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醋意十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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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農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們才早呢,天剛亮就開始忙活,比我還勤快。”

他一邊說,一邊走進作坊,目光落在牆角擺放的犁杖上,那是昨天剛做好的,犁身光滑,鐵部件打磨得發亮,連線口處都嚴絲合縫,找了半天,也沒找出半點瑕疵。

看來這爺兩個做事真麻利,竟然做出一個犁杖了!

王老鐵匠也放下大鐵錘,擦了擦臉上的汗,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意,湊了過來。

方正農見狀,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緩緩說道:“王伯,小翠,跟你們說個好訊息,昨天我去馮家莊了,馮員外家要訂二十副犁杖,咱們這生意,可要忙起來了,得多加幾個人手才行。”

“什麼?二十副?”王小翠一下子就興奮了,差點跳起來,雙手攥著衣角,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臉上的紅暈更濃了,“這麼多?看來我們真的要發財了!”

王老鐵匠也驚得眼睛都直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上的驚喜藏都藏不住,對著方正農連連拱手:

“正農啊,你可真是個能人!老夫佩服,佩服!好,好得很!今天我就去村裡僱兩個夥計,咱們加把勁,爭取一天做兩副,絕不耽誤馮員外的事!”

他活了大半輩子,也沒一次性接到過這麼大的訂單,心裡樂開了花,看方正農的眼神,就像看自家的金疙瘩。

王小翠興奮地轉了個圈,剛要再說話,臉上的笑意卻突然淡了下來,大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影,嘴角也微微抿了抿,語氣帶著點小別扭,小聲問道:“正農,你這樁買賣能談成,是不是……是不是馮夏露在幫你啊?”

她說著,眼神微微低垂,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裡有點酸酸的。

她心裡門清,馮夏露是馮員外的女兒,長得漂亮,家境又好,不是自己能比的。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方正農擺了擺手,臉上掛著客觀的笑,心裡卻在打著小算盤,“馮夏露那七千多頃地,那就是七千多頃的活廣告。咱們這犁杖往她地裡一紮,效率翻著跟頭往上竄,到時候整個青州府的地主不得搶破頭?”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卻沒離開過王老鐵匠那張飽經風霜的臉,話鋒一轉,擲地有聲:“不過,該有的姿態必須得有。那一副贈送的犁杖,算我個人的,從我的那份紅利里扣!”

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立規矩。既是做給馮夏露看,更是做給眼前這位合夥人看。

王老鐵匠手裡正摩挲著一個剛打好的鐵環,聞言手就是一頓,隨即把鐵環往案子上一放,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他抬起頭,眼裡帶著幾分經歷過風浪的精明,更多的卻是實打實的熱絡:“正農,你這就見外了!”

“咱們是合夥的夥計,講究的就是個同甘共苦。人家一口氣要二十副,送一副本就是行規裡的彩頭,憑什麼讓你一個人掏腰包?要送,也是咱們鐵匠鋪一起送!”

“就是!”

王小翠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她手裡還攥著半截沒擦完的鐵銼,湊過來的時候,額角還帶著點沒擦乾淨的黑灰,卻絲毫掩不住眉眼間的急切:“這事我早就想好了,哪能讓你吃虧?這副犁杖,算我們爺倆的心意!”

看著這爺倆一唱一和,半點不摻假的模樣,方正農心裡那點顧慮瞬間煙消雲散,就像三伏天喝了口涼井水,通體舒泰。這生意,算是綁結實了。

方正農臉上的嚴肅化作一抹狡黠的笑,目光轉向王小翠,話鋒陡然一轉:

“翠兒,我一會兒要去青河鎮辦點事,開我的‘神馬車’去。你那天不是嘀咕,說還沒坐過那稀奇玩意兒嗎?今天有空,要不要去體驗體驗?”

“神馬車”三個字剛出口,王小翠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英氣的大眼睛,瞬間就像撥亮了的燈芯,光芒四射。

這兩天她在鐵匠鋪裡掄著鐵錘,心裡想的全是那輛不用牛馬也能跑的怪車。

但她畢竟是個姑娘家,臉上剛露出躍躍欲試的喜色,餘光就瞥見了老爹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收斂了幾分,轉而對著王老鐵匠脆生生地說:

“爹,咱家庫房裡的炭不多了,正好我跟正農去一趟,順路讓楊掌櫃送兩車過來,省得再僱人拉了。”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王老鐵匠哪能看不穿女兒這點小心思?他哈哈大笑,拿起桌上的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

“去吧去吧,正好讓正農也看看咱們打鐵用炭的行情,別讓人坑了。”

“哎!”王小翠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轉頭對方正農笑出一口白牙:“你等我會兒,我進屋換件衣裳!”

