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突發奇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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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農思忖了片刻,轉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劉二猛,開口問道:“二猛,咱們附近有鐵匠鋪嗎?”

劉二猛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方正農,眼神裡滿是不解:

“正農,咱們小李莊就有鐵匠鋪啊,你忘了?王老鐵匠都在這兒開了十幾年了。你要找鐵匠鋪幹啥?”

他說著,還伸手指了指村西頭的方向,那模樣憨厚又實在。

“做犁杖!”方正農一拍大腿,語氣篤定,“我要做五把鐵製犁杖!今天先不下地起壟了,等犁杖做好了再開工——磨刀不誤砍柴工!你們今天先回去忙自己的事,犁杖做好了我再通知你們。”

一眾後生雖然心裡犯嘀咕,不明白為啥放著現成的木犁不用,非要費勁做新的,但他們對方正農向來言聽計從,心裡都覺得方正農做的事肯定有道理。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又七手八腳地把牛車上的木犁卸下來,牽著牛,說說笑笑地離開了方正農家的院子。

院子裡瞬間又恢復了冷寂,只剩下方正農和蘇妙玉兩人。

蘇妙玉眨了眨眼,探尋地看著方正農,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正農,你怎麼突然要做新犁杖啊?他們拉來的木犁,看著也能用啊。”

“那木犁不行。”方正農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嫌棄,“木製的犁杖耕地淺,牛拉著費勁,幹活效率太低,趕不上農時。我做的鐵犁,既能深耕,又省力氣,速度還快,等做好了你們就知道了。”

他說著,還抬手比劃了一下鐵犁的形狀,眼裡滿是自信。

話音剛落,他就急匆匆地衝進屋裡,從應急工具箱裡翻出鉛筆和紙——這還是他穿越時帶過來的,一直沒捨得用。

他趴在桌上,憑著記憶,飛快地畫起了現代鐵犁的圖紙,線條勾勒得規整又細緻,連零件的尺寸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蘇妙玉湊到旁邊,盯著紙上的犁杖模樣,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新奇,忍不住感嘆:

“正農,你咋有這麼多奇思妙想啊?自從你被抓丁跑回來,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懂的東西也太多了。”

她眼神裡滿是崇拜,看著方正農的側臉,臉頰又悄悄紅了幾分。

方正農手上的動作一頓,心裡暗叫不好——差點露餡。

他乾咳兩聲,用一句現代說辭含混過關,臉上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害,人總會進步的嘛,多琢磨琢磨,自然就懂了。”

心裡卻在嘀咕:那可不是,我可是來自幾百年後的現代人,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他飛快地畫完圖紙,疊好揣進袖口裡,又從抽屜裡拿出幾兩銀子揣好,轉頭對蘇妙玉叮囑道:

“妙玉,我去村西頭的鐵匠鋪了,你好好看家,盯著育苗棚。”

蘇妙玉連忙點頭,眼裡滿是乖巧:“嗯,你放心去吧,我一定看好家,不會讓育苗棚出半點差錯。”

方正農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出了家門,腳步匆匆地往村西頭的王老鐵匠鋪趕去

村頭老槐樹下,倚著兩間土坯搭就的矮屋,便是王老鐵的鐵匠鋪。

沒有像樣的門臉,只支著兩扇發黑的木板門,白日裡總是大敞著,讓煙火與錘聲漫到土路上。

鋪子當中,是用青石與黃泥砌成的紅爐。

爐膛裡的炭火常年不熄,淺灰的炭塊上騰著橘紅的焰苗,風箱一拉,“呼嗒——呼嗒——”,火苗便猛地竄起,舔舐著爐中待鍛的鐵坯,將整個鋪子染上一層暖融融的光。

風箱是厚實的硬木做的,拉桿磨得鋥亮,纏著幾圈防滑的麻繩。

爐前立著半人高的圓木墩,墩頂嵌著一塊烏黑髮亮的鐵砧,砧面被千錘萬鑿砸出細密的凹痕,兩側的鐵耳上還掛著幾把大小不一的鐵鉗、鏨子與小錘。

靠牆角的石槽裡盛著清水,是淬火用的。

方正農剛到王老鐵匠鋪的大門口,正好遇見王鐵匠的女兒王小翠。

這閨女年方十八,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卻因日日在鐵匠鋪裡幫襯,打扮得利落樸素,處處透著勞作的實用,卻也掩不住少女的鮮活氣息。

她烏黑的長髮並未梳什麼繁複的髮髻,只在腦後挽了個簡單的圓髻,用一根黑色粗布帶牢牢束住。

她的膚色略深,手指也比尋常閨秀粗壯些,卻透著健康的紅潤,眼神明亮,笑容爽朗,整個人像一株在陽光下蓬勃生長的野草,充滿了生命力。

王小翠看見方正農走過來,頓時眼神一亮,奔過去,嗓門脆生生的:

“方正農!聽人說你被總旗署的兵拎走了,怎麼好端端回來了?”

