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唯一的止損辦法(1 / 1)
【一開始的準備工作極其野路子,完全不按傳統流派的套路出牌。】
【甚至有幾個泛音的勾挑,可以說是亂彈琴。】
李建誠看到這裡,黯淡的眼神裡突然爆發出了一絲光亮。
對啊!
那小子彈的根本就不是正統古琴曲!
那是魔音,是噪音!
只要錢老定性這小子是瞎彈,那自己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李建誠猛地坐直了身體,雙手握緊了拳頭,死死盯著螢幕。
然而,錢鐘的下一條彈幕,直接把李建誠剛燃起的希望踩得稀碎。
【但是他指尖傳達出來的那股子氣勢,已經觸碰到琴道的本源了。】
【古琴,本就是用來抒發胸臆的樂器。】
【那首曲子裡的狂暴與殺伐,處理得渾然天成,每一個尾音都帶著摧枯拉朽的爆發力。】
【那些繁瑣的程式可以練,但這種渾然天成的琴心,百年難遇。】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瞬間沸騰了。
【聽見沒有!泰斗發話了!百年難遇!】
【保安哥牛逼!保安哥威武!】
錢鍾看著螢幕上翻滾的彈幕,並沒有停下打字的手。
他是一個極其嚴謹的老頭,既然要點評,就得把話說透徹。
【不過,小娃娃,你也有不足的地方。】
【你的心境裡,雜念太多了。那狂暴的琴音之下,老頭子我聽出了一股子極其強烈的執念。】
【甚至是一種對於世俗的急躁。】
【如果不能把這股雜念剔除,你的琴道很難再往上走。】
公寓客廳裡。
周謙看著手機螢幕投屏到電視上的彈幕,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乾癟的肚子。
他湊到鏡頭前,對著麥克風撇了撇嘴。
“大佬,你耳朵倒是挺尖。”
“我能沒有雜念嗎?”
“早上的值班我沒去,現在還為了給別人幫忙連飯都沒吃。”
“現在肚子裡全在唱空城計,餓得都能吃下一頭牛了。”
“我沒把琴絃啃了就算我定力好了。”
他這番話一出,整個直播間瞬間被哈哈哈哈的彈幕淹沒。
【神特麼餓死我了!】
【笑死我了,原來那狂暴的殺伐之氣,是保安哥肚子裡的怨氣啊!】
【扎扎快給你家保安哥點個外賣啊,別把孩子餓壞了!】
站在後方的迪麗扎羞紅了臉,趕忙從茶几下層翻出一塊沒吃過的巧克力。
她小跑過來,撕開包裝紙,直接塞進了周謙的手裡。
周謙也不客氣,兩口就把巧克力嚼吧嚼吧嚥了下去。
這時候。
直播間的螢幕上,錢鐘的彈幕再次出現了。
這一次,槍口直接對準了坐在對面的李建誠。
【至於李建誠。】
沒有稱呼職務,也沒有叫小李。
就這麼直呼其名。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建誠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你剛才彈的《平沙落雁》,老頭子我也聽了。】
【第三小節的轉音處理,還有左手的吟猱指法,倒是能看出幾分老成。】
【看得出來,這首曲子你私下裡下了不少死功夫,彈了不下上萬遍吧。】
李建誠暗自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泰斗還是認可了他的基本功的。
只要有這句話墊底,他今天就不算徹底丟人。
可是,老頭子的轉折永遠來得那麼致命。
【但是,跟你的缺點比起來,這點死記硬背的經驗簡直不值一提。】
【古琴吃的是心境,你剛才在彈琴的時候,心裡裝的全是恐懼和算計。】
【你的手指僵硬得就像是木偶,連最基本的音準都出現了致命的滑坡。】
【好好的一首《平沙落雁》,讓你彈得像是一隻在泥漿裡撲騰的斷翅老鴨。】
【毫無靈氣,死氣沉沉。】
這幾句評價,就像是幾個響亮的大耳刮子,當著全網的面狠狠抽在李建誠的臉上。
李建誠覺得自己的臉皮火辣辣地疼。
直播間裡的嘲笑聲幾乎要溢位螢幕了。
【斷翅老鴨!哈哈哈哈,錢老太會比喻了!】
【精闢!太精闢了!系主任就這水平?回家養豬去吧!】
錢鐘的最後幾條彈幕,給這場鬧劇徹底畫上了句號。
【還有,你們搞的那個什麼三輪比試,簡直是胡鬧。】
【樂理知識背得再熟,心境古籍背得再溜,那也就是個死記硬背的書呆子。】
【這隻能證明你花時間去背書了,根本證明不了你會彈琴。】
【咱們是搞音樂的,不是搞文獻背誦的。】
【比琴,就該是實打實的指尖功夫見真章。】
【所以,這場比試,那個個姓周的小娃娃,完勝。】
隨著最後兩個字落下。
直播間的公屏上瞬間被“保安哥完勝”的彈幕徹底霸佔。
就連那幾個之前跳出來洗地的老教授,也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直播間,連個屁都不敢放。
就在這時。
周謙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電子音。
【叮!】
【檢測到宿主琴藝展現引發巨大轟動。】
【檢測到琴修一道守道人傳人錢鍾對宿主產生極高認可與公正評判。】
【觸發系統隱藏嘉獎機制!】
【額外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玄階極品法寶附件:天羅冰蠶琴絃一副。】
【注:此弦取自極北冰原萬年冰蠶吐絲,水火不侵,刀劍難斷。】
【可完美承受宿主狂暴靈力衝擊,且彈奏時自帶穿透神魂、震懾心魔之效。】
【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提取。】
周謙挑了挑眉毛。
這狗系統總算是大方了一回。
視線回到客廳。
李建誠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比吃了黃連還要苦上一萬倍。
他堂堂北影民樂系主任,平時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慣著。
今天不僅在一個小保安手裡栽了個大跟頭。
更是被圈內泰斗當著幾十萬網友的面,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如果今天這件事就這麼收場,他明天去學校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屈辱。
理智告訴他,現在唯一的止損辦法,就是跟這個叫周謙的年輕人握手言和。
只要周謙願意配合他演一出“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戲碼。
他就能借坡下驢,把這場慘敗包裝成前輩提攜晚輩的交流會。