自從跟著你混,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了!以前哪敢想,居然在這災荒年能吃上這麼多肉餃子!”
趙巧蘭看著身邊吃得滿嘴流油的孩子,又看向主位上的朱劍鋒,眼裡滿是溫柔。
鄭小娥坐在他身邊,時不時給他夾個餃子,眉眼間全是笑意。
窗外風雪呼嘯,屋裡暖意融融。
然而,正是氣氛最好最熱鬧的時候,哐噹一聲!
土磚屋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骨的寒風裹著雪沫子瞬間衝了進來,屋裡的熱氣一下子散了大半。
朱正陽黑著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尖酸刻薄的劉梅,還有七八個拿著木棍的生產隊基幹民兵,一個個凶神惡煞,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劉梅一眼就看見了桌上滿滿一桌子的肉菜餃子,眼睛都紅了,尖著嗓子就喊了起罵道:
“好啊!朱劍鋒!果然讓我抓到了!全大隊都在餓肚子,你倒好,在家裡聚眾大吃大喝!私藏這麼多糧食,還去黑市投機倒把!你這是走資本主義道路!”
這一刻,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朱劍鋒放下手裡的筷子,抬眼看向門口的兩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眼神冷了下來。
朱正陽眼裡全然沒有對兒子的一點關切和在乎,往前一步,黑著臉厲聲下令道:
“給我搜!把他私藏的所有糧食、肉,全部搜出來,充公給大隊分了!我倒要看看,他還敢不敢這麼目無王法!”
身後的民兵立刻就要往裡衝。
“我看誰敢動!”
朱劍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如今的他,今非昔比,再不是那個重病的肺癆鬼,那懾人氣場瞬間散開,將幾個民兵嚇得腳步一頓,竟然不敢再往前半步。
朱劍鋒冷冷看著朱正陽,一字一句地問,“爹…不…隊長!我一沒偷二沒搶,你憑什麼搜我的屋子?又憑什麼充公?”
“小王八蛋,誰給你的勇氣敢這麼跟我說話?要造反了?就憑我是朱家大隊的隊長!就憑我是你爹!就憑這間屋子是我給你留的!”
朱正陽被他當眾頂撞,臉上掛不住,氣得臉都紅了。
“你個不孝子!病早就好了,還天天吃著我給的糧食,整天不務正業,胡搞瞎搞,現在讓人給舉報,真是把我們朱家的臉都丟盡了!”
“你給老子聽著,老子現在以隊長的名義,要對你這間屋子進行搜查,你要是敢攔著,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咱們父子斷絕關係!”
斷絕關係?
朱劍鋒忽然笑了,笑得帶著一絲悲涼,又帶著徹底的釋然。
從他穿越到這個身體裡開始,看到的就是原主被扔在這間廢棄破屋裡,肺癆纏身,快死了都沒人管。
現在爹來了?
早幹嘛去了?
所謂的父子情分,早在十年前他被朱正陽仍在這的時候,就已經耗得一乾二淨了!
“斷絕父子關係?好!!”
朱劍鋒一口同意!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蓋過了窗外的風雪聲,傳遍整間屋子。
“既然你要斷,那今天,咱們就斷個乾淨。”
“咱們父子堂前三擊掌,徹底斷親!”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屋子中間,對著朱正陽伸出了手掌。
屋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李軍和孫煥攥緊了拳頭,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趙巧蘭捂著嘴,眼裡滿是擔憂。
鄭小娥緊緊抓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窗外的風雪越刮越猛,嗚嗚地響著,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決裂悲鳴。
朱劍鋒看著朱正陽,眼神裡再沒有半分溫度,沉聲開口:“第一掌!我朱劍鋒,今日起,再非朱家子孫,不入朱家族譜,不沾朱家半分榮光,不擔朱家半分罪責!”
話音落下,他抬手,與朱正陽伸過來的手掌重重一擊!
啪!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屋裡炸開,震得窗紙都微微發顫。
李軍的心臟跟著狠狠一縮,孫煥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趙巧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把孩子緊緊摟在了懷裡。
朱劍鋒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更決絕:“第二掌!你我父子之情,自今日起,一刀兩斷!過往你生我一場,恩恩怨怨一筆勾銷!往後朱家的榮華富貴,我朱劍鋒不沾半分,朱家的禍事災殃,也與我朱劍鋒毫無干係!”
啪!
第二掌落下,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朱正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劉梅站在一旁,想插嘴罵街,卻被朱劍鋒那冰冷的眼神一掃,嚇得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朱劍鋒抬眼,目光掃過朱正陽和劉梅,最後落在朱正陽臉上,眼裡只剩徹底的漠然和死寂。
他一字一句,如同驚雷落地:“第三掌!今日之後,你我生死不相干,禍福不相擾!你死,我不戴孝,我亡,你不送終!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永不相見!”
啪!
最後一掌落下,朱劍鋒猛地收回手,往後退了三步。
跟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朱正陽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算是了了這具身體原主的生養情分。
再直起身時,他臉上再無半分波瀾,彷彿剛剛斬斷的,不是十幾年的父子血脈,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三擊掌畢,父子恩斷。
屋裡的人都紅了眼眶,連外面的風雪,都彷彿更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