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揪出幕後人(1 / 1)
眾人押著三個破壞者回了方正農家的茅屋,點亮松油燈,昏黃的燈光把三人的狼狽樣照得一清二楚。
一個個被防禦陣颳得衣衫破爛,滿臉汙垢,眼神躲閃,渾身還在不停發抖。
方正農坐在八仙桌主位上,神色沉了些,少了平日的溫和,劉二猛和後生們則叉著腰站在一旁,個個怒目圓睜,嚇得那三人頭都不敢抬。
蘇妙珠守在桌邊,手裡還攥著個木棍,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卻時不時偷偷瞄向方正農,生怕自己裝得不夠像。
審訊一開始,三人嘴硬得很,要麼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要麼謊稱是自己貪嘴,想來偷點土豆,死活不肯承認是受人指使。
劉二猛氣得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嚇唬,卻被方正農抬手攔住。
方正農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威壓:
“我知道你們是受人指使,實話實說,我便饒了你們這一次,還能給你們兩碗粗糧;若是執意嘴硬,明天就把你們送到里正那兒,按毀田盜種的罪名處置,輕則杖責,重則流放,你們自己掂量。”
這話一出,三人臉色瞬間慘白,互相遞了個眼神,依舊有些猶豫。
蘇妙珠見狀,湊上前插了句嘴,語氣故意放兇:
“別磨蹭了!我們都知道是李天賜讓你們來的,你們要是說了,還能少受點罪,不然等會兒可沒人護著你們!”
她說著還晃了晃手裡的木棍,雖說是裝兇,眼底卻藏著幾分得意,轉頭看向方正農,像是在說“你看我厲害吧”。
方正農忍著笑,朝她微微點頭,算是認可,蘇妙珠頓時更有底氣了。
見軟的硬的都用上了,又看對方人多勢眾,領頭的那個破壞者終於扛不住了,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開口:
“是……是李天賜讓我們來的!他說方正農斷了他的活路,讓我們把種子田毀了,還說事成之後給我們每人兩升米。”
另外兩人見狀,也連忙點頭附和,生怕落了後,絮絮叨叨地把李天賜如何吩咐、如何約定的事兒全說了出來,連細節都沒落下,半點不敢隱瞞。
方正農早有預料,聞言神色未變,讓劉二猛拿來紙筆,憑著記憶寫下詢問筆錄,把三人的供詞一一記下。
寫完後又念給三人聽了一遍。三人連連點頭,嘴裡不停說著“是是是,都對”。
隨後,方正農拿來印泥,讓三人按手印、畫押。
那三人不敢耽擱,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蘸了印泥按在筆錄上,又歪歪扭扭地畫了押,指尖的泥垢混著印泥,弄得紙上髒兮兮的,卻也算是鐵證如山。
按完手印,三人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嘴裡還在不停求饒。
劉二猛氣得罵了兩句,就要把三人綁起來等天亮送官,方正農擺了擺手:
“先把他們關進我家倉房看押起來,明天一早再送去找里正,連同這份供詞一起,也好讓李天賜無從抵賴。”
蘇妙珠湊到方正農身邊,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邀功:“正農哥,你看我,剛才是不是幫上大忙了?我就說我不是小丫頭片子,能幫你做事了!”
方正農看著她那副嬌憨模樣,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腦袋:“是是是,我們妙珠真厲害,立大功了。”
這話聽得蘇妙珠心裡美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劉二猛和後生們看著這一幕,也都笑了起來,堂屋的氣氛瞬間鬆快了不少,剛才審訊的嚴肅勁兒消散大半。
夜色還剩最後一口氣,方正農拽住正收拾鍋灶的蘇妙珠,指尖輕點她沾著面屑的臉頰:
“妙珠,再受累一陣子,等一個時辰天矇矇亮,給後生們再燜一鍋白米飯。”
蘇妙珠眼尾一挑,杏眼彎成月牙,嘴上故意嘆著“又要忙活”,手上卻已經摸向米缸。
她眼底藏不住的麻利,跟正農哥混,連白米飯都能管夠,這份踏實勁兒,比啥都強。
方正農隨即揮揮手,給眾人分派妥當:“除了看押那三個混球的弟兄,其他人趕緊眯一覺,養足精神才有力氣盯梢、種地。”
眾人早被折騰得眼皮打架,一聽這話,除了四個守著柴房的後生強撐著瞪眼睛,其餘人往草垛上一躺、牆角一蜷,秒變“睡美人”,呼嚕聲此起彼伏,倒比地裡的蛙鳴還整齊。
等眾人再揉著眼睛爬起來,天已大亮,日頭把院子曬得暖融融的。
蘇妙珠早把八仙桌擦得鋥亮,白米飯冒著騰騰熱氣,瓷碗裡的土豆湯飄著油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人胃裡咕咕叫。
後生們哪還顧得上洗臉,手都沒擦乾淨就撲了過去,你一勺我一碗,筷子碰著碗沿叮噹作響,活像除夕夜搶吃的,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嚷嚷:
“我的娘嘞,這白米飯比過年還香!”
