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姑娘與鐵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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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農,這犁杖的犁鏵要做得尖薄些,才能扎進地裡,可太薄了又不抗造,你這圖紙上的尺寸,我得拿捏好火候。”

王鐵匠盯著圖紙,又瞥了眼爐中漸漸泛紅的鐵坯,語氣裡滿是嚴謹。

方正農上前一步,指著圖紙上犁鏵的標註,語氣沉穩:

“老伯,您說得對,犁鏵前端要鍛得薄而鋒利,後半部分稍厚些承重,角度得卡準,這樣耕地時既省力,又能把土翻得均勻,不會卡泥。”

王小翠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方正農侃侃而談的樣子,眼裡泛起光來,忍不住插了句:

“方正農,你咋啥都懂啊?這犁杖的門道,我爹做了一輩子鐵活都沒見過,你居然能畫出圖紙還說得頭頭是道!”

她說著,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裡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方正農轉頭衝她笑了笑,沒多解釋,又轉頭叮囑王鐵匠:

“老伯,還有犁架的介面,得鍛得嚴實,不能留縫隙,不然耕地時受力容易斷。”

這時,王鐵匠猛地抽出鐵鉗,通紅的鐵坯冒著刺眼的光,被穩穩架在鐵砧上。

“哐!”他手中的小錘率先落下,敲在鐵坯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是給徒弟發號施令。

徒弟立刻攥緊大錘,跟著節奏狠狠砸下,“叮叮噹噹”的聲響愈發急促,火星四濺,落在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又很快熄滅。

王小翠下意識往方正農身邊靠了靠,既怕火星濺到自己,又忍不住盯著鐵坯在錘下慢慢變形,嘴裡還小聲嘀咕:

“好厲害啊,這麼硬的鐵,居然能砸得變樣子。”其實這是買沒話找話的廢話。

方正農目光緊緊鎖在鐵坯上,時不時提醒:“老伯,犁鏵的弧度再稍大一點,這樣翻土更順暢。”

王鐵匠聞言,小錘換了個角度,精準敲在鐵坯凸起處,徒弟跟著調整力度,一錘又一錘,通紅的鐵坯漸漸有了犁鏵的雛形。

王小翠看著方正農專注的側臉,睫毛輕輕顫動,心底暗自佩服:他不僅能種出高產土豆,還懂打鐵做犁杖,比村裡那些只會下地的漢子厲害多了,要是能一直跟著他,該多好。

不知不覺就到了正午,日頭懸在頭頂。

鐵匠鋪裡的溫度更是高得難耐,王鐵匠和徒弟渾身是汗,炭黑混著汗水在身上畫出一道道黑印。

王小翠早就悄悄溜回屋,這會兒端著一個竹籃走了進來,籃子裡擺著幾個金黃的玉米饃饃,還有一碗涼白開。

“爹,方正農,你們歇會兒吧,吃點饃饃墊墊肚子。”

她先把涼白開遞到方正農面前,眼神帶著點討好,臉頰又紅了,“我娘早上剛蒸的,可香了。”

方正農接過水,說了聲“謝謝”,拿起一個玉米饃饃咬了一口,清甜的玉米香在嘴裡散開,格外頂餓。

王鐵匠也停下手中的活,接過饃饃大口吃了起來,徒弟擦了擦汗,也跟著狼吞虎嚥。

“方正農,你說這鐵犁杖做出來,真的比木犁好用嗎?”

王小翠挨著他坐下,小聲問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

方正農點點頭,嚼著饃饃說道:“肯定好用,鐵犁更結實,耕地更快,還能深耕,這樣明年種土豆,收成能更好。”

王小翠眼睛亮了起來:“那太好了!等明年種土豆,我就用你做的鐵犁杖!”

她語氣裡滿是期待,看著方正農的眼神裡,崇拜又多了幾分歡喜。

歇了約莫半個時辰,三人又重新開工。

午後的爐火依舊旺盛,王鐵匠把鍛打成型的犁鏵放進冷水裡,“滋啦”一聲,白煙嫋嫋升起,犁鏵的顏色漸漸變成深褐色,質地也愈發堅硬。方正農蹲在旁邊,仔細檢視犁鏵的角度和厚度,說道:

“老伯,剛好,這樣的硬度和角度,耕地最合適。”

王鐵匠笑了笑,語氣裡帶著讚許:“你這小子,懂的是真多,要不是你指導,我還真不敢保證能做好。”

接下來便是鍛造犁架,犁架要支撐犁鏵,既要輕便,又要穩固。

王鐵匠挑選了幾根粗細合適的鐵條,燒紅後慢慢鍛打、彎曲,按照圖紙上的尺寸拼接起來。

方正農在一旁時不時提醒:“這裡要彎得再緩一點,不然受力不均;介面處要再鍛緊些,別鬆動。”

王小翠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不再插話,只是目光始終在方正農和鐵活之間來回切換,偶爾看到他專注的樣子,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鐵匠鋪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滿地的鐵屑和成型的鐵犁杖上,泛著淡淡的光澤。

王鐵匠拿著小錘,對犁杖的細節進行最後的打磨,把鋒利的犁鏵邊緣磨得光滑,又把犁架上的毛刺清理乾淨。

徒弟則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鐵屑收拾起來,留著以後再熔鍊。

終於,當最後一縷餘暉褪去,第一個鐵犁杖徹底做好了。

它通體呈深褐色,犁鏵鋒利,犁架穩固,鍛打的紋理清晰可見,透著一股樸實而厚重的力量。

王鐵匠把鐵犁杖立在地上,拍了拍手,語氣裡滿是自豪:“成了!你看看,保準符合你的要求!”

