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犁杖丟了(1 / 1)
搶墒情種地的這一天,可把方正農累得差點散架,但看著眼前的成果,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他租了馮夏荷一共五十畝土地,其中有十畝挨著河溝子邊,可以做稻田的,準備過階段插秧。
其餘的四十畝旱田,不到一天的時間,就齊刷刷種得滿滿當當,甚至連跟著他種土豆的五十四戶村民,種子也都基本上落土了。
這效率,全靠他搗鼓出來的“神犁杖”撐腰。
反觀那些還在用老掉牙“笨犁杖”的人家,地裡連一半種子都沒埋進去,好好的墒情就這麼耗沒了,等土幹得能磨出火星子,別說發芽,估計撒下去的種子都得渴死,只能蹲在田埂上唉聲嘆氣,盼著老天爺開眼降下一場雨。
所有種子都安安穩穩躺進了土裡,像揣著盼頭的小娃娃,安安靜靜待著發芽。
方正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透著踏實。
晚上吃飯,他還興奮得喝了點馮家酒坊的燒刀子。
這一夜,他睡得那叫一個香,連打呼都帶著笑意。夢裡全是綠油油的秧苗,風一吹就翻起波浪,蘇妙玉和蘇妙珠穿著素色衣裙,像兩隻輕盈的蝴蝶,在田埂間飄來飄去,笑著喊他“正農”,美得他都快笑醒了。
“正農!不好了!快開門!”
一聲急慌慌的叫喊,混著“哐哐哐”的敲門聲,直接把方正農從美夢裡拽了出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一縷陽光從窗欞縫裡鑽進來,在地上投出一道亮線——好傢伙,都大早上了。
聽這聲音,分明是王小翠。
方正農心裡“咯噔”一下,剛還飄在雲端的好心情瞬間落地,揪得發緊。王小翠昨晚還見面來著,沒有要緊的事不會大清早來叫門。
他也顧不上揉眼睛,手忙腳亂地抓過衣服往身上套,襪子穿反了都沒察覺,踩著鞋就往門口衝,心裡直打鼓:這丫頭平時挺穩當,這麼慌,指定出大事了。
房門一拉開,王小翠就跟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撲”地一下撞進他懷裡,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
“正農……昨晚……我們新做的五副犁杖……都丟了!”
話音剛落,她就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方正農的衣襟上,溼了一大片。
“犁杖丟了?”方正農心裡也是一驚,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那可是王鐵匠這些天和徒弟以及夥計加班加點趕製出來的,就為了快點給馮員外家交付使用,馮員外家那可是上千頃地呀!方正農可是答應馮夏露三天後交貨的。
但著急也沒用,自己要鎮定,他一看王小翠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就軟了下來,連忙伸手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去,柔聲安慰:
“別哭別哭,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小翠一邊哭,一邊抽噎著解釋,話都說不連貫:“不……不知道咋回事,昨晚我們一家人都睡得死沉死沉的,直到太陽曬屁股才醒,這太不正常了!以往我爹孃天剛矇矇亮就起來打鐵了,今天喊了好幾聲才醒,我爹一去庫房,就發現……就發現犁杖全沒了!”
方正農的心裡瞬間掀起一陣驚濤駭浪,眉頭擰成了疙瘩: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王鐵匠夫婦是出了名的勤快人,別說睡懶覺,就連起晚一點都少見,一家人同時睡過頭,還睡得這麼沉,十有八九是中了迷香!
作為穿越過來的現代人,他對這玩意兒可不陌生——古代的迷香,大多以曼陀羅為原料,聞一口就昏昏沉沉睡過去,任人擺佈。
想到這兒,他後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心裡直犯嘀咕:這次是偷犁杖,要是下次有人對著他來,用迷-香暗害他,那豈不是麻煩了?
越想越後怕,渾身都有點發涼。
不過慌歸慌,他腦子裡很快就冒出了對策。
現代的常識可不是白學的,只要在枕邊放上個裝足葛花的藥袋,就能防住這迷-香,以後可得趕緊備上,防患於未然。
但眼下,說這些都沒用,犁杖已經丟了,再怎麼後悔也晚了。還是想想怎樣應付燃眉之急吧!
