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招來當兵的撐腰(1 / 1)
當然,方正農不會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可這話也暗含玄妙。
李天賜愣了愣神,眼神飄忽著囁嚅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含糊:
“就算馮夏荷真鬆了口,那也作不得數!她憑什麼自作主張把地租給你?”
方正農瞧他這副死不認賬、還想耍無賴的德性,眼底當即浮起戲謔,故意拖長了語調調侃,字字都往他痛處戳:
“就憑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種個地能把種子埋成‘陪葬品’;就憑你那破種子撒下去,連芽都不肯冒一個。換作是你媳婦,也得把地租給個真能把地種出糧食的漢子,總不能把好好的地撂荒了吧?”
李天賜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弦外之音——明著說種地,實則暗諷他留不住媳婦的心。明擺著是說自己不會種地,種子不行嗎?
瞬間,馮夏荷湊給方正農揉肩捶背的那副模樣、平日裡凡事都向著方正農的種種“胳膊肘往外拐”的舉動。
這些像翻倒的酸醋罈子似的,在他心裡咕嘟咕嘟冒酸水,又澀又悶,堵得他胸口發慌。
他氣得臉頰漲成了熟透的柿子,額角青筋都繃了起來,理智早被妒火燒得七七八八,扯著嗓子叫道:
“她想怎樣就怎樣?難不成她還敢把自己那份私地,也一併租給你不成?”
“嘿嘿,這可說不定。”方正農咧嘴一笑,故意添柴加火,語氣裡滿是篤定:
“老子的種地本事,在這十里八鄉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真要是把地給我,收成能翻她三倍。”
這話半真半假,只是馮夏荷私下找他“借種”的那檔子隱秘事,他打死也不能當眾說出口,不然反倒落了下乘。
“你……你!”李天賜被堵得語塞,胸口劇烈起伏,方才漲紅的臉“唰”地褪成慘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氣。
他指著方正農的手都在發抖,嘶吼道:“我絕不允許你種我們家的地!半分都不行!”
“可你媳婦已經把她的地租我了,白紙黑字寫著,我總得種啊。”
方正農故意垮著張臉,裝出一副“我也很為難”的鬱色,眼底的戲謔卻藏都藏不住。
他暗想:再有兩個半月,頭豆豐收了,老子就要給你媳婦幫忙懷娃了,讓你綠油油一片。
老子種地是內行,就算是鹽鹼地,老子也能把她種出苗來,何況是的潤澤好地!
一旁站著的小旗頭早不耐煩了,眉頭擰成了疙瘩,瞪著方正農沉聲道:
“你說李公子的夫人把地租你了,可有證據?”
他這話問得敷衍,眼神卻不自覺往李天賜那邊瞟了瞟——那幾兩碎銀子的好處,可不是白拿的。
“那自然是有的。”方正農腰桿一挺,理直氣壯:
“租地契約妥帖收在我家裡,回頭就能取來給你驗看。”
李天賜急得跳腳,忙湊到小旗頭跟前,語氣急切又帶著討好:
“小旗頭,您別聽他胡扯!哪來什麼契約?他這是故意狡辯,拖延時間呢!”
小旗頭得了好處,自然要辦事,當即沉下臉,不分青紅皂白地呵斥方正農:
“既然拿不出契約憑證,那你就是非法侵佔他人田地!跟我回總旗署一趟,總旗大人自會按律發落你!”
“我憑什麼跟你走?”方正農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方才的戲謔一掃而空,一雙眸子沉得像寒潭,冷峻的目光直直逼視著小旗頭:
“我沒犯法,輪不到你們衛所來管;就算真有糾葛,也該由縣衙斷案,何時輪得到你們越俎代庖?”
那目光帶著穿越者見過世面的底氣,又藏著幾分不容侵犯的威懾力,小旗頭被看得心裡一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肩。
可轉念一想,好處都揣進兜裡了,總得把人帶回去交差,至於總旗大人怎麼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橫豎與他無關。
他強壓下心頭的怯意,語氣稍緩了些,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由頭:
“我也是上指下派,有人告你侵佔土地,我不能不管——這田地牽扯軍糧徵繳,可不是小事。你有話不如跟總旗大人說去,別為難我這當差的,成不?”
方正農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番:衛所的兵士本就比縣衙衙役橫,真要是動起手來,就算自己佔理,襲擾軍隊的罪名可比“侵佔田地”重多了,堪比現代襲警,到時候有理也說不清。
再說總旗署離這兒不過五里地,跟上頭人理論,總比跟這拿了好處的小嘍囉掰扯強。
想通這點,他冷哼一聲:“行,我不為難你。我倒要去看看,你們總旗能把我怎麼樣。”
說罷,他衝劉二猛招了招手,待人湊過來,湊到他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劉二猛聽得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腳步匆匆地往小李莊的方向跑了,那模樣像是揣了什麼要緊差事。
小旗頭見狀鬆了口氣,臉上卻依舊擺著冷臉,硬邦邦地說道:
“算你識時務。告訴你,抗拒衛所管制的後果,你承擔不起。眼下大順軍步步緊逼,沒我們守著,你們這些百姓能安穩種地?”
方正農懶得跟他廢話,擺了擺手:“少廢話,趕緊走。早去早回,我還得回去料理地裡的活計。”
他當然自信自己很快就會回來,後世不敢這樣自信,到了這裡他絕對自信。
明朝國運的走向他都知道,何況這點破事!
兩個衛所兵士當即上前,就想架住方正農。
可還沒等他們碰到人,兩道纖細的身影“噌”地一下擋在了方正農身前,正是蘇妙玉和蘇妙珠姐妹倆。
姐妹倆皆是一身粗布衣裙,卻挺得筆直,雙手張開,像兩隻護崽的小母獅。
蘇妙玉杏眼圓瞪,睫毛都氣得發顫,清脆的嗓音帶著幾分決絕:“不許碰他!你們憑什麼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