話音未落,她那常年打鐵練出的矯健身影,已經一陣風似的飄進了堂屋,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堂屋門簾一挑,王小翠走了出來。

方正農目光不經意間一掃,瞬間就像被定住了一般,他的眼神兒頓時直了。

眼前的姑娘,哪裡還是那個在鐵匠鋪裡掄大錘、吼漢子的“鐵姑娘”?

只見她上身穿著一件水紅細布短襖,料子雖不算華貴,卻被漿洗得雪白髮亮,平整挺括。

領口滾著一圈素白的細邊,恰好襯得她脖頸修長,原本常年揮錘顯得有些壯實的身段,此刻竟透出一種飽滿瑩潤的豐腴美。

袖口收得極是利落,既不失女兒家的嬌俏,又透著一股幹練勁兒。

腰間繫著一條藏青織花布帶,輕輕一束,便勒出一段緊實流暢的腰肢。

那是常年勞作才養得出的健康線條,不似江南女子那般弱柳扶風,卻自有一番力量感。

下身是一條青布褶裙,長度剛過膝蓋,走動時裙襬微微晃動,露出一雙穿著新布鞋的小腳。那鞋子是千層底,鞋頭繡著一朵素淨的蘭草,針腳細密,顯然是母親的手藝。

最動人的是她的頭臉。

烏黑油亮的長髮被仔仔細細地梳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身後,辮梢那根常年用的舊麻繩,換成了一根嶄新的大紅絨繩,在素淨的裝扮中添了一抹亮眼的喜氣。

額前的碎髮抿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雙總是帶著倔強的濃眉大眼,此刻正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拘謹與期待。

她生得本就周正,是那種帶著煙火氣的耐看模樣。今日這麼一精心收拾,平日裡打鐵時的汗漬與粗糲盡數褪去,就像一塊被打磨過的璞玉,露出了內裡溫潤嬌俏的底色。

王小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率先染上一層淡淡的霞紅,卻還是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嫣然一笑,眉眼彎彎,臉頰上那兩抹健康的蜜色紅暈,讓她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看傻了?”她嬌嗔著,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我好看嗎?好看咱們就走,上車讓你看個夠!”

“咳咳……”方正農的魂兒這才歸位,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眼底的驚豔卻絲毫不減,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讚道:

“翠兒,你這一打扮,簡直是豔光四射,比誰都好看!”

“真心話?”王小翠心頭一喜,下意識地就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那指尖的溫度,帶著少女的柔軟,也帶著常年打鐵殘留的薄繭。

“那當然,我啥時候騙過你?”方正農笑著應道,目光卻下意識地往鐵匠鋪裡掃了一眼。

王老鐵匠正揹著手站在爐子旁,假裝看火候,那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兩人說著,已經並肩走出了院子。

春風拂面,帶著泥土的清香。

王小翠拉著他的胳膊,腳步輕快,走了幾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側過臉,那雙明亮的眼睛盯著方正農,輕飄飄地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那……我和蘇妙玉比,誰更美?”

方正農又開始撓頭了,他記得那天王小翠曾經問過這樣問題,今天又來問,看來是要和蘇妙玉一決高下?

他艱難地糾結了一會兒,給出了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答案:“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王小翠放慢了腳步,皺起眉頭,似乎不滿意這回答,說道:“上次你也說各有千秋,你就會說這一句啊?你這是在答題啊?各有千秋能說明什麼呀?”

“我說的是實話啊!”方正農一邊向麵包車處走著,一邊調動詞彙,“你想啊,你們女孩子就像不同的花朵,比如牡丹花、薔薇花、蘭花、菊花......這些花都很美,能說哪一種花更美嗎?就是各有千秋!”

王小翠蠕動著大大的眼睛,心裡確實服了,他這話真的是無懈可擊,言外之意就是她和蘇妙玉都很美,分不出誰更美。

但王小翠還是不甘心,想突破他最後一道防線,問道:“你是說我和蘇妙玉都很美,就是型別不同,那你更喜歡哪種型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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