要知道,這年月農戶家能啃上半塊蒸土豆就不錯了,純白米飯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念,個個吃得狼吞虎嚥,連碗底的米湯都舔得乾乾淨淨。
一頓風捲殘雲後,八仙桌被掃得精光。
方正農擺擺手,讓大半後生回家補覺:“都回去歇著,養足精神,就留三個弟兄盯著柴房那三個貨,別讓他們耍花樣。”
後生們揣著滿心滿足,打著飽嗝慢悠悠散了,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瞅兩眼米缸,那模樣活像怕白米飯長翅膀飛了。
早飯的碗筷剛收拾到一半,院門口就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蘇妙玉提著個竹籃走了進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清爽,是來替換蘇妙珠的。
蘇妙珠立馬耷拉著小臉,往灶臺邊一靠,腳像釘在了地上似的,滿臉寫著“我不樂意”,她還想多跟方正農待一會兒呢。
蘇妙玉無奈地走上前,湊到她耳邊低聲勸說:
“傻妹妹,咱不能都耗在這兒,家裡還有一堆活計,弟弟們還等著咱回去做飯呢,總不能讓爹孃一人忙活。”
蘇妙珠鼓著腮幫子,蹭了蹭衣角,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拎起自己的小布包,走之前還回頭瞪了方正農一眼,那眼神又嬌又怨,逗得方正農忍俊不禁。
待妹妹走後,蘇妙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摻著幾分高興,又藏著些許忐忑,湊到方正農身邊,聲音輕輕的:
“正農,聽說你抓到破壞莊稼的人了?”見方正農點頭,她又追著問,指尖微微攥著衣角,“那你打算怎麼處置這三個人啊?”
方正農摩挲著下巴,眉頭微蹙,一副沉思模樣:“處置這三個小嘍囉沒用,我琢磨的是李天賜,這事兒明擺著是他在背後使壞。”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語氣卻透著篤定,“咱要的不是報復,是以後再也沒人敢來糟踐咱的莊稼。”
蘇妙玉眨了眨杏眼,低頭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疑惑:“那你是想告官,還是直接去找李天賜對峙啊?”
方正農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盤算,顯然早已想妥:
“先去跟呂里長通個氣,看看情況再說。要是李天賜想私了,我再跟他好好交涉交涉。”
蘇妙玉連忙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那這三個人,可不能先放了啊,萬一再去搞破壞怎麼辦?”
“放心,暫時不放,等事情徹底解決了再說。”方正農說著,起身就要去拿外衣,轉頭看向蘇妙玉,語氣帶著幾分託付,說:
“妙玉,我這就去呂里長家,家裡就勞你多照看了。”
蘇妙玉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裡漾著藏不住的幸福與期待,故意把“家裡”兩個字咬得重重的,語氣軟乎乎的:
“你就放心去吧,家裡我肯定打理得妥妥帖帖的。”
那模樣,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看得方正農心頭一暖。
方正農揣著主意出了門,心裡暗自嘀咕——穿越過來這麼久,雖說跟呂里長打過一次交道,還是上次“槐樹牙”的事,可登門拜訪還是頭一遭。
呂里長家在小李莊西頭,是一處獨立的大院,雖說比不上李員外家的氣派,卻也比普通農戶闊綽十倍不止,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院牆砌得高高的,大門比農戶家的寬敞厚實,院裡是三進的格局,前堂用來審些鄰里瑣事、登記交糧,中堂待客,後寢是家眷住的地方。
除此之外,還有書房、賬房、糧倉和車馬棚,一應俱全,看得出來,呂里長在這一方地界上,日子過得著實滋潤。
奇怪的是,這麼大的院子,居然沒僱看門的家丁。
方正農只得走上前,抬手輕輕釦了扣門環,“咚咚咚”的聲音在清晨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沒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上下打量了方正農一番,開口問道:“你是哪位啊?來我們家有事兒?”
方正農身姿挺拔,語氣乾脆利落:“夫人您好,我叫方正農,找呂里長有要事相商,麻煩您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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