她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方正農的衣袖,眼裡的好奇都快溢位來。

方正農剛嘴角撇出點不耐,換誰被平白抓一趟,心裡都憋著火。他往後撤了半步,拉開點距離,語氣不冷不熱的:

“我又沒偷沒搶,沒犯法,他們憑啥扣著我不讓回?”

說話時下頜線繃著,眼底還藏著點沒散的憋屈。

王小翠愣了愣,隨即一拍大腿,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喃喃:

“呃,準是李天賜那壞種又陷害你!那小子看你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眉頭皺著,腮幫子微微鼓著,活像只替人打抱不平的小麻雀。

這話正戳中方正農的心思,方才的憋屈消了大半,心裡熨帖得很。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鬆了下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得意:“可不是嘛,那貨一天不琢磨我,怕是飯都吃不香。”

王小翠立馬收了氣鼓鼓的模樣,眼珠子黏在方正農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個沒完,眼神跟探照燈似的,恨不得從他身上扒出點門道來。

這男人打從大順軍那兒跑回來後,就跟開了竅似的,淨幹些驚掉人下巴的事,小李莊的人茶餘飯後都在嚼他的舌根。

她心裡轉著圈兒:先是拿李員外家的土豆救了蘇妙玉,還大言不慚說兩個半月就能收,畝產三千斤,敢跟李天賜賭蘇妙玉。

再是採點槐樹芽被人告官,到了縣衙沒蹲大牢不說,竟被八抬大轎送了回來,李家還賠了他半兩銀子。

最邪門的是,他居然把李員外花大價錢請的女教頭給“打敗”了。從前那個蔫頭耷腦、任人拿捏的方正農,怎麼突然就成了硬茬子?

越想越好奇,王小翠拽住方正農的衣袖,追問得更急了,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方正農,你快說!你在哪兒學的武功啊?居然能把李家的教頭給打跑了,也太厲害了!”

方正農被她拽得一趔趄,心裡暗自叫苦不迭:這姑娘是屬好奇寶寶的吧?

這刨根問底的勁頭,放到現代妥妥是頂尖小報記者,追著人要猛料!

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成了莊裡的焦點,被人這麼圍著打聽,心裡竟還有點暗爽——難不成,自己真成小李莊的名人了?

正美滋滋地想著,腦海裡忽然浮現出秦金姝的身影,那姑娘一身勁裝,眉眼颯爽,是廣盛鏢局的鏢師。

那個女子功夫可比自己紮實多了,上次那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她讓著自己,不過是借坡下驢,好順理成章地離開李家罷了。

一想到這兒,他心裡竟泛起點莫名的漣漪,說不清是感激還是別的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避重就輕,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哪兒是我打敗她了,是那秦姑娘有正義感,看不慣李家恃強凌弱、助紂為虐,主動走的。”

王小翠眨巴眨巴眼睛,顯然沒那麼好糊弄,眸子轉了轉,又揪出個疑點,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別蒙我!還有上次,在你家院子裡,你把李家四個家丁都打趴下了,這事總假不了吧?”

說話時還衝他擠了擠眼,一副“我早摸清底細”的模樣。

這事方正農倒不打算藏著掖著,穿越到這明末亂世,總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窩窩囊囊任人欺負。

他挺了挺胸脯,臉上露出幾分得意,語氣也硬氣起來:

“那事兒是真的!別說四個家丁,就是十個,也不夠我收拾的!”

說話時還下意識地揚了揚胳膊,裝出一副孔武有力的樣子,逗得王小翠直笑。

王小翠笑夠了,忽然話鋒一轉,身子往旁邊挪了挪,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裡的八卦都快藏不住了:

“我還聽說,蘇成叔已經把蘇妙玉許配給你了?”這話問得拖拖拉拉,尾音裡滿是試探,顯然是憋了好久才問出口。

方正農聞言,臉上的得意淡了些,多了幾分認真,語氣篤定,半點不含糊:“嗯,沒錯,我會娶她的。”

一想到蘇妙玉那溫柔嫻靜、眉眼清秀的模樣,他心裡就暖暖的。

王小翠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點破綻,隨後深吸一口氣,丟擲了壓箱底的“王炸”。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點看熱鬧的雀躍:“那……你和蘇妙玉,是不是已經睡在一起了?”

說完,她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方正農,就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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