方正農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犁鏵和犁架,滿意地點點頭:

“太好了,老伯,謝謝您,和我圖紙上的一模一樣,甚至更好。”

王小翠也湊了過來,伸手輕輕碰了碰鐵犁杖,又看向方正農,眼裡滿是崇拜和歡喜:

“方正農,你太厲害了!這鐵犁杖真好看,以後用它耕地,肯定特別威風!”

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誇讚,心底的喜歡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開來。

王鐵匠擦了擦臉上的汗,笑著說:“還是你指導得好,剩下的四個,我儘快給你做出來。”

方正農點點頭,看著眼前的鐵犁杖,眼裡滿是對來年豐收的期待,而旁邊的王小翠,看著他的側臉,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方正農這人,刻在骨子裡的一絲不苟半點沒摻假。

哪怕是在明末的鐵匠鋪裡遞銀子,都先把碎銀湊得整整齊齊,指尖捏著那錠沉甸甸的二兩紋銀,指腹蹭過銀面的細痕,確認分量十足才遞過去,語氣都帶著股不容含糊的認真:

“老伯,這是那五柄犁杖的定錢,成品先放你這兒,等另外四柄趕出來,我一併來取。”

王鐵匠眼瞅著那錠閃著柔光的銀子,臉上的褶子瞬間擠成了朵菊花,雙手往前一湊,指尖恨不得粘在銀子上,接過來時還下意識掂了掂,嘴角咧到耳根,聲音都透著股子喜慶:

“方小哥放心!保準不耽誤你事兒,五天!就五天你過來,每一柄都跟這個一模一樣,差一分薄厚、錯一處弧度,你分文不用給!”

說著還拍了拍胸脯,震得圍裙上的鐵屑都簌簌往下掉。

方正農緊繃的嘴角稍稍鬆弛,眼底漾開點淺淡的笑意——不是敷衍,是真覺得這老鐵匠實在。

他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又藏著點“長遠規劃”的篤定:

“我自然信得過王師傅,這次咱們合作痛快,往後的活計還少不了麻煩你。”

這話可不是客套。

他腦子裡早把現代農機的圖紙過了八百遍,等犁杖先用上,緊接著就得琢磨玉米、黃豆的播種車,總不能靠著鋤頭刨地攢家底。

穿越到這缺糧少衣的明末,把現代農耕技術搬過來,不光省力氣,更提效率。

效率就是糧食,糧食就是底氣,說不定哪天就能攢出個“糧王”的名頭,到時候坐擁三妻四妾也不是空談,越想心裡越亮堂。

王鐵匠一聽“往後的活計”,眼睛更亮了,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連聲道:

“好嘞好嘞!以後有啥鐵活,儘管往我這兒跑,我保準給你做得結實又合心意,絕不敢偷工減料!”

一旁的王小翠,早把倆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臉蛋紅撲撲的,也顧不上矜持,蹦起來就湊過來,聲音脆生生的,還帶著點小得意:

“方正農,你以後就固定來我家做鐵活!我跟我爹說,給你算最便宜的價錢!”

王鐵匠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立馬假裝咳嗽兩聲,眼神偷偷瞟了眼自家閨女,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小姑娘家的,跟小夥子湊這麼近像話嗎?

王小翠何等機靈,立馬讀懂了爹的心思,狠狠瞪了爹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點“你別多管閒事”的嬌蠻,看得王鐵匠又不敢吭聲了,只能撓了撓頭,假裝擺弄案上的鐵錘。

方正農瞧著這父女倆的小插曲,只覺得好笑,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擺了擺手:

“價錢不是事兒,只要活計做得夠分量、夠規矩,多花點也值當。”

他向來務實,比起便宜,靠譜的手藝才是眼下最要緊的——畢竟這可是關乎他種糧大業的第一步。

說罷,他便轉身往院外走,腳步輕快,心裡還盤算著等犁杖到手,先把麥子種了,然後所有土地全部起壟。

身後的王小翠卻急急忙忙跟了上來,腳步放得極輕,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怯:

“你……你明天還來嗎?”說話時,指尖還攥著衣角,耳朵尖都紅透了。

方正農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小姑娘一臉期待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眼,語氣平和:

“明天就不來了,照著今天這柄犁杖的樣子做,錯不了。”

王小翠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嘴角撇了撇,眼底蒙上一層淺淺的失望,小聲嘟囔著:

“你不盯著,萬一我爹粗心做錯了咋辦?”那模樣,活像個丟了糖的孩子,委屈巴巴的。

方正農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卻故意裝得深意十足,語氣篤定:

“不會的,我信王師傅的手藝,更信你的眼光,你肯定會幫我盯著的,對吧?”這話既給了王鐵匠面子,又哄得王小翠眼睛亮了亮,倒是讓小姑娘瞬間消了失望。

沒等王小翠再開口,方正農便擺了擺手,轉身徑直往村街走去,腳步穩當,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下一步的農耕計劃。

剛跨進自家院子,一道纖細的身影就輕飄飄地迎了上來。

蘇妙玉身著素色布裙,眉眼間帶著幾分嬌俏,還有點久別重逢的雀躍,不等他站穩,就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帶著點微涼的觸感,聲音軟乎乎的,還藏著點神秘:“正農,今晚我讓你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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