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曲高山流水(1 / 1)
“就算不說那個吳勇了。”
迪麗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已經哭過了。
“單單那個李教授他……他根本就不是在教琴。”
“他上午還在公寓裡對我動手動腳,還說……”
“說什麼?”中年女人劉姨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
“說只要你順從他,他就能讓你在下個月的國風大典上露臉對吧?”
“迪麗扎,你是不是在校園裡待傻了?”
“這圈子裡的規矩你進公司的第一天我就教過你!”
“你這部新劇的人設就是清冷孤傲的才女,這琴你學不會,劇組明天就能換人!”
劉姨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迪麗扎的鼻尖上。
“學校裡的其他老師都在忙著帶學生準備金鍾獎比賽,誰有空單獨教你?”
“你不去找李教授低頭認錯,難道指望天上掉下來個神仙教你嗎?”
“我告訴你,明天你要是不能把那首曲子彈順了,公司直接雪藏你!”
撂下這句狠話,劉姨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迪麗扎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等經紀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後。
這個平時在鏡頭前光芒萬丈的女孩,終於撐不住了。
她脫力般地蹲下身子,把臉埋在膝蓋裡,壓抑地痛哭起來。
周謙站在樹後,眉頭微微皺起。
這娛樂圈的破事,水深得很。
他一個剛入職的小保安,實在沒必要去蹚這趟渾水。
正打算悄悄繞路去吃他的黃燜雞米飯。
腦海裡卻突然炸響了系統的警報。
【叮!緊急任務觸發!】
【宗門內門弟子迪麗扎道心受損,正面臨墮入魔道嚴峻考驗。】
【身為合歡宗未來的棟樑,宿主怎能見死不救?】
【任務要求:幫助迪麗扎解決修煉難題,讓那群趨炎附勢之徒得到應有的處罰。】
【任務獎勵:下品悟性丹一枚。】
【失敗懲罰:隨機沒收宿主一項功法傳承。】
周謙腳下一頓,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
這破系統,整天就知道拿功法來威脅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兜裡摸出一包紙巾,大步走出了灌木叢。
安靜的小花園裡,腳步聲格外清晰。
迪麗扎受驚般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還帶著驚恐的淚光。
等看清來人那一身熟悉的保安制服後,她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周,周大哥?”
迪麗扎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趕緊站直了身子。
周謙走上前,把那包紙巾遞了過去。
“哭得跟個花貓似的,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的頭條可就是你的了。”
迪麗扎接過紙巾,破涕為笑,但眼底的愁雲卻怎麼也化不開。
“剛才劉姨的話,你都聽見了?”
周謙點了點頭,沒有繞彎子。
“那個什麼李大師,是不是想讓你拿身子去換他的琴技?”
迪麗扎咬著嘴唇,屈辱地點了點頭。
“他暗示我,只要去他開好的酒店房間單獨授課,包我速成。”
“我噁心他那副嘴臉,就跑了。”
“可是這部劇對我太重要了,如果連最基礎的指法都演不像,導演絕不會用我。”
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無助的女孩,周謙輕嘆了一聲。
“我昨天好像跟你說過,我也會彈一點古琴。”
迪麗扎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她昨天確實聽周謙隨口提過一句,但她只當那是在開玩笑。
一個身手那麼能打的保安小哥,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擺弄那種文雅樂器的人。
“你的琴帶了嗎?”周謙看著她身旁那個巨大的黑色長條木盒。
“帶著呢,這是公司給我準備的道具琴,也是真品。”
周謙彎下腰,單手將那少說也有二三十斤重的琴盒輕巧地拎了起來。
“走吧,找個空教室。”
“我彈一首你聽聽,要是覺得還行,今晚我教你。”
迪麗扎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理智告訴她,這簡直太荒謬了。
一個門衛保安,說要教她彈古琴。
但看著周謙那寬闊挺拔的背影,她心裡卻湧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旁邊藝術樓的一間空餘多媒體教室。
這會兒學生們都在吃飯,整棟樓靜悄悄的。
周謙把琴盒放在講臺上,熟練地開啟搭扣。
一張造型古樸,木紋細膩的七絃琴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將古琴橫置在面前的桌案上。
沒有任何繁文縟節。
甚至連他身上那套略顯廉價的保安制服都沒有整理。
迪麗扎站在講臺側面,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她只希望周謙能懂一點基礎的勾挑指法,能幫她應付明天的鏡頭就行了。
周謙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神級武技《六指琴魔》的奧義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在這套功法的加持下,古琴對他來說已經不是樂器。
而是能夠殺人於無形,也能引人入勝的頂級法器。
他緩緩睜開眼,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輕輕落在了冰涼的琴絃上。
“錚——”
第一聲琴音響起。
原本滿心忐忑的迪麗扎,渾身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這聲音,太純粹了。
沒有絲毫的雜音,就像是一滴清泉砸在了空谷的岩石上。
緊接著,周謙的雙手在琴絃上翻飛起來。
左手按弦滑動,右手挑抹勾剔。
一首流傳千古的《高山流水》,在他的指尖轟然綻放。
起初,琴音如涓涓細流,在山澗中蜿蜒穿梭,清脆悅耳。
迪麗扎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
這哪裡是會一點皮毛?
這分明是浸淫此道數十年的宗師才能彈出的神韻!
隨後,琴音陡然一轉,指法變得大開大合。
如名山聳立,如飛瀑倒懸。
磅礴的氣勢從那張木質的古琴中噴薄而出,彷彿要將這間教室的屋頂掀翻。
迪麗扎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看著坐在那裡彈琴的周謙。
明明穿著一身保安制服,但在她眼裡,此刻的他卻比任何一位國風大師都要耀眼。
那份從容,那份霸氣,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裡。
琴音穿透了教室的木門,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幾個正準備下樓去吃飯的聲樂系學生停下了腳步。
“臥槽,這是誰在彈琴?這水平絕了!”
“這氣場,是咱們民樂系的系主任在加練嗎?”
“不可能,主任的手法偏柔,這曲子彈得太霸氣了,簡直像是武林高手在過招!”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
路過的學生們全都不由自主地循著聲音找了過來。
不一會兒,這間空教室的門外就擠滿了人。
有人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沒瞎吧?坐在裡面彈琴的是個保安?”
“他旁邊站著的那個那是系花迪麗扎?!”
“快快快,拿手機錄下來,這絕對是大新聞!”
門外的閃光燈和錄影紅點亮成了一片。
但沉浸在《六指琴魔》意境中的周謙,根本不在乎這些。
隨著右手最後一次用力掃過七根琴絃。
一聲如同龍吟般的顫音在教室裡久久迴盪。
一曲終了。
周謙雙手撫在琴絃上,壓下了最後一絲餘音。
教室裡,走廊外,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秒鐘。
迪麗扎才像大夢初醒一般,眼眶紅得一塌糊塗。
她死死地盯著周謙,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周大哥,你到底是什麼人?”
周謙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塵,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我啊?”
“就是北影新來的保安。”
“怎麼樣,能幫到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