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家閨秀(1 / 1)
方正農家那巴掌大的農家小院,平日裡除了黃土、柴堆就是雞飛狗跳,今兒個卻硬生生闖進一抹亮得人眼暈的身影。
馮夏荷往院門口一站,周遭的破敗都像是被她的華貴壓得矮了三分。
她梳著精緻的垂掛髻,烏黑的長髮挽得一絲不苟,一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斜插其上。
鳳嘴裡墜著的細珠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襯得那肌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嫩得彷彿一掐能出水。
內搭的月白色暗紋素紗交領衫薄如蟬翼,隱約透著底下細膩的肌膚。
中層湖水藍暗花綾薄棉短襖襯得她氣色愈發溫潤。
外頭罩著件無袖對襟的海棠紅暗紋緞比甲,豔而不俗。
下身碧色暗花羅馬面裙垂墜感極好,隨著她的站姿輕輕垂落。
腰間繫著月白與海棠紅相間的絲絛,絛結處一對翡翠滴墜晃晃悠悠,綠光流轉間晃得人眼暈。
腳上一雙湖色緞面弓鞋,鞋頭繡著栩栩如生的並蒂蓮,一寸高的鞋跟讓她身姿愈發窈窕。
行走間穩穩當當,自帶一股大家閨秀的端莊氣度。
這模樣,別說在小李莊,就是往縣城裡扔,那也是拔尖的人物。
院裡做活的人,眼睛都看直了,連手裡的活計都忘了。
最熱鬧的是那群后生,原本還三三兩兩湊著閒聊,這下全跟被踩了窩的馬蜂似的,嗡嗡地炸開了鍋。
一個個湊著頭竊竊私語,聲音壓得低,眼神卻直勾勾地往馮夏荷身上瞟。
“我的娘哎,這就是李家少奶奶?這哪是凡人啊,簡直是仙女下凡!”
一個後生咂著嘴,眼睛都看直了,差點把手裡的柴刀掉在腳上。
“仙女來方正農這窮小子家幹啥?這院子裡的土都配不上人家的衣裳!”
另一個後生撓著頭,滿臉困惑。
“嗨,我聽說了,這少奶奶嫁過去好幾年,肚子都沒個動靜,是隻不下蛋的雞!”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八卦的興奮。
“放屁!我看是李天賜那小子不行!這麼水靈的娘們,換誰不得疼著寵著,能懷不上?”
立刻有人反駁,語氣裡滿是替馮夏荷抱不平的意思。
人群裡的蘇妙玉也停下了手裡摳土豆牙子的動作,柳眉微蹙,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
她跟馮夏荷沒什麼交集,只知道是李家的少奶奶,這等人物,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到方正農家來?
方正農也盯著馮夏荷,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精心打扮起來,確實晃得人心裡發顫。尤其是那身衣裳襯得她身姿窈窕,眉眼含情,讓他忍不住就想起昨晚她柔手按在自己深的觸感。
溫軟細膩,那滋味,簡直是神仙享受。
但他很快收斂了心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馮夏荷,今兒個怎麼得空大駕光臨?不會是又來‘關照’我了吧?”
他開口時故意把“關照”兩個字咬得重重的,
這兩個字一出口,馮夏荷的臉頰瞬間就飛上了兩抹紅霞,跟她海棠紅的比甲相映成趣。
“關照”二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昨晚的記憶:
她親手為這個男人按摩,指尖觸碰到他結實的肌膚,還有後來差點失身於他的羞怯與慌亂,一幕幕湧上心頭。
她抬眼與方正農對視,他眼裡的玩味和深意讓她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強裝鎮定地說道:
“我自然是來看看你的土豆計劃進展如何。我可不想把我那五十畝地,租給一個只會吹牛皮說大話的人!”
這話倒是說得巧妙,一句話就把兩人的關係擺得明明白白:我是地主,他是我的佃戶。
小李莊八成的農戶都是李家的佃戶,這關係本也沒什麼稀奇,可方正農一租就是五十畝,這規模可不小。
圍觀的人頓時又低聲議論起來。
方正農卻不買賬,反而笑得更意味深長了:
“馮夏荷,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租你的地,給你交地租,說到底,我該是你的金主才對,每畝多少租子,你心裡沒數?”
“誰知道你是不是畫餅充飢!”馮夏荷被他懟得一噎,在眾人面前又不能失了體面,只能硬著頭皮維護自己的尊嚴:
“要是到時候交不上租子,你就得給我做奴僕抵債!”
方正農聞言,衝她擠了擠眼睛,語氣裡的調侃都快溢位來了:
“做奴僕我倒是夠格,畢竟,我那按摩手藝,你可是親身體驗過的,不錯吧?”
“你……你胡說!”
馮夏荷的臉更紅了,像是熟透的蘋果,連耳垂都紅得透亮。
她抬手想指著他,又覺得不妥,手舉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下,氣得胸脯微微起伏。
蘇妙玉在一旁聽得真切,更是吃驚,悄悄伸出手,輕輕拽了拽方正農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
“你租了李家的地?”
方正農側過頭,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糾正:“不是李家的,是她自己的地。但也沒最後確定呢!”
馮夏荷的目光此時落在了蘇妙玉身上,上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她見蘇妙玉穿著粗布衣裙,卻難掩清麗的容貌和溫婉的氣質,不由得點了點頭,說道:
“難怪李天賜做夢都想得到你,果然是個俊俏的女子。”
“王少奶奶過獎了。”
蘇妙玉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語氣平淡,既沒有因為她的誇讚而欣喜,也沒有因為她的身份而怯懦:
“我就是個普通的村姑而已。”
說完,她便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熟練地摳起了土豆牙子,手上的動作半點沒停。
馮夏荷看著她幹活麻利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若有所思地說道:
“蘇妙玉,方正農這土豆計劃十有八九要失敗。到時候他真的輸給李天賜,你呀,多半還是要成李天賜的二房,到時候,我們可就成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