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像個男人(1 / 1)
見蘇妙珠也湊過來要摻和,蘇妙玉眉頭瞬間皺起來,嘴角往下撇了撇,語氣裡帶著點姐姐的無奈:
“妙珠,我去幹活你就別跟著了。娘還得照看倆弟弟,家裡洗衣做飯、餵雞餵豬的活堆成山,少了你可不行!”
蘇妙珠一聽這話,嘴巴撅得能掛個油瓶兒,腮幫子還鼓鼓的,耍起了性子:“不嘛不嘛!我就要去!”
“你才十五,還是個小丫頭片子,有些重活你扛不動的,別任性。”蘇妙玉伸手想捏捏妹妹的臉。
“十五還小?”蘇妙珠猛地躲開姐姐的手,梗著脖子反駁,胸脯還故意挺了挺,“你看我個頭比你矮嗎?力氣也不比你小!你能做的活,我肯定也能做!”
這話半真半假。
個頭確實跟蘇妙玉不相上下,站在一起跟對門雙生花似的,但力氣就純屬硬撐了。
她細胳膊細腿的,比起長她三歲、常年幹活練出點勁的蘇妙玉,差著不止一截。
蘇妙玉見妹妹油鹽不進,也沒耐心找藉口了,腰板一挺,語氣硬邦邦的:
“說不行就不行!哪兒那麼多廢話!”
“姐你不講理!憑啥你能去我不能去?”蘇妙珠急了,眼眶都有點紅,聲音也拔高了半截。
姐妹倆就這麼槓上了,一個叉著腰,一個撅著嘴,誰也不肯讓誰,旁邊的妙珠娘勸了兩句都沒管用。
方正農趕緊上前兩步,伸手虛攔了一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蘇妙珠身上:
“妙珠,你這身子骨現在確實經不起折騰。聽話,等你養好了精神,想幹活還怕沒機會?”
蘇妙珠轉頭盯著方正農,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期盼:“那說好了!等我好了,你可一定要讓我參加!”
方正農無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先把這小丫頭的情緒安撫住再說。
之後他又陪著姐妹倆說笑了幾句,扯了些地裡的新鮮事,逗得蘇妙珠漸漸忘了剛才的不快。
眼看天擦黑,方正農才起身告辭。
突然出現蘇妙珠的事兒,今晚的圓房計劃又泡湯了!
方正農回到自己那間破舊的茅草屋,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白天的意氣風發褪去。
別人穿越都有一個牛逼的系統或者金手指,可自己毛都沒有。X特麼的,他狠狠地問候著這個小說作者的八輩祖宗!
他只有點種子和現代技術。
兩個要命的問題像兩座大山一樣,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第一個問題,他手裡壓根就沒有能直接種的土豆種子!
之前在恆溫實驗箱裡帶過來的,是高產抗逆土豆的核心原種,那是用來培育第一代種子的“祖宗”。
數量少得可憐,而且根本不能直接下地大面積種植。
要等這些原種培育成第一代種子,至少得三個月時間。
第二個問題更要命,沒有土地。
他不僅要解決土豆的問題,還得培育水稻、小麥、穀子、玉米這些糧食作物的一代種子,為明年大面積種植打基礎。
好在穿越的時候,他還順帶帶了一些玉米、水稻種子、小麥和穀子種。
這些都是一代種子,只要肥水跟得上,管理到位,到了秋天保守估計也能收個五萬斤糧食。五萬斤啊,在這糧食比黃金還金貴的年代,能救多少人的命!
可是,要實現這些目標,必須有土地。而他自己家,總共就不到二畝薄田。沒有地,再好的種子、再先進的種植技術,那也都是白搭!
把種子種到別人家的地裡?那收穫的糧食還能歸自己嗎?就算人家願意幫忙,後續的管理也是個大問題,澆水、施肥、防病蟲害,哪一樣都不能馬虎,交給別人他也不放心。
當務之急,必須租到至少五十畝地。可他轉念一想,又犯了難。
小李莊的土地,九成以上都在李員外手裡。
李員外能願意把地租給他嗎?