他輕輕拍了拍王小翠的後背,語氣盡量輕鬆,哄著她說:“小翠兒,別哭了,多大點事兒?不就五副犁杖嘛,丟了咱再做,有我在呢,怕啥?”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給她擦眼淚,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她。
那一刻,王小翠心裡的委屈和慌亂,像是被一股暖流衝散了。
在她眼裡,方正農就像一座穩穩的大山,不管出了啥事兒,只要有他在,就什麼都不用怕;又像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總能為她遮風擋雨。
她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方正農的腰,聲音軟軟的,帶著濃濃的依賴:“正農……”
方正農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得一僵,胳膊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倒是沒料到這丫頭會這麼主動。
愣了幾秒,他才輕輕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又輕輕推開她,語氣認真:“真的沒事,別難過了,咱們商量商量該怎麼辦。”
他扶著王小翠坐到屋角的木凳上,又細細問了些細節,比如庫房的門有沒有被撬、有沒有看到陌生人之類的,聽完之後,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篤定:
“這事十有八九是李家乾的。你忘了?他們前幾天還來求著買咱們的犁杖,被咱們拒絕了,估計是急得狗急跳牆,才想出這麼個陰招!”
王小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眼睛還是紅紅的,帶著一絲猶豫問道:“那……那我們要不要去報官?讓官府來破案,把犁杖找回來?”
方正農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
“沒用的。你也知道,鄉里和縣衙的人,個個都跟李家沾親帶故,咱們盲目報案,他們頂多走個過場,根本不會真的去李家搜查,搞不好還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把犁杖藏得更嚴實。咱們得暗戳戳地找證據,等證據確鑿了,再跟他們算賬!”
王小翠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滿是信任,拉著方正農的衣角,小聲說:
“我都聽你的,你說咋辦就咋辦……都怪我,昨晚沒多看幾眼庫房,沒看住犁杖,才出了這事。”
說著,她的眼圈又紅了,眼淚又要掉下來。
方正農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柔:
“小翠兒,這不是你們的錯。他們是暗地暗算咱們,防不勝防,就算你看住了,他們也未必不會想出別的招。別自責了。”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蘇妙玉端著一碗水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就看到王小翠坐在方正農身邊,兩人捱得極近,王小翠眼睛紅紅的,還拉著方正農的衣角,眼神裡頓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嘴角也微微抿了抿酸意湧來,這丫頭,倒是會趁機撒嬌。
但等她聽清兩人說的是犁杖丟了,那點醋意瞬間就沒了,臉色也嚴肅起來,快步走過去,把水遞給王小翠,又看向方正農,杏眼微微蠕動,沉思著說道:
“我覺得,李家偷了犁杖,肯定會馬上用的。這幾天正是搶墒情種地的關鍵時候,他們地裡那麼多活,不可能把犁杖藏著不用,說不定咱們去李家的地裡,就能找到線索!”
“對呀對呀!妙玉說得太對了!”王小翠一下子來了精神,也忘了難過,連忙點頭附和,拉著方正農的手就想往外走,“正農,咱們現在就去李家的地裡找吧,肯定能找到的!”
方正農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按照常理說,剛偷了犁杖不應該馬上露面使用的,可是,李家向來囂張跋扈,尤其那個三小姐李天嬌,說不定真的有恃無恐,敢明目張膽地用偷來的犁杖。
他轉頭問王小翠:“李家的地那麼多,你都知道在哪嗎?可別找錯了地方,白跑一趟。”
王小翠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放心吧正農,李員外家的地,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咱們這就走!”
“好,咱們開車去,能快一點。”方正農說著,就起身準備收拾東西。
“我也想去!”蘇妙玉連忙說道,眼神裡滿是期待——她也想幫上忙,更不想讓王小翠一個人跟著方正農出去。
方正農轉頭看了看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提醒道:
“妙玉,家裡不能離人。咱們的土豆種子剛種下去,要是有人趁機搞破壞,那可就麻煩了,到時候別說收土豆,咱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蘇妙玉心裡一咯噔,瞬間清醒了,她當然知道,這些土豆關係重大,要是出了差錯,她可能就做不成他的新娘了。
想到這兒,她連忙點了點頭,乖巧地說道:“嗯,好吧,那我就在家裡守著,你們小心點,有訊息趕緊回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