方正農愁得抓了抓頭髮,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一遍。
最後發現,除了硬著頭皮去找李員外,壓根就沒別的路可走。
可是一想到自己剛把人家的寶貝兒子收拾得那麼慘,現在又主動送上門去,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但事已至此,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闖一闖了。
第二天早飯後,方正農硬著頭皮去了李員外家。
剛拐到岔路口,方正農眼尖,一眼就瞅見一輛青布棚馬車,慢悠悠從李員外家側門駛了出來。
車輪滾到他跟前,就聽車廂裡傳來一聲嬌喝:“停車!”
話音剛落,繡著纏枝蓮的車簾“唰”地被人從裡頭掀開。
一張俏生生、卻帶著幾分刁蠻的臉蛋探了出來,竟然是李天嬌。
方正農心裡一動,這個刁蠻的丫頭曾經和自己(原主)訂過娃娃親,要不是他父親方千戶遭誣陷,家境敗落,這個千金小姐早已經是自己的媳婦了!
不過這妖女狗眼看人低,一貫地瞧不起他,今生拿捏、踩扁她也是使命之一。
李天嬌今日穿得花枝招展,珠釵叮噹,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審視,像在看什麼稀奇玩意兒。
她那雙杏眼在方正農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個遍,從頭頂掃到腳尖,那眼神,疑惑裡還摻著幾分戲謔。
“方正農?”李天嬌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意外,“你挺抗打啊?這都能下地走路?”
方正農當場就愣在原地,一頭霧水,滿臉寫著你在說什麼鬼話。
他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你說啥?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誰敢打我?”
“呵,嘴還挺硬。”李天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下巴微微一抬,滿是得意,“昨晚不是被我哥帶人打得跪地求饒?腿都給你打瘸了嗎?”
我靠?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方正農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懵圈,可下一秒,他就回過味來——合著是李天賜那貨回家吹牛皮,顛倒黑白呢!
他壓著笑,故意反問:“你哥跟你說,昨晚把我打了?”
“不然呢?”李天嬌哼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幸災樂禍,“聽說你為了蘇妙玉,跪地上磕頭求饒,人家才放你一馬!”
這話一出,方正農再也憋不住,當場仰天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腰都快直不起來。
“笑什麼笑!”李天嬌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笑你哥那臉皮,比城外的地皮還厚三仗!”方正農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眼神坦蕩,半點不虛,“昨晚是誰被我打得跪地叫爺爺,你回去問問他,自己心裡沒數?”
李天嬌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杏眼瞪得溜圓,滿是不敢置信:“啥?你把我哥打了?我們家那麼多家丁都是吃乾飯看熱鬧的?方正農,你不吹牛能死嗎?”
“家丁?一併收拾了。”方正農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十足底氣,“一個個被打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你回家扒開他們衣服瞧瞧,身上傷還在呢!”
李天嬌眨巴眨巴眼睛,一時竟被他這篤定的模樣給說愣了,小嘴微張,半天沒接上話。
她琢磨了片刻,終究是急著出門,沒工夫深究,只能狠狠瞪了方正農一眼,擺出一副姑奶奶不跟你一般見識的架勢。
“哼!姑奶奶沒空回家查證,我要去統州投奔我姐姐!”她揚著下巴,色厲內荏地丟下一句,“你最好別騙我,等過階段我回來,再找你算賬!”
說完,不等方正農回話,就氣鼓鼓地一甩車簾,脆生生喊了句:“駕車!走!”
馬蹄噠噠,車輪滾滾,轉眼就把李天嬌那又氣又疑的模樣甩在了身後。
方正農站在原地,暗自把李天賜那死要面子、回家吹牛的蠢樣笑了八百遍,心裡樂開了花,撣了撣衣襟,繼續悠哉悠哉朝李家大院走去。
李員外家的大門外,斜斜倚著個家丁,正是昨晚被方正農揍得像顆發麵饅頭的四個倒黴蛋之一。
家丁眼角餘光瞥見方正農的身影,嘴裡“媽呀”一聲都沒喊全,轉身就往院裡竄,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
方正農挑了挑眉,心裡嘀咕:得,這是報信去了。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
結果左等右等,院裡頭靜悄悄的,別說數十個家丁了,連條狗叫都沒聽見。
方正農撓了撓頭:
“靠,不至於吧?這貨是被我嚇破膽,找地方鑽床底躲起來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院裡還是半點動靜沒有。
方正農索性不再客氣,胸脯一挺,腦袋一昂,邁著八字步就往臺階上走,走進虛掩的大門。
院內鋪著青石板甬道,兩側各立著一株老石榴樹,枝繁葉茂得像兩把撐開的綠傘。
石榴樹下的石桌邊,一男一女正湊在一起下五子棋。
男的正是李天賜,此刻正皺著眉頭,手指捏著一顆黑子遲遲不敢落下。
旁邊的女子穿一身藕荷色錦緞衣裙,肌膚嫩得能掐出水來,明眸皓齒,髮髻上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
李天賜眼角餘光瞥見有人進來,頭一抬,正好對上方正農的臉。
瞬間,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張大嘴巴:“方……方正農!”
話音未落,他屁股像按了彈簧似的“噌”地彈起來。
轉身就往另一棵石榴樹後面竄,動作快得像被貓追的老鼠,緊緊貼著樹幹,只敢露出半隻眼睛偷偷瞄。
“靠,跑啥啊?你不是說昨晚都把我給打瘸了嗎?”方正農忍著笑,說道。
李天賜臉頓時紅了,無話可說。
馮夏荷見丈夫這副丟盔棄甲的模樣,眼睛裡滿是不解。
她先看了眼躲在樹後瑟瑟發抖的李天賜,又抬眼打量方正農——身材高大挺拔,眉眼英氣。
馮夏荷抿了抿唇,好奇地問:“方正農?你難道是魔鬼嗎?我相公怎麼見了你就跟見了閻王似的?”
方正農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上下打量她:“你見過長我這麼英俊的魔鬼?”
馮夏荷被他說得臉頰微紅,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樹後:
“你若不是魔鬼,我相公為何嚇成這樣?”
“膽小如鼠唄,半點男人樣都沒有。”方正農嗤笑一聲,忽然反應過來,眼睛一眯:
“你說啥?李天賜是你相公?”
“方正農,你莫不是腦子進水了?”馮夏荷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手裡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放:
“他不是我相公,難道還是你相公不成?”
方正農又仔仔細細端詳了馮夏荷片刻,轉向樹後喊:“喂,李天賜,出來!我保證不打你。”
樹後的李天賜半天沒動靜,只傳來怯懦的聲音:“你……你真的不動手?”
“我今天是來辦正事的,沒空跟你計較。真不打你。”
又沉默了片刻,李天賜才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方正農指了指馮夏荷,直截了當地問:“她是你媳婦?”
“方正農,你故意逗我玩是吧?她不是我媳婦,難道是你媳婦?”
“你他孃的都有這麼俊俏的媳婦了,還惦記著蘇妙玉?”方正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李天賜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地看了眼身邊的馮夏荷,見她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又硬起了腰桿,撇了撇嘴:
“你懂個屁!像我們這樣的大戶人家,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娶蘇妙玉做偏房,礙著誰了?”
方正農心裡堵得慌,卻又沒法反駁。
這是明朝,三妻四妾確實是常態,說白了就是憑實力說話。
一旦自己的糧食大業成功了,成為一代糧王,難道能拒絕妻妾成群的生活嗎?關鍵這是明代,娶十個老婆也合理合法!到時候李天嬌想復婚,都